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試劍

關燈
竹子的排名最末,輪到她時,掌事師兄的手中只剩下了最後兩張牌子,竹子沒有細想,準備去拿最右的那塊,誰料忽然伸來一只芊芊玉手,搶先拿走了那牌子,竹子愕然擡頭,見是顧青蘿,頓時欲言又止。

顧青蘿倒並不在意牌子上寫的姓甚名誰,只是挑了挑下巴對竹子道:“聽聞你這幾日在天水堂大打出手,威風得很,明日的試劍大會,可別讓我失望。”

竹子聽了有些疑惑,心道,大家都是天水堂的弟子,難道不應該是同氣連枝一致對外嗎?怎麽看她這個架勢,倒像是要與自己一決勝負似的。

竹子暗自無奈,也不理她,摸起左邊的牌子便徑自下臺去了。

顧青蘿見她態度傲慢,心下十分有氣,一旁的何修筠見狀立即上前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順了順毛,以免她又要追著竹子打一架。

下了臺後,竹子才將牌子拿出來看了看,見上前寫著“柳玉書”三字,想來也是個與自己一樣名不經傳的小弟子,因此並不放在心上。待聽完掌事師兄朗誦完試劍大會的規則制度之後,顧正風也現身交代了幾句,無外乎“勝敗乃兵家常事、點到即止、不能傷了和氣”等措辭。

直到夜幕深沈,竹子才回到落霞院,見主屋的燈火還亮著,透過半支的紗窗望去,莫越遲仍在窗邊的小幾前挑燈看書,旁邊放著茶盞點心,一派清閑自在。竹子忍不住腹誹,一場試劍大會鬧得蒼嵐上下人心惶惶,恐怕也只有師叔一人過著神仙一般閑散的日子。

她覺得十分疲倦,便也不打算去煩擾他,於是自顧自地回到房中歇息了。

這一夜睡的太淺,卯時集合的鐘聲一響,竹子便一躍而起,拿起牌子和長劍直赴天水堂,待一番點名整頓過後,眾弟子手持長劍浩浩蕩蕩下了蒼南峰。

蒼北峰地勢寬廣,天一大殿前的廣場更是可以容納萬人,因此,但凡是蒼嵐派中重要的慶典或行動,都會選擇在此集合舉行。

竹子隨著師門來到天一堂時,只見廣場前搭了大大小小幾十張擂臺,按照高低區分,每張臺上便有一人坐鎮,最低處的是掌事師兄,最高處的是掌門人,也便是說,想要留到最後,須得通過層層打擂,方可入得掌門法眼。

作為新弟子的竹子,自是無需想太遠,只要能夠贏得眼下的對手不給師門丟臉便算過關了,因此在找到自己將要上去的擂臺後,她便靜下來聚精凝神,耐心輪候。

此時的廣場已是頗為熱鬧,除卻高處的四個擂臺無人上去之外,下面的擂臺已經打過了好幾個回合,場面十分壯觀,而正如莫越遲所言,幾場比試下來,輸的多半是天水堂的弟子,這樣尷尬的結局,使得竹子也跟著莫名緊張起來。

大概半柱香的時辰過後,排在竹子前面的人已相繼比試完畢,竹子也終於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上了臺。

此處臺上坐鎮的乃是天一堂師兄,竹子並不認識,於是簡單地行了一禮,便挺直了腰桿等待著對手上臺。只是片刻過後,並無人出現應戰,那師兄眉頭一蹙,喊道:“柳玉書!人在哪兒?”

這時,才見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穿過人群,跌跌撞撞地沖了上來,竹子定睛一看,此人滿臉虬髯,身形健碩,明明粗獷到不行,卻取了個如此儒雅的名字,心下大驚。

那柳玉書朝那坐鎮師兄行了一禮,嘿嘿笑道:“師兄對不住了,臨時肚子疼。”

那師兄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揮手道:“快點,別耽誤了旁人。”

柳玉書連連作揖,這才轉頭看向了竹子,見她是個纖細的小姑娘,倒是頗為不忍心出手,於是溫聲道:“師妹得罪了,一會兒我讓你兩招,你若是招架不住,說出來便好。”

竹子嘴角微微一抽,朝他抱拳道:“師兄,請吧。”

柳玉書笑著點了頭,卻自腰間抽出了一對短劍,道:“我修的是雙劍,可能路數有些不同,師妹小心了。”

那短劍寒光一閃,照得竹子眉頭一蹙,她實戰經驗本就不多,加上蒼嵐以單劍為主,臨時讓她與雙劍切磋,便只能靠臨場發揮。她心下既沒有底氣,因此出招未免有些綿軟無力,偏偏那柳玉書走的是硬攻硬守,一招一式都氣勢十足,壓得她全無抗衡之力。

如此硬撐了六七招,竹子的鼻尖逐漸涔出了冷汗,手下乏力,她咬了咬牙,想著天水堂已經連輸了五回,自己便是拼盡了全力也要搏一搏,於是低喝一聲,使出了七式中的最後一招,連連進攻。

柳玉書心思縝密,知她已近力竭,想要只要守住這一波,便能將她一舉拿下,因此只守不攻,連連後退了數步,直到自己被逼到擂臺的邊緣。他見時機成熟,正要反攻,卻不想膝蓋忽然被什麽東西擊中,失了平衡,立即竟摔下了擂臺。

眾人嘩然,竹子更是不明狀態有些無措,誰料那柳玉書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竹子道:“你使詐,你為什麽暗算我?!”

竹子更是一頭霧水,道:“我沒有啊…”

“方才有東西砸到了我的腳。”柳玉書見她不承認,便向那坐鎮師兄控訴。

然而那坐鎮師兄並未見到竹子出手,更不知所謂的“暗器”從何而來,一時間難以判定,但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又生怕旁人懷疑自己有失公允,於是輕咳了一聲,對那柳遲書道:“你摔下擂臺,便算是棄權了,這一輪,天水堂勝。”

臺下的天水堂弟子一片歡呼,竹子心知自己勝之不武,十分尷尬,想要向那柳玉書道歉,對方卻是個暴脾氣,當下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下臺後,竹子越想越是郁郁不樂,走著走著,不經意間腳下踢到一顆棗核,心中一驚,想著難道真有人暗中相助?她四下裏張望,透過茫茫的人群,試圖去找師叔的身影,果然,在最高處的擂臺下方,正有一人坐在涼棚中,悠閑地吃著瓜果喝著茶,那慵懶的姿態,不是莫越遲又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