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十九張:落紅鋪徑水平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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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不理你?”杜少審嚼著一片煙葉在豐雪面前慢悠悠地來,又慢悠悠地去,把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地打量了幾圈。見沒人理他,又偷偷摸上了人家托盤裏的茶杯沿,賤兮兮地笑:“給我喝一口!”

豐雪瞪他,他倒把眼睛彎得更深,指頭抵在杯身上,繼續調笑:“端茶送水…你又不是他的小媳婦兒…這麽殷勤幹什麽呢?”

門“啪”地打開,露出傅柳姜一張俏生生的白臉,這人生就一副好皮囊,如今“青春永駐”,倒得一副陰郁模樣。

“喲!這不是我們傅爺嗎?不趴窩孵蛋,肯出來見人啦!”得色的揶揄持續到傅柳姜轉身露出肩側的包袱後,換為腹誹:

倒是有頭有尾的,這個時候了還不忘關門!

“你要走?”豐雪焦急地上前一步,但也只走了一步,他永遠也忘不了傅柳姜醒來時望向自己的眼神。

驚愕的、不解的、以及厭惡的,瞳仁凝肅,像兩顆黑漆漆的石子,無情又堅硬。

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又討厭我了呢?

誤會不是已經解開了嗎?

杜少審像是也有點納悶,抱著膀子湊到傅柳姜身邊,側臉盯著對方的鼻梁看,冒出一句話糙理不糙的大實話:“你有病啊?”

傅柳姜目不斜視,在二人的註視中徑直離去。

剛走到院門,“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把包袱裏一大堆雜七雜八豐雪的畫像摔出來——大概是他這幾天閉門不出的傑作。

杜少審上前扶他,見到畫,忍俊不禁。厲鬼初生,能力都會有些限制,很明顯,傅柳姜現在還走不出他執念之物或執念之人的方寸幾丈。

畫把他賣了,他的執念,就是豐雪。

“你走,你往哪兒走?你以為你自己是為誰回來呢?”杜少審撣了撣地上的幾頁畫紙,嘖嘖稱奇,“看來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嘛…”

畫得並不露骨,只是無限旖旎,以至於豐雪看上一眼,就聯想到自己當時是在豐因的驅使之下做著什麽事…

“傅柳姜,我對你那麽做…你是會生氣的嗎?”

被質問的人癱在地上裝死,也不能完全算裝,但屍體的脖子竟然也會可疑地泛紅…

杜少審撇撇嘴,踩著他的肩膀,冷哼一聲,彎下腰去低聲罵道:“你他媽是害羞了啊!”

豐雪一喜,放下托盤,推開杜少審,把人從地上小心攙起,認認真真拍掉他衣服上的浮塵,笑:“歡迎回來!傅柳姜!”

對方卻木呆呆地任他擺弄,不做回應,心裏有坎還是過不去,垂著頭,咬了咬嘴唇,“你以前不這麽喊我。”

“啊?”豐雪與杜少審面面相覷,回過頭,試探性地喊了一句:“豐傅柳姜?”

“唔…”這下連脖子帶耳根,紅了個徹底。

他與豐雪之間橫梗著太多波折,傷害與被傷害,辜負與被辜負,情雖深卻有悔,跨越生死,可執念依然。他的自尊使他聯想到豐雪的自尊。

一擡頭,豐雪卻始終笑盈盈地望著他,像曾經自己無數次打落他的手之後,下一次,他還是肯將手向他伸來。

他們的冰釋前嫌大概使杜少審有點欣慰又有點難受,夜裏喝了悶酒,在院子裏折落一支花,對著月亮比比劃劃。

“哈哈…哈哈哈哈…”沒人知道他笑什麽。

豐雪被傅柳姜抱在懷裏,眼尾泛紅,小心地收起手腳,不敢吱聲。

“怎麽這麽緊張?怕他聽到?”

“嗯…”豐雪誠實地點頭,嘴裏卻忽然被插入兩根指節,頂得極深,擠開了喉嚨。未及反抗,聽著傅柳姜綿綿如春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就幫你堵著吧…”

察覺到傅柳姜的情緒波動,小腹忍不住開始打顫,他拒絕不了他的…越是這樣,又越怕他會做出什麽更加過分的事情…

他都會答應的…只要是傅柳姜說的,他都會答應的…

然而傅柳姜只是耐心地舔吻他的脖頸,有條不紊地挑起他的情欲。

喉間漏出呻吟,窗外的笑聲果然立即就停了。

空曠的死寂中醞釀著與驚悚同升同降的暧昧之景,豐雪愈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跨越了陰陽,違背了常理,不管不顧地,與一只鬼物媾和。

厲鬼善變、易妒、易怒,狡詐陰險。

傅柳姜冰冷的唇瓣滑到他的兩腿之間,沖他已經滴水的器物呵出一團森森涼氣。

是要吞進去嗎?

豐雪出神地想,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把腰挺起,然而傅柳姜卻只是輕啟雙唇,露出齒尖,把那柔嫩的前端含進了一點點,爾後,輕輕地、輕輕地,將犬齒尖端深深嵌入鈴口之中。

“啊!!”豐雪想叫,插在他口中的假指卻忽然壓實了,使他洩不出半點痛呼。腰肢頻繁扭動,進不得也退不得,仿佛立於刀鋒之上。

“小雪、小雪…”呼喚纏綿又黏膩。“…是在看哪裏?”

咬疼了他又立即用柔韌的舌尖予以他細密的包裹,又含了一會,才吐出他,臉上浮現出一個柔和得有些詭異的笑,“只看我好不好?”

溫和又冰冷,不容抗拒地將他送上巔峰。

窗外,杜少審笑夠了,指著月亮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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