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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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酌懷疑他酒醒了, 醒著的人說的話那就沒有可信度了,他的思路異常清醒,不像是吃多了酒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再者說,她手上也沒有凜冬酒的解酒方子。

尤酌站在木樓梯口, “要是醒了, 二樓有空房。”一樓只有一閣能夠歇人的地方, 是尤壇在住。

其餘的地方都是用來堆酒, 做飯的廚房, 就再也沒有空出來多餘的了, 大隔間用來堆酒, 趙依也不住這裏。

尤壇現在住的地方, 還是尤酌把他領回來時候, 命人重新弄的, 之前她的酒坊就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多餘的休憩地。

至於二樓的空房, 在此之前算不上是房。

是一間小黑屋子,裏面堆放了一些幹凈的軟枕, 被褥, 還有新的套單,是郁肆和尤酌的初逢地,是這段孽緣的起始地,難以啟齒放縱的夜晚。

經過那一次的靡亂,裏面幹凈的被褥軟枕自然都是不能用了,尤酌連夜逃了,窩在趙依的醫館裏面躲了好幾日,看她渾身的慘樣,要不是聽她親口說, 是她強迫了別人,趙依還真以為她出了什麽意外。

那個小黑屋子,最後也是趙依派人去收拾的。

亂七八糟,裏面的許多東西都不能用了,不說高枕軟榻,房內稍微牢固一些的桌椅小板凳都被踢的破碎不堪,半只椅角都尋不見,成了碎末渣渣。

房內的狀況,令人瞠目結舌。

趙依改成了新的廂房,她也沒去住,就這麽一直空著。

尤酌問出這句話,等了半天也沒人回應,走了兩步樓梯,又折返回來,算了,為了肚子。

也看在之前在平津侯府,他對她有那麽一點點好的份上。

她走過來推了一把匍在桌上的郁肆,“起來,別在這裏睡。”

郁肆暈了過去,不知今夕何夕,哪裏還能回答出話,小娘皮蔥白細嫩的手指戳了他好幾下,沒反應,她使了力氣,拍他,“裝睡呢郁公子。”

還是沒有反應。

尤酌這下子確認,他是真的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喊不醒人也不能把他撂在這兒,“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她拉起郁肆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將他拖起來,“沈的像一只豬。”小娘皮罵罵咧咧,拖著人往上走,真慶幸當時她找人修樓梯修得寬,不然,這會子還拉不上去。

兩個人都不夠站的。

還能擡腳,不算沒得救,要是腳都不知道擡,她一定會把他扔在一樓,沈死了,平時看起來清瘦沒肉,掛身上怎麽那麽沈。

“讓你化我的功!”要是真把武功化去了,憑她那丁點兒力氣,還怎麽拉他上去。

可算是到二樓了,尤酌跌跌撞撞,扶著他往裏面走。

將人摔到床榻上,她看了看郁肆的靴子,實在懶得給他脫,誰知道他的豬蹄子臭不臭。

“清默,公子怎麽還不回來。”向真在原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張望著門口,公子單槍匹馬入酒坊,要是被小娘皮陰了怎麽辦,萬一公子出事兒,“不行!我得去看看,公子要是出事兒,夫人一定會大發雷霆。”

清默拽著他的手臂,面不改色說道,“公子的話,你不聽,公子的本事兒你也不信了。”

郁肆出門之前吩咐他二人在宅子裏等候,不能輕舉妄動,也不要去尋他。

向真還是著急得不行,“小娘皮與公子有仇,如今公子確認心意去了!他倒是真心實意,誰知道那小娘皮有沒有心,你我二人有目共睹,她在江南有墻頭,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瞧看的出來,尤壇愛慕她,她與尤壇早有糾纏,竟然還來勾搭公子,真是放浪!”

“人不可貌相,那尤酌我看著不是這樣的,尤壇對她,更像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很抗拒尤壇。”

“你能看得出什麽呀。”向真護主心切,她對尤酌有防備,“先不說你沒有過女人,不懂其中的內情,二來你是沒遭過這個小娘皮,我受過她的騙,她那張臉生的無辜模樣,她好生明白自己的優勢,善於利用,之前在府裏,我都被她玩的團團轉。”

