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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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裏的番茄已經陸陸續續地成熟了,蘇然摘了四只大番茄和一小籃蘑菇出去了。

回到廚房後,她先從水缸裏舀了小半鍋水,吹燃了火折子升起火,等水燒沸騰了,她把番茄下鍋滾了一會兒,直到都番茄起皮了才撈上來,去了皮和蒂,用石舂子搗碎。熱了油鍋,下蔥姜蒜爆香,再把番茄碎下鍋炒,一直炒到成糊狀,才把洗凈切片的各種蘑菇一起入鍋,加鹽翻炒,最後加水,用小火慢慢煨著。

兩刻鐘後揭開鍋蓋,滴了幾滴香油,濃濃的湯汁散發著噴香的味道,一道番茄鮮菇湯就完成了。這個湯的特點是,即使不加味精也十分鮮香。這是她前世最愛喝的一道湯,老媽的手藝無人能敵,蘇然也學了她三分真傳,聞著熟悉的味道,蘇然有了一絲傷感,不過她很快克服了這個情緒,舀了滿滿一大碗,走出了廚房。

「都來嘗嘗這個湯的味道如何。」

蘇然小心翼翼地把湯放在八仙桌上後,趕緊摸摸自己的耳垂。晴枝等人聞聲也出來了,圍著鮮菇湯一陣猛嗅。

「姑娘你會做菜?」

「我天賦不錯,和王爺去京城的那段日子學了不少菜,以後有機會再做給你們嘗嘗。」

小陳管事拿來了幾只碗,給每人舀了一勺。蘇然把湯吹的稍涼,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晴枝則翹著蘭花指,捏著調羹一勺一勺慢慢品,小陳管事也端著碗慢慢地喝,奶娘吃了兩口鮮菇,點頭稱讚。

「這紅彤彤的湯水是用什麽熬出來的,以前沒吃過這個味兒。」

「這是獨門秘方,不能外傳的,」蘇然一臉神秘的微笑,又給自己舀了一碗,「這個味道如何?以後我們就賣這個湯可好?」

「味道是真不錯,酸爽開胃,湯頭又鮮,只是只賣這一種湯,是不是少了點。」

「這湯放涼了也好喝,夏天喝它剛好,以後我還會試著再做幾道菜色,這兩個月就主賣它吧,可以下面條、面疙瘩、泡飯,都不錯,咱們先從賣早飯做起,一步一步來。看看黃歷,擇一個良辰吉日,開張吧!」

六月廿二,開張大吉。

新倉街最寬敞的一條街道上響起了鞭炮聲,劈裏啪啦炸的塵土飛揚,蘇然捂著耳朵,興奮地站在路邊望著,小陳管事站在門口,作揖拱手迎著客人。嶄新的榆木門框上端,掛著一塊漆黑牌匾,燙金的大字寫著「燃記鮮湯館」,襯著飄逸的大紅綢,分外好看。

圍觀的人有不少,但觀望的人多,進店的人少,小陳管事看著聚攏的人群,走上前來抱拳高聲說道:「各位街坊,小店開市三日,一律八折,一碗鮮湯只賣十文錢,請各位賞個臉,嘗過之後若是尚可,還請給小店說道說道。」

「嘿,鵬哥兒,你小子開張了我怎能不來捧場!」人群中擠出一人,有那成日裏鬥雞走狗人,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正是本地的太歲爺齊大虎,人群又小聲議論紛紛,想不到陳小哥和齊大虎還有交情,新倉街就沒有不怕齊大虎的。

小陳管事一臉微笑,將齊大虎迎了進去,親自端來一碗涼湯放在他的面前,還切了一小盤腌黃瓜給他。齊大虎盯著碗裏的湯瞅了半天,咦了一聲:「這紅的是什麽,從沒見過呀。」

「這是本店的獨門秘方,大哥要是喜歡,可以天天來吃,一律給你八折的價兒。」

「好小子,這就套上我啦,我先嘗嘗!」他舀起一勺湯,喝了一口,「呦呵,這味兒鮮!這湯裏的料可足哇!」

「給我也來一碗。」人群中又走出一個打扮爽利的女子,手握長劍,穿著束口短衫,做男子打扮,修身的衣服卻掩蓋不住她婀娜的身姿。

蘇然不禁多望了她幾眼,想不到在這裏還有這樣的女子,容顏姣麗,身姿卓絕,倒更像是行走江湖的兒女。

有了這兩人作為活廣告,人群裏有那喜歡湊熱鬧的也紛紛上前,主動點了一碗湯,卻不敢坐在齊大虎的旁邊,只端著碗站在路邊喝。

「嘿,快瞅瞅,這裏面的料怕值不少錢吧,賣得怎麽賤價不得虧死!」

「這湯味道不錯,用什麽熬的……」

「夏天喝這個正爽口……」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蘇然抿著嘴偷笑,她給每碗湯的定價是十二文,雖然對於當地的消費來說偏高一些,但也不是貴到普通民眾望塵莫及的地步,那些雜工們沒有條件每天都吃一碗,但是十天半個月改善一下夥食還是可以的。

