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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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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動身回京,只是這次,有件事還要請你助我一臂之力。」

蘇然不解地看著誠王,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地方能幫到他,但他並沒有再說下去,只背過身去,將手邊的聖旨放進一個空匣子之中,隨著合上匣蓋的「哢噠」一聲,眼神微擡,嘲諷一笑:「奎狼營一萬將士,這塊硬骨頭看他們如何啃。」

若誠王被降爵只是一個開端的話,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淩、堰、俞三州是誠王的封地,地處北疆,與各大草原部落、北俄、東霍特相鄰,自誠王駐守以來,邊界日益安穩,歌舞升平。

之所以有這樣良好的局面,除了因為誠王驍勇善戰、戰無不勝的聲名遠播以外,另一個極大的原因是雙方的互市十分繁榮發達,以前游牧民要冒生命危險搶來的物資,如今都可以在互市中買到或換得,而他們的牲畜、皮草、戰馬等,在中原也是赤手可熱的商品。

原本欣欣向榮的邊貿關系,卻在朝廷的一紙詔書中,迅速凍結成冰:關閉互市。

這條公文甚至繞過了誠王,直接發往邊疆各大堡,明令三日後必須關閉互市。這等於是斷了游牧民族的生路,為戰亂埋下了顯而易見的種子。

誠王得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朝廷特地卡在誠王離開淩州的時候,發布這條政令,其用心昭然若揭。

鋪滿厚雪的管道上停了兩輛雙駕馬車,馬兒們低頭嚼著幹草碎,四個侍衛模樣的人站在路邊啃著幹糧。

車內,蘇然一身丫鬟的裝扮,正是她此次隨行的偽裝,同時,為了保險起見,誠王還另外給她取了一個名字:暖香。

將飽蘸濃墨的筆遞給了誠王,蘇然遲疑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關閉互市非同小可,殿下要返回淩州嗎?」

誠王就著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心不在焉地在紙上寫下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聞言搖頭:「回去也無益,真正的對手在京城,本王直接去會會他!」

蘇然瞇著眼睛笑了笑,抱著暖爐縮回了角落,安靜地看著誠王寬厚的背影發呆,冬日裏和煦的陽光灑滿一室,光影斑駁,靜謐溫馨的氣氛讓人的神思也變得懶洋洋的。

「將小屜子裏的奏本拿來給我。」誠王頭也沒擡,使喚道。

蘇然立刻在車後一堆行李中,麻利地找到了一只文件匣,打開取件,卻在其中意外地發現了一本孤本農書,頓時興趣盎然,目光也不自覺地流連在書上。

因身後久無動靜,誠王疑惑地轉過頭,只見她一只手呆呆地舉著折子,另一只手卻翻閱起了一本書,一副渾然不知身外事的樣子。

誠王的臉上掛起了一股意味深長的笑容,後背輕輕靠在車壁上,就這樣一直註視著蘇然,沒有出聲打擾。直到蘇然覺得舉起的手酸麻不已,才恍然驚醒,對上誠王探究的目光,像做了壞事的孩子被逮了正著,腦袋嗡嗡轟鳴。

「你喜歡看農經?」

「沒有啊!」蘇然下意識地否定,聲調高揚,一聽便知是撒謊的腔調,她趕忙正了正心態,半真半假地說:「看過幾本農經、相牛經之類的書,閑來無事,便將前人的經驗整理成冊,自古農人耕作辛苦,若是能流傳下去幫到別人,也是功德一件。」

「不錯,確實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農乃立國之基,於農有益之事理應扶持,待你書成之時,我便在淩堰俞三州推廣,再上奏聖上,為萬千農人造福,如何?」

「啊,這……」這下玩大了吧,她本質上就是一個農盲,春草園內的農活兒幾乎不用她操心,輕輕松松就能長得很好,可是在外界就全不一樣了,風雨霜凍,土質氣候,錯不得一丁半點兒,萬一按照她整理的方法,種出的糧食反而減產了,那豈不是罪過了?

