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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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三天沒有看到我,一見我眼睛就唰的亮了起來。

她朝我飛撲過來,剛好撲進我的懷裏,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我有些不適應。

不得不說,殷素這個妹子,前世今生都是一樣的開放啊。

殷素委委屈屈的埋怨道:“帝尊你去哪裏了,素素三天沒有見到你了,他們都不讓我到處走動,我都找不到你。”

我安撫她說:“素素不要難過了,我這幾天在救一個受了重傷的病人,剛剛出關。”

素素不滿,對我說:“帝尊你下次有事情要提前跟素素說嘛,不然害的人家好擔心的。”

我為難的說我是妖帝,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我去處理,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是沒有辦法提前通知她的。

素素撇撇嘴,撒嬌的哼了一聲說:“那好吧。不過你以後一定要早一點回來啊。”

我說好,我盡力。

“素素,過幾天就是我們的大婚了,準備好了嗎?”

殷素做出害羞的樣子,說:“準備好了,我等著嫁給帝尊的這一天等很久了。”

我笑笑,然後指著她現在住的宮殿說:“我打算用這裏做我們的婚房。”

殷素詫異,一般成婚婚房都是用男方住的地方,我給她解釋說:“因為你這裏是整個妖族皇宮最豪華的宮殿,我想給你最好的。”

殷素歡喜的抱著我。

桐葉出關以後聽說我要成婚了,就沒有再閉關,聽說我的妖後是個凡人之後也沒有多問什麽,只是多嘴問了一句我那天急急忙忙要救的人是誰。

我告訴他是冥族首領司景,他聽過之後忽然湊近我大聲喊:“啊!!!”

嚇了我一跳,我懷疑他有病,有神經病。

正想罵他兩句,卻見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準確的說是看著我的眼睛。

我問他怎麽了,他用高深莫測的語氣說:“你個傻子。”

他有病!!!!

他絕對有病,我不想理他,擺出生氣的樣子。

桐葉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事,一塊葉子形狀透明的翠綠色琥珀,有一個指節那麽大。

他用紅繩串起,系到了我的手腕上,眨眼間紅繩就不見了,手腕內側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葉子印記。

“這是什麽?”我問桐葉。

“送你的婚前禮物,”他語氣誇張:“幸好我出關了,不然這禮物我可就趕不上送給你了。”

“成婚以後補上不是也可以嗎?”我問:“有什麽用啊這個?”看起來好像是能刻在靈魂上的,應該算是個好東西。

桐葉拍拍我的肩膀,“什麽都改變不了的,祝你幸福美滿,百年好合!”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的有些無奈,“小傻子。”

什麽叫什麽都改變不了?就是啥用都沒有,留著好看?神他媽的好東西。

小傻子,你才是小傻子!!!

要不是看在他是妖族元老級長老的份上,我一定打得他連他娘都認不出來。

成婚前三天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面的。

桐葉不知道在搞什麽,到處都找不見人,我百無聊賴的待在寢宮看著司景養身體。

司景對此有些質疑,因為我沒派人折磨他,他覺得這樣不太好。

我懷疑他有受虐傾向。

我這麽做是有道理有原因的,因為如果司景不把身體養好了,我的手下一個沒留神把他弄死了,他再輪回,我上哪裏抓他去?

畢竟冥族的輪回和人族的輪回不一樣,人族不帶記憶,冥族卻是帶著記憶,甚至帶著修為的的。

他要是輪回了,肯定早早地躲起來,說不定還暗戳戳的在背後搞什麽陰謀害我,報覆我折磨他。

那我可就是自己作死,有苦沒地說了。

我才不傻,先讓他把身體養好再說。(我才不是小傻子!!!)

司景這樣被我關著也很無聊,我們兩個閑著沒事就東拉西扯的聊天。

他不經常笑,偶爾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那天我在書案邊查閱公文,他坐在床邊看書,突兀的問我:“你要成婚了?”

我用閑聊的語氣回應他,頭都沒擡,說道:“是啊。”

“為什麽要娶一個人族女子?你很喜歡她嗎?”

他的語氣輕松愜意,仿佛老友閑談,我一下子放松下來,扔了手裏的公文,向後躺倒在椅子裏,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我還蠻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其實我真的算不上喜歡殷素,如果我喜歡她,我肯定早在她上一世就把她追到手了,哦,其實她也不用我追。

如果不是為了飛升,如果不是因為那一世欠了她的,我這輩子肯定和她再也不會有交集。

我發自肺腑的說:“不喜歡的,不過我有不得不照顧她一世的理由。你不要跟別人說,免得她難過。”

說完我覺得氣氛有些凝重,我問司景:“你呢?咱倆也算老仇人了,沒聽說過你有夫人,有過心上人嗎?”

