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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命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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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艾琳娜這句話之後,楚飛和秦修傑馬上拔出了長劍,只見艾琳娜海藻般的綠色長發在空中飄舞起來,迅速變長成了綠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甩動著朝兩人襲來。

楚飛揮動長劍砍斷了離他們最近的幾根藤蔓,隨著他防禦的動作,渾身燃燒著火焰的白虎再次出現,它仰頭咆哮,火焰順著藤蔓一路燃燒過去,眼看就要燒到了艾琳娜。

就在這個時候,擺放在窗口花盆裏的那株綠色植物突然一個大幅度地扭轉,將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對準了這邊。從花骨朵下面的綠萼上,突然長出許多透明的觸須,這些觸須在空氣中無限蔓延,很快將整個房間都擠滿了好像蜘蛛網一般。

“艾、琳、娜。”那朵花苞的最上端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略微開合著,從裏面擠出了仿佛漏氣般的三個單音,是植物想要保護自己的伴生者而發生了演化。

掛在墻上的時針瘋狂地轉動著,而時間的流逝也隨著時針迅速的轉動而快進,很快就到了最後的時刻。楚飛當時在花的幻境裏看到的最後一幕再次上演,艾琳娜將自己餵給了植物,隨著她被植物整個吸收殆盡,那飽滿的花骨朵在一陣戰栗之後綻放了開來。

粉紅色的花朵在房間裏越長越大,最後將整個房間都撐破了,暴露在狂風暴雪中的花朵迅速將層層花瓣收攏起來,像一個繡球一般團了起來,綠頭發的小嬰兒趁機迅速爬到綠萼裏面,掀起一層花瓣將自己裹了起來。

吞噬了整個星球生命的暴風雪很快就把整株植物都掩埋在了厚厚的冰層和積雪之下。

楚飛和秦修傑是在各自精神體建立的球形屏障裏目睹了這一切的演化,他們像兩個旁觀者,看著植物記憶中的故事一路往前發展。

億萬年的時光一瞬間就過去了,直到鳶尾花星球偏離原有的軌道,進入另外一顆恒星的軌道,星球表面的溫度才漸漸升高,冰雪消融。

在一片死寂的行星上,一朵占地面積巨大的粉紅色花朵正在綻放,但是

地面上已經沒有它同類的生命體了。在大氣層裏出現了新的浮空生命體,一種渾身近乎透明的大水母,靠捕捉空氣中的閃電為生。

花朵地盤上的根須可以從土壤裏拔起進行移動,正當它漫無目的地在行星表面移動時,一個熟睡的小嬰兒從花瓣的夾層裏滾了出來。這個嬰兒蜷縮著身體,仿佛陷入了永恒的休眠,但他胸口掛著一顆藍色的透明晶體,裏面正在旋轉著一顆星球形成最開始的物質。

“這個孩子是一顆種子。”

“要不把他的名字叫做明天吧。”

當植物還是一株小小盆栽時聽到的話語再次被它想起,我要覆活死去的世界,讓鳶尾花星球再生,植物這麽想著。

因為曾經進入過植物視角的夢境,又擁有操縱思維活動的能力,楚飛一直密切關註著植物的心理活動,經過這麽一番觀察,他大概了解了末日游戲這個大型網游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因為要擁有創造行星的能力,必須擁有大量的能量,植物就模擬真實的世界,創造了許多鏡像世界,通過抓取真實世界裏的人進入鏡像世界,讓他們經歷世界毀滅和怪物吞噬的恐懼,讓他們在互相殘殺和算計中變得黑暗邪惡,所有這些負面情緒都能形成一種黑暗因子,植物通過吸收黑暗因子作為能量來誕生新世界。就比如這樣……”楚飛一面向秦修傑解釋著主神的真相,一面拔出劍猛地朝前一刺。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就好像鏡面一樣被戳破了,碎片紛飛,在他們面前露出了一朵巨大的黑色薔薇花,和它□□在泥土外面的黑色藤蔓。

“原來我們剛才所處的都是沙漏制造的獨立空間裏,只要打破鏡面,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秦修傑若有所思地說,“但我記得它不是逆轉沙漏讓時間回溯了嗎?”

“沙漏確實在起作用,你看這裏。”楚飛拉著秦修傑的手往下飛去,他們倆的精神體制造的氣泡可以穿過任何介質,在泥土裏也能自由穿行。

花朵的根須像繁密的樹枝一樣朝四面八方延伸,而在根須往下到達一定深度之後,就仿佛倒映在水中的倒映一般,與其完全對稱的傘狀根須一直連著另外一朵純白色的花朵。

以黑土為界,黑色的花朵在上方,白色的花朵倒懸著,就仿佛水晶球裏正反相對著一般,在白色的花朵生長的土地上,黑暗正籠罩了整片西幻大陸,土壤被炙熱的龍息燒成了焦土,各個種族進行著無休止的戰爭,天空中巨龍飛舞,高聳的城堡和塔樓在暮色中逐漸坍塌。

