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迷霧一點點驅散開，一瞬間，仿佛有光湧了進來。竹子睜開雙眼，眼底浮起點點光芒微爍，莫越遲專註地望著她，又問：“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了答案？”

竹子點了點頭，回道：“這世上最無用的情緒就是後悔，若是讓我再選擇一次，結局大抵還是如此。”說到此處，她低頭悵然一笑：“所謂的不可逆之事，我也只能接受是吧？”

莫越遲將她從地上扶起來，這才長籲一口氣，才道：“這世間，遇到什麽樣的困境我都不曾怕過，怕只怕你，不願意跟我走。”

他將那絲帛收入懷中，忽一本正經地道：“這書信我暫且替你收起來，實在是怕你睹物思人，又要說一些喪氣話。”說罷，又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答應我，在這裏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要堅定內心的信念，這條路，要走就走到底，誰都不能輕言棄。”

竹子只覺得心頭一熱，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

莫越遲這才算松了口氣，但轉念想要兩人現下的處境，又有些偏頭疼，但他不想影響竹子的情緒，因此裝作一副雲淡風輕地樣子，言道：“好罷，咱們來看看這裏是否還有別的出口。”

先前在進上一層石室時，竹子也算特意留過心，但火折子的光亮有限，兩人來到石門邊摸索了半天，只見磚塊皆平整，並沒有一處可疑點。莫越遲伸手敲了敲石門，又附上耳朵聽了聽，道：“這後面的確實是空的，想來出入口就在這一處了。”

竹子用手摸了摸這石壁，覺得這石室應該存放了有些年頭，倒不像是臨時起意挖出來的陷阱，那麽最初設這道石門時，裏外都應該有機關可以控制，慕容瑾有恃無恐地將他們關在此處，一定在內心已認準他們一定打不開這道石門。

竹子雖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卻也不願喪氣，便對莫越遲道：“師叔，我們再往別處看看吧，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出路。”

兩人又沿著石壁一路查探了過來，但毫無意外，又是一無所獲。

竹子重新將四周打量了一番，疑惑道：“師叔，你道慕容家暗中開鑿這石室的本意何在？這石門後又是通往何處呢？”

莫越遲一心只想著出路，倒沒有去仔細去思量這密室的本身，此時聽竹子這麽一說，便推測道：“慕容山莊確實處處透著古怪，慕容瑾本人也絕非省油的燈，他雖避世不出，但對江湖上的事卻了若指掌，那這些年，背地裏肯定沒少與外面的人勾結來往，而且我猜，這個人很有可能是蘇鄴。”

聽到蘇鄴這個名字，竹子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有個大膽的念頭在腦海中猛然浮現，她道：“師叔，你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江湖上的其他幾大掌門人根本就不在雲州，而是——被關押在這慕容山莊？”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兩人的眼睛逐漸得以適應，此時也頓時變得銳利起來，他們幾乎不約而同地再次走到石門前，又上下左右仔細查探了一番，幾乎每塊石磚都沒有放過，終於，在觸碰石門右下角的最後一塊石磚時，竟有松動。

竹子大喜，正要伸手去觸碰，莫越遲卻率先抓住她的手腕，道：“先不要慌，此處多是陷阱，讓我來。”

他讓竹子避開三尺，自己凝神俯下身，伸手嘗試著將石磚向左轉動了一下，兩人幾乎都屏著息，專註留意著石門的動向，但片刻過後，一切紋絲未動，於是他又將石磚轉向了右側，但這次仍是沒有任何動靜。

竹子焦急得正要靠近，莫越遲的面色忽然一變，立即往後一躍，拉著她一同伏倒在地，竹子尚未反應過來，便聽到身後的石壁上有什麽東西擊落，頓時碎作了好幾塊。

“怎麽回事？”竹子遲疑著開口問道。

莫越遲卻將她拉到身後，凝視著那道石門，冷然問道：“不知尊駕是哪一路的高手？晚輩被困在此處，只想找到出路，並無意冒犯。”

竹子聽到這話頓時恍然大悟，心下又是欣喜又是憂愁，莫越遲卻始終面色凝重，並將她嚴嚴實實護在了身後，生怕石門後的怪人再次突襲。

但隨著莫越遲這一番話問出口，之後良久都無人作答，竹子忍不住探出頭來看了看，問道：“師叔，你確定門後有人？”

莫越遲篤定地答道：“此人一定是個內家高手，且武功還在我之上。”

竹子微微一驚，放眼武林，莫越遲絕對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能與他比肩之人已是屈指可數，更何況勝過他的人…

莫越遲看到竹子眼中的震驚之色，倒也坦然笑道：“說來也不奇，我想，對方應該是一位武林前輩了。”

竹子噎了噎，再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磚，不禁打了個寒噤，心想，還好師叔拉著自己避開了這一擊，不然哪有命活？這位武林前輩看起來並不是很友好啊。

莫越遲見那一頭的人並不回話，倒也不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於是上前走了一步，放緩了語氣，恭敬道：“雖然不知前輩為何也被關在這密室，但想必與慕容家定然有些淵源，實不相瞞，晚輩二人也是遭慕容瑾的陷害才淪落至此。”

這一招“同病相憐”本想博得對方與自己統一戰線，但那一頭的人似乎並不吃這一套，依舊不肯吱聲。

竹子心想，倘若是長期身處於幽暗中的人，視覺會減退，但耳力一定十分敏感，當下忍不住猜測道：“師叔，你道那邊的前輩…會不會根本就聽不到我們在說什麽？”

莫越遲微楞，倒不知還有這種可能性，正想表達出自己的觀點，竹子卻悄悄朝他眨了眨眼睛，顯然用的是激將法。

莫越遲忍俊不禁，卻果真聽到那頭傳到一陣陰冷的笑聲，隨後便有一道沙啞的聲音不悅地反問道：“你這小丫頭是想說老夫又聾又啞嗎？”

竹子總算聽到有人答話，雖為自己的言行感到失禮，倒也不肯示弱，便道：“既然前輩不聾不啞，那麽先前我們問話，前輩又為何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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