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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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面攤出來之後,竹子牽起小紅馬便與莫越遲一同徑自朝著城北的方向而去,這一路上,走街穿巷,也算是領略了不少晏城風光,但興許是因為心情沈重的緣故,那些風景入了眼也毫無生氣,真不及傳聞中一半有趣。

莫越遲向來觀察入微,見竹子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便指著那些古樓石街,言道:“秋日景色難免蕭條,但若等到開春再來,卻又是另一番景致了。”

竹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遙遙看上了一眼,勉強笑道:“眼下還未入冬,等到春日…”下半句尚未說出口,她的眼眶卻驀地紅了,心裏一個念頭浮起來,盡是苦澀——等不到春日了。

距離莫越遲服下清魂丹的日子,已過去了二十多天,剩下的時間已然不多,但他們卻不能停下腳步。

大局當前,竹子知道自己不能多想,連忙調整好思緒,又裝作十分不屑地道:“可見這晏州的風光也不過如此,要說景致,還抵不上咱們的蒼南峰。”

莫越遲又如何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然而此情此景,似乎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能做的唯一默默上前,與她十指緊扣。

竹子收攏手指,反扣住他的手,隨後擡頭與他對視,又道:“師叔,等咱們處理完這些江湖事,還是回去吧…”

他不作思量,點頭應道:“好。”

牽馬走過晏州最繁榮的地段後,道路逐漸開闊了起來,兩人便又一同乘馬,加快腳程趕往城北,這一路快馬馳騁,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郊外的一處密林。

莫越遲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環視了一番四周後,才道:“我聽人說,城北只有一戶慕容家,就隱居在這片密林當中,外人一般不得入內,裏面的人也幾乎避世不出。”

竹子也跟著下了馬,只見四下裏一片沈寂,秋雨過後,林中濕冷,別說人跡,就連鳥獸也不見蹤影。因先前在青龍寨留下過陰影,此時看這荊棘遍布的密林,她莫名打了個寒噤,便對莫越遲道:“師叔,你說著慕容家這麽古怪,會不會在這林中設什麽陷阱,防止外人入內?”

莫越遲似乎也料到了此節,讚同道:“不排除會有這種可能,還是要小心行事。”

竹子點了點頭,回身撫了撫追風馬頭,好心提醒道:“小追風啊,你也要警醒一些才是。”

莫越遲忍不住笑道:“你不必憂心他,倘若真有什麽風吹草動,它肯定比你跑得快。”

“……”竹子這才想到曾經在霧隱山下被這小紅馬坑過的慘痛經歷,當下恨恨地道:“對了,這次你要是再棄我而去,我可就不要你了。”

小追風眨了眨馬眼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竹子重新牽起韁繩,正準備入林,怎料手上的力道一頓,追風竟停駐在原地不肯向前,她回頭疑道:“好啦,不嫌棄你啦,乖乖走吧。”

追風卻忽然打了個噴嚏,竟調轉了馬頭。

竹子這下可怒了,正要呵斥,莫越遲卻面色一凝,低聲道:“好像有動靜。”

竹子的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不等她凝神去聽,便見前方沖過來四只半人高的惡犬,嚇得她驚叫了一聲,莫越遲卻率先反應過來,一手攬住她的腰部,攜帶著她躍上了樹梢。

而反觀追風,早已撒丫子跑得沒影。

“……”竹子拍了拍胸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對莫越遲道:“看來你說得果然沒錯。”

莫越遲卻揶揄道:“以後臨敵可千萬不要分心。”

竹子頓時十分羞愧,畢竟方才那麽一瞬間,她早就嚇得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哪裏還記得會不會武功這回事?她低頭看向樹下,那四只惡犬正兇神惡煞地圍著不肯離去,不禁瑟瑟發抖:“這不會就是外人不敢入內的原因吧?”

莫越遲也是頗為意外,笑道:“我也未曾料到會有這麽一著。”

竹子苦惱道:“那咱們不可能就這麽堵在這裏吧?”

莫越遲微微一笑,敲了敲她的頭:“你又忘了,一身輕功是白學的麽?”

竹子尚未反應過來,莫越遲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再次攜帶著她縱身掠過前方的樹梢,底下的惡犬上不來,卻仍在下方窮追不舍,而就在此時,深林中忽然響起了一陣笛聲。

兩人循聲望去,並不見人影,一時倒也不好再輕舉妄動,倒是那幾只惡犬聽了笛聲後,相繼耷拉著腦袋,溫順的趴在了地上。

“這……”竹子不明對方的用意,便與莫越遲對視了一眼,剛想問話,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抹身影翩然而至。

“你們是什麽人?”

來者一身湖藍長衫,眉目寡淡,神情冷峻,雖算不上什麽美男子,但通身的氣質卻是不俗。他冷冷掃了樹梢上的不速之客,目光中全是戒備之意。

莫越遲倒也不跟他客氣,直言道:“閣下想來是慕容家的人?”

那男子將長笛收回袖中,傲然一笑:“此處乃是慕容山莊的地界,我自然是慕容家的人,倒是你們,強行闖入又是何用意?”

一旁的竹子見這兩人性子相仿,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就要開打,於是沖那男子抱拳笑道:“公子莫怪,我們貿然入內確實失禮,但絕無歹心,來此只是為了尋人。”

聽了竹子的話,那男子的面色才稍稍緩和了,只是話語仍舊不客氣:“找什麽人?我慕容家向來不與外界打交道。”

竹子遲疑了一下,才問道:“敢問公子,此處可有一個叫慕容琨的人?”

豈料她話音剛落,那男子神情驟冷,眸光十分敏銳地掃過來,隨後寒聲道:“家父於半年前已逝世,你們來晚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竹子如同被一桶冷水澆頭而下,心中僅剩的一點火焰也仿佛在這一瞬間熄滅了。

那男子倒是一點多餘的話語都沒有,跟著轉身就要離去,莫越遲哪會任他這般離去,當即喊道:“閣下且留步!”

那男子不耐回頭,斜睨著眼問:“做甚?”

莫越遲也不拐彎抹角,十分直接了當的道:“令尊既已逝世,那麽有關於赫連家族之事,也必然囑托於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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