殺戮和鮮血澆灌著花朵,使得它潔白的花瓣邊緣漸漸染上一層艷麗的薄粉色。

“這個表世界正在走向滅亡,當它徹底滅亡之後,主神就能吸取一個世界覆滅的大量黑暗能量來供應它誕生新世界的能量。”楚飛嘆息道,“它之前已經毀滅了好幾個世界,就為了讓它夢境中的雪鄉覆活,又有多少無辜的世界遭受了滅亡的厄運或者正處於危機的邊緣。”

“當新的行星成型之後,它會倒轉時光沙漏,讓新世界的時間回溯,死去的人將重生,毀滅的城鎮將會重建。”秦修傑攤手說,“但如果代價是我們生存的地球因此面臨末世,我們就應該盡快阻止它那一套龐大的鏡像世界系統繼續演化。”

“那要怎麽樣才能終止它呢?打碎沙漏?”楚飛問,“但那個沙漏倒轉之後就消失了,之前我們都猜錯了,沙漏在這個時候代表的其實是將走向毀滅的西幻大陸的能量全部反哺主神才對。”

秦修傑用手指向前方:“你要打碎的沙漏應該就在那嬰孩手上。”

楚飛睜大了眼睛,只見從黑色薔薇的花瓣深處,飛出一個渾身籠罩著綠光蜷縮成一團的嬰孩,他的身體看起來近乎透明,當他懸浮在薔薇花上空時,嬰兒那雙淺銀色的圓溜溜的眼睛猛地張開了。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嬰兒,但他的眼神就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一樣,畢竟曾經在冰封中沈睡了億萬年的時光,滄海桑田,世事變遷,他的靈魂已經非常沈重不堪了。尤其是在花朵的幫助之下吸收了非常多的黑暗力量,現在整個靈魂內核都是深黑一片,仿佛能吞噬萬物的黑洞一樣。

他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著時間沙漏,另外一只胳膊抱住一個蔚藍色的星球,那是鳶尾花星球的微縮版,從星球上流動的光影來看,這個星球的各種細節已近完美,只要能夠再吞掉一個世界毀滅的黑暗力量,他就能讓這個星球變得和他媽媽居住過的星球一樣龐大。

“把時間沙漏交出來,我們不能再任你們兩個熊孩子繼續胡鬧下去了。”楚飛嘴上嘲弄著,開始一步步朝那個嬰兒走去。

那些黑色的花瓣波浪般地朝楚飛襲來,都被緊隨其後的秦修傑用魔法凍結,變成一些被冰凝固在一起的僵硬拱形,楚飛就踩著這後天形成的“臺階”,一直向前走著。

“你不要過來。”散發出綠光的小嬰兒尖叫著,“離我和花花遠一點,不要妨礙我們的游戲。”

“用別人的性命和其他世界的毀滅來進行的游戲,早就應該結束了!”楚飛高聲呵斥著,他和秦修傑兩個人的精神力合二為一,凝聚在楚飛的長劍上,楚飛將長劍往前一揮,一道白色的強光直接從劍尖飛射出來,朝小嬰兒面門射去。

小嬰兒的身體在空中往旁邊一飄,他回應道:“我是誕生新世界的種子,是命運之子。”

他尖細的聲音和黑色薔薇花宏大的銅鐘般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兩個聲音都在說著同樣的話:“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要讓我們記憶中的世界重生,為此不管毀滅多少其他的世界都無所謂。”

“去你媽的命運之子。”楚飛幾乎要為他們的強盜邏輯喝彩了,“如果我今天在這裏將你們打敗,那麽主宰命運的人是我,不是你們。”

秦修傑在一旁鼓掌道:“說得很好,早在密室副本裏我就發現了,你才是能夠改變主神設計好的程序的那個人,主神設定的命運是什麽?不過是一堆狗屁不通的代碼而已。”

說完,他的精神體黑豹突然跳躍出來,在空氣中越變越大,最後“啊嗚”一口將半朵薔薇花都吞了進去。

秦修傑高聲笑著:“反正所有的鏡像世界都是虛擬的,在虛擬的世界裏,只要我能操縱數據,那麽我照樣也可以為所欲為,代替你成為新的主神。”說完他右手一揮,一串綠色的數據飄了過去,他們腳底的地面迅速上升,深井般的洞穴被填平,他們腳底站立的土地變成了積雪的地面。

秦修傑再帶出了一串數據,原本被摧毀的城堡碎片紛紛向上飛起,聚攏在一處,並且很快恢覆成了煥然一新的城堡將他們籠罩起來,隔絕了外面的狂風暴雪。

“如果你們懷念故鄉的風景,我可以讓你們最後再看一眼。”秦修傑將城堡穹頂改成了透明的玻璃,並且制造了一個蝴蝶星雲在玻璃外面發送著神秘的光線,“多看幾眼,記得你們想要喚醒的是一個億萬年前的亡靈,腐朽、陳舊並且不配和活著的人搶占明天。”

“廢話完了沒有?”楚飛不耐煩地催促道,“反派boss死於話多,你是多想客串一下boss啊。”

“對不起,有癮。”秦修傑紳士地做了一個有情的手勢,然後說道,“現在該你上場了。”

“我不是早上場了嗎?”楚飛攤手道,“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你打花我打小孩。”

黑色薔薇被叼在豹子口子,花瓣波浪般地抖動著開始掙紮,楚飛靈巧地踩著不斷變化的花瓣,一層層往上跳躍而去,最終來到了花朵的最高點,然後往上一躍,揮劍朝懸浮在空中的綠光嬰兒刺去。

嬰兒的頭發變成無數綠色的藤蔓朝楚飛抽打而來,嘴裏尖叫著:“我是命運之子,你們都給我滾開!滾開!”