原本只想把謊圓過去,卻怎麽感覺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之中?蘇然看著誠王似笑非笑的眼睛,有些發蒙。

誠王沒有再給她辯解的機會,從她的手中奪過奏折本,接著筆走如飛,蘇然不敢打擾糾纏,只好木木地抱著暖爐窩了回去。

一刻鐘後,蘇然正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

「殿下,姜茶煮好了,請您用茶。」馬車外年輕一男子說道,蘇然精神一震,從窗口望去,正是此次進京的隨行大夫吳南楓,他是誠王的軍營裏軍醫,也是吳太醫的兒子。

誠王仍在專註地書寫奏折,隨口「嗯」了一聲,少頃才擡起頭來,對他吩咐道:「送進來一碗即可,剩下的都分給弟兄們喝。」

車門被打開,誠王探出身接過呈上來的姜茶,用食指輕碰杯身測了測溫度,轉過身對角落裏的蘇然招手:「來把茶喝了。」

雖是命令的語氣,卻讓蘇然的心不由自主地溫暖了起來,她放下手裏的暖爐,乖巧地雙手捧過,小口小口地喝著,熱度微燙,通體舒泰,她揉揉灼熱的眼眶,暗罵自己沒用,最近總是一不小心就被他的溫柔體貼打動了。

姜茶入腹,身子也跟著暖和了起來,馬夫坐上了前車板,執起韁繩,一甩馬鞭,車輪軋在布滿了冰渣子的路面上,咯吱作響。

「我們已經走了幾日,還有多久才能入京呢?」蘇然百無聊賴地倚在車壁上,掀起簾布,望著路兩邊荒蕪的土地,問道。

「運河被冰封住了,只能走旱路,比以往要遲上五六日才能到。」

突然車身劇烈一晃,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蘇然尖叫一聲,手裏的暖爐飛了出去,燒紅的炭塊飛灑出來,四面八方的雜物滾落,馬車內登時一鍋亂。

慌亂中她的面頰猛然貼上一個溫暖的胸膛,嬌小的她被緊緊圈在一雙健碩的臂彎之中,誠王護著她的頭,任憑雜物掉在他的身上、頭臉上,後腦勺被重物狠狠一擊,誠王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待一切安靜之後,車外傳來慌慌張張的吵鬧聲:「殿下!馬蹄子踩到冰疙瘩上,打滑摔了,您是否無恙?殿下?」

誠王齜了呲嘴,按著被砸紅的額角,道:「無事,」而後撐起胳膊肘,審視著蘇然,將枕在她的腦袋下面的手掌輕輕抽了出來,「可傷到了?」

「沒有。」

淡淡的沈香氣縈繞在她的鼻尖,蘇然的手掌貼在他的胸膛,體熱隔著衣服傳了過來,狹小的空間內有些暧昧,熱得雙頰染上一抹紅雲。

確保了蘇然安然無恙後,誠王爬坐到門邊,推了推門,卻發現車門被卡得死死的,他只好握緊拳頭用力敲了下去,門板被他砸得哐哐作響,外面的人也沒閑著,拉門栓、撬門,裏外呼應。

借著一絲光亮,蘇然發現他的手背上紅腫了一片,像是被燙傷的痕跡。低下頭,在身旁一堆亂糟糟的雜物中,搜索了好一陣兒,才在一捆厚實的羊毛氈子下,發現了幾塊已經熄滅的炭石,是剛剛從手爐裏飛落出來的。

上好的氈子被燒出了一只大洞,怪可惜的,不過好在沒有釀成火災,蘇然緩緩舒了一口氣,敏捷地將四處散落的物件,一件件收拾整理了起來,又從藥箱裏翻出了一瓶清涼膏,打算待會兒替誠王敷上。

一炷香後,經過眾人的努力,車門終於被簡單粗暴地打開了,兩扇門被撬得搖搖欲墜,風一刮過,嘩嘩作響。

誠王和蘇然被眾人小心翼翼地扶出了馬車,只見前方一匹馬跪坐在冰地上,嘶嘶喊叫,聲音淒苦,前蹄子被刮出了一個大血口子,馬夫們正守在它的旁邊檢查傷口。

「殿下,前方的路被冰封住了,馬蹄子過不去。」侍衛甲挺直了