關於要賣些什麽,之前蘇然也想過直接把空間裏的果蔬拿出來賣,但是她沒田沒地,每天憑空變出菜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惹人懷疑的,而且現在也沒有無公害綠色產品之類的概念,光賣菜是賺不了幾個錢的,於是她就想出了這個點子。

西紅柿和香菇都是零成本,每鍋湯只有油鹽調料的費用,幾乎是凈賺的,小廚房她加了一把鎖,除了她自己,別人都不能進去,這既保持了神秘感,又保護了春草園的秘密,尤其是廚房裏還有多少存貨外人並不清楚,也免去了她動輒就要出門「進貨」的必要,不過從此,她也擔起了做飯的活兒,為此晴枝還埋怨了她幾句。

「不是我信不過你們,不肯告訴你們秘方,而是教給我秘方的師傅要求我絕不外傳,你和小陳管事就等著收錢不好?」她哄著晴枝,晴枝無奈地戳戳她的腦門,只好攬了其他雜活的任務。

因為春草園裏的小麥還沒成熟,下面條和面疙瘩的計劃暫時延後了,她在自家小院裏添了一架舂米對和一盤碾子,舂米對是用腳踩的脫殼工具,比起以往用石舂省力了不少,蘇然已經用它舂了上百斤稻子了。

這個時代大多數百姓只吃粟米,只有極少數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粳米,更別提蘇然種出來的香稻了,所以蘇然推出了湯泡飯這個菜單時,頓時吸引了不少顧客,白花花的米飯泡在紅艷艷的湯裏,一大碗下肚既鮮又飽,每天熬的兩鍋湯都賣了個精光。

能賣的這麽好確實有些出乎蘇然的意料,因為一頓早飯十二文,對於新倉坊的百姓來說,幾乎是一頓普通早飯的兩倍,但她後來分析了一下,這情況大概就像花十幾塊錢能吃到鮑魚一樣,討了大便宜!雖然用菌菇比作鮑魚有些誇張,但以這個價錢喝到這麽好的湯,蘇然敢說:大惠朝僅此一家!

小世子秦昭正是斷奶的時候,給他添加的輔食是米糊糊,不過他不大喜歡吃,每次給他餵到嘴裏,他都原樣吐出來。這天在飯桌上,他又把衣襟上弄得一團糟,蘇然無奈地刮刮他的肥下巴,又氣又好笑:「你這小子嘴巴怎麽這麽刁。」

秦昭一撅嘴,小臉一扭,轉過身子,把屁屁對著蘇然。蘇然丟下了碗,輕輕敲了他一記板栗,無奈搖頭,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得找點他願意吃的才行。

到了傍晚,秦昭坐在院子裏的涼床上玩耍,奶娘坐在他的旁邊做針線,她正專註地繡著一件花開富貴的小兒肚兜,和秦昭身上的那件相仿,活計卻鮮亮的多,配色用線都極考究。

秦昭剛會走路,現在正是好動的時候,他跌跌歪歪地站了起來,邁著步子往前走,涼床有半個人高,秦昭三兩步就走到了床的邊緣,此時奶娘卻依然心無旁騖地繡著花……

咕咚一聲,而後傳來秦昭震天動地的哭喊,蘇然趕緊丟下廚房裏的活兒,跑出門去,只見奶娘此時已經把小世子抱在懷裏哄著,大哭的秦昭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怎麽回事,怎麽哭的這麽可憐?」蘇然走到秦昭身邊,看見他的腦門上紅腫了一片。

「沒什麽,磕到腦袋了。」奶娘的眼神閃爍,語焉不詳地回答著。

「撞到什麽東西了?」

「撞到……床板了。」

「那身上怎麽有泥?」

「啊,那就是……是跌到地上了。」

蘇然瞥了一眼奶娘沒有說話,自己失誤了心裏慌張她能理解,不過蘇然還是要提醒她一句,最近她帶孩子確實不大上心了。

「下回得當心了,這地上的石子兒尖利著呢。」

奶娘紅著耳朵應下了。

可是她懷裏的秦昭卻一直不肯罷休,哭聲都快把房頂掀翻了,晴枝和小陳管事也急忙出了屋,察看情況。

秦昭見了蘇然更加手舞足蹈,要脫離奶娘的懷抱,蘇然順勢把他抱了過來,心疼地親親他腦門上的紅腫,掂掂他哄著。最後他哭的累了,趴在蘇然的懷裏小聲抽噎,那可憐的小模樣兒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蘇然倒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把他帶進了廚房裏,拿了一只小板凳給他坐著,他倒也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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