楚飛讓白虎精神體燃燒著火焰站在他旁邊,那些藤蔓接近的就被燒成灰燼。楚飛將長劍往前投擲,那嬰兒連忙躲避,楚飛按照他躲避的方向從另外一個角度包抄過去,迅速貼近嬰兒的身體,只見他從腰間拔出匕首,將匕首狠狠地紮進了沙漏之中。

“哢嚓”一聲,沙漏上面的那個玻璃球裂開了一道口子。

在嬰兒驚訝的小臉前,楚飛狠戾地笑道:“不好意思,命運之子這個稱號,我就替你拿下了。”

說完,匕首放射出傾註了強大精神力的純白色光芒,沙漏碎裂成了無數塊,紛紛揚揚的淺綠色細沙從半空中傾倒下來。楚飛飛起一腳,將嬰兒手中尚未完全成型的藍色星球踹飛出去,嬰兒連忙去搶,卻被白虎擋住去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藍色的球體從半空墜落在城堡的磚石地面上,碎成了好幾塊。

於此同時,黑色薔薇花也被黑豹重創,眼看回天無望,它對著重生無望的星球發出哀號聲,化作一道黑煙裹住嬰兒消失了。

“讓它溜了。”秦修傑不無遺憾地說。

“不過被我們痛揍了一頓之後,應該暫時不會再出來為禍人間了吧。”楚飛大大咧咧地說,“至少我們阻止了他們覆蘇鳶尾花星球的計劃。”

在倒映在鏡像世界另外一邊的真實世界裏,西幻大陸上的各個種族之間的爭鬥突然停止,大家都放下了武器,重新審視起被火焰焚燒成焦土的大地。

“說不定這個世界還能從滅世的災難中恢覆過來。”秦修傑看著自己漸漸虛化的手指,轉頭對同樣開始虛化的楚飛說,“鏡像世界開始讓那些屬於真實世界的人回歸現實了,我們應該馬上就要回到鄭州了。”

眼前的情景瞬間扭曲,他們站在了鄭州陽光普照的大地上,在他們身邊還有一些一臉茫然的人,突然憑空出現,對著熟悉的街景喜極而泣。

“我們回來了。”楚飛對著站在不遠處觀察情況的路釗揮了揮手。

“可算回來了。”路釗爽朗地大笑著抱住了楚飛。

秦修傑不悅地哼了一聲,將楚飛撥拉了回去,宣誓著所有權:“我男朋友,別抱太緊。”

路釗瞅了瞅兩人,露出一個“我早就猜你們倆有一腿”的表情,繼續和楚飛介紹他們倆消失後的情況:“我和總部視頻匯報之後,他們非常擔憂你們這次擅自行動,派了好多專家過來天天盯著我,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就只能讓他們在你們消失的地方蹲著了。”說完,他擡了擡下巴示意楚飛往操場右邊看。

只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路旁,穿著白大褂的蕭定川斜依在車門,朝他吹了聲口哨:“這次我打賭你要連升三級。”

“喲,老蕭,我能進入游戲裏,你的功勞也不小,總之到時候有份拿獎金的都記得請客。”特勤組的同志們都開懷大笑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路釗也湊過來說:“我也有份吧?今晚就乘你們來的直升機去北京。”

“這麽急?”楚飛有些意外。

“陳局急著要開表彰大會。”蕭定川說,“今晚和鄭州的其他同志吃完飯就走。”

楚飛點了點頭,轉頭看到秦修傑單獨拉在他們一圈人的外圍,臉上有著幾分被冷落的小委屈,不由心中一軟。

楚飛轉過頭對秦修傑伸出手,喊道:“走吧,我們回家。”

秦修傑開心地沖上前去,抱著楚飛舉起轉了兩圈,然後得意洋洋地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要讓陳局把你送給我做獎勵。”

“去你的。”楚飛一回到地上就用胳膊肘子捅了秦修傑一下,“我們是國家公務員,不搞人口轉賣。”

在其他人看來,兩人勾肩搭背竊竊私語,感情比起來鄭州前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果然友誼總在戰鬥中升華。

而楚飛勾著秦修傑的肩膀,其實是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你想要獎勵,找陳局幹嘛,今晚直接找我啊。”

秦修傑則趁眾人不註意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道:“今晚我一定指哪打哪,殫精竭力讓你滿意。”

一行人嘻嘻哈哈跳上吉普車,兩輛車子沿著生機勃勃的林蔭道,朝著正在重建的鄭州市政大樓行駛而去。

末日游戲,終。

一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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