可不是被玩得團團轉嗎,都差點擼袖子,替她揍了婢女房的一幹婢女了,他向真不出名但也身正,什麽時候打過女的。

差一點點就被當棍使。

也幸好他當時揣摩了公子的心意,先將此事稟告公子,他才完美守住揮出去,打女人的第一拳。

說起這件事情,向真到現在還記著。

打心眼裏覺得,尤酌不是省油的燈。

公子啊,那可是連道觀大師都讚過的人,說他清心明鏡,如今算什麽,陰溝裏面翻了船嗎,尤酌首當其沖的始作俑者。

江南女禍害,有手段有心計。

向之前他送尤酌回府,想要替她伸張正義,結果後來發現是被人戲耍了,之前他還覺得尤酌可憐尤酌弱,其實壓根就不,她鬼精得很,那雙眼生來就是給她打掩護的,方便她使用感情手段牌,公子說不定就是收她蒙蔽。

怎麽還傻乎乎地去了酒坊,萬一趙依玩陰的,那可如何是好。

公子到底喜歡她什麽,人都不帶,這不是去送死嗎。

尤酌那廝有仇必報,看看之前在府裏被她收拾過的人就知道了,他領去見官的女子,下半身都給泡廢了,也虧她想得出這麽腌活人的主意。

到底多大仇多大怨,最可氣的是公子還向她。

“我越想到尤酌,我就來氣。”

清默一派清閑,他抱著劍倚著門,“氣也沒用,有些事情一開始命中註定。”

況且尤酌也不是真的如向真所說的那麽不堪吧,只身入侯府,還能在公子的眼皮子底下,藏那麽久,算有些本事。

她的武功更是厲害,世上少見的高手。

公子打不過她,清默想到這兒難得挑了眉,這樣的人當世子夫人,總比那麽嬌滴滴的貴女好。

況且尤酌也嬌。

她嬌刃有餘,能在馮其庸手下周旋,尤記得那次尤酌送馮其庸回去,馮其庸色心大發,擡出手上的權勢妄圖打動她,她不為所動。

論起理來,丞相公子的地位不比郁肆世子的位置低。

說明她壓根就不把權貴放在眼裏,既然不趨炎附勢,這樣的女子不少見嗎。

練武必要吃苦,她能成為翹楚,付出的努力一定不少。

“你信這套?”向真覺得不可思議,清默何時也信這些了。

“我倒覺得是小娘皮給公子下了什麽不知名的蠱,迷了公子的心智。”

“我看不像。”清默擡頭看看天,“公子是什麽人,你別告訴我你不了解,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清默難得一見的笑了笑。

“公子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用心。”

“他對尤酌用心,想沒有想過夫人那關這麽過,且不說她之前劣跡斑斑,整日拋頭露面,再與男子糾纏不清,就說她開酒坊經商,她就不能入這個門。”向真話語裏滿是嫌棄。

清默搖了搖頭,“我不這樣認為,尤酌既然不怕公子,想必也不怕夫人。”

“好好好,咱不論這個,且說說公子的用心是什麽。”

他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江南的女子,有什麽讓人欲罷不能的地方,世上比她出眾的女子多了去了,數都數不過來。

“平心而論,你見過類似於尤酌的女子嗎?”

向真一哂,“誰像她!粗俗不堪,膽大妄為。”

清默撇撇嘴,“你自己都說了沒有,誰說她的缺點不是她的過人之處呢。”

向真不想和他說了,“你別告訴我,公子就是欣賞她這些地方,怎麽可能。”

公子眼高於頂,怎麽可能迷這些。

“我就給你放句話,要是尤酌日後真成了咱們的世子夫人,我給你洗一個月的靴子。”

自己送上門來的,清默自當收了,“拭目以待。”

向真啊,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了。

......

合善走官道,很慢,耽擱了許多天,她才到江南。

這是她第一次來,也是她即將脫胎換骨的地方,她一踏進江南的地界,連忙朝人打聽神依婆。

趙依的名頭,在江南那是響當當的。

樂善好施,妙手回春,但凡是疑難雜癥,她接手的很少有治不好的,治不好的大多是奄奄一息,回天乏術了,她還能給人續命,讓患癥的人延長壽命,多活一二年載。

故江南人,以她的名字給她起了個神依婆的尊稱。

合善打聽到了消息,摸到趙依醫館的位置,開心極了,她拉著隨身來的婢女就要沖過去。

那婢女有些眼力見,她拽著合善說,“公主,天色已晚,咱們還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合善迫不及待,她原本想不管,但看著天色實在晚了,點點頭去尋地方。

“切莫叫我公主,喚我小姐,免得叫別人察覺出我的身份。”

她偷偷來的,到了外鄉還是藏著些好。

她這一次一定要給其庸一個驚喜,叫他對她刮目相看。

其庸不是喜歡那個小妖女的長相嗎,她就叫神依婆給她改成那個模樣。

無所謂替身,她要讓其庸知道,為了他,她什麽都能做到什麽都豁得出去。

再回梁京,她再也不會是當初的那個合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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