他聽到“老仇人”這三個字,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不過被我發現了,我暗戳戳的笑話了他一下,沒有說出來,做老仇人能做到我倆這個地步,坐在這裏聊天嘮嗑也算罕見。

他頓了一下,說:“我有伴侶的。”

“啊?”

他補充說:“拜過天地的那種,我們……很相愛。”

我眨眨眼睛,“那她現在呢?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這話說得跟我要套話擔心他這個伴侶會把他救走一樣,不過我確實只是單純的好奇問問。

司景的手捏著手裏的書,指節都泛白了,半晌才說了一句:“我是冥族。”

我瞬間懂了他的意思,冥族之人在六界之中人人得而誅之,就算相愛,怕是也會因為種種原因不能相守。

我知道我不該再問了,但是鬼使神差的,我還是多問了一句:“她離開你了?”

其實我想問的是“她拋棄你了?”,可是怕傷他的心,所以委婉的說了這麽一句。

他立刻否認道,“不,他很好,他從來沒有要拋棄我。”

“嗯?”我不解,難道她死了?

“我抹去了他的記憶。”司景說。

忽然安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語言在這一刻顯得蒼白無力。

穿堂風吹過,司景手裏的書頁被吹得嘩嘩作響,我陪著他就這麽安靜的在殿內坐了一個下午。

傍晚的時候我讓手下去偷了兩壇桐葉珍藏的好酒。

入夜時分我把寢宮前的侍從都趕走,帶著司景在殿前的臺階上坐下,一壇酒推到了他的面前,“欠你的。”

他被我拉出殿外的時候有些詫異,這會面對著一壇酒沈默了兩秒鐘接受了,左右我又不會毒死他。

他揭開酒封,抱著酒壇就喝。

我給他遞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仰頭灌了一口之後放下酒壇,在我要撤手的時候接過了碗。

我也喝下一碗,辛辣入喉,我被嗆得咳了兩聲。

司景偏頭看我,猶豫了一會,說道:“不會喝就少喝一點。”

我笑了,我的確很少喝酒。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和他一起喝。

也許是聽了他的故事同情他,又或許,羨慕他吧。

我馬上就要成婚了,可是為了飛升我要做我不喜歡的事情,娶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我也不想做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令我傾心的人,所以聽了他的故事,聽了他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的故事,為他遺憾,也很羨慕,羨慕有一個人這樣愛著他。

冥族,那算什麽?

其實我看的很清楚,冥族之所以罪大惡極,不過是因為人們需要他罪大惡極。

他們的天賦是最令人忌憚的,永生,還能操縱人心,一顆壞苗子足夠給那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人一棒子打死的借口了。

只是,我秋間也不過是個平凡人。

自私,沒那麽偉大。

不是無能為力,但是我是妖帝,沒有站出來護著冥族的理由。

大概因為這個,所以我對司景始終抱著淡淡的愧疚吧。

他是個好人,至少在我心裏是。

……

…………………………

想罵人。

忍了。

去他的。

老子好歹是堂堂妖帝,什麽時候這麽慫了,連真話都不敢說。

上面的都是屁話。

老子……

不,是我,我喜歡他。

你問我為什麽?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喝醉了,我一定是喝醉了。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走兩步,跪坐到他的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他的酒量真好,一整壇酒喝下去,半分醉態都不見,真好啊這個人。

哪裏好呢?其實我也說不上來。

他好像從我的眼神裏預感到了什麽,有些慌亂,身子不自覺的想要後退。

我圈住他的脖頸,猛地吻上他的唇,柔軟而酥麻的觸感傳遍了全身,我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唇,淺嘗輒止。

我挺慫的。

只敢借著酒勁向司景表白我的心意,我抵著他的額頭,閉著眼睛啞著嗓子低聲說:“我喜歡你。”

我想,我註定是要又一次負了殷素了,也許我能給殷素一個新的身份,新的環境,讓她從新開始,過一個幸福的沒有我的一生。

我給不了殷素我的感情。

“我不成婚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把殷素送走,保證她一世幸福無憂。你是冥族也沒關系,我會護著你,保證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只要你願意。”

我也,不要飛升了。

司景很錯愕,手裏的酒碗就這樣落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他眼睛裏有淚光。

我探出手指輕輕地碰了他的睫毛,淚水沾濕了我的指尖,我把指尖含進嘴裏,舌尖輕舔。

人都說淚是苦的,他的淚水真的苦的要命。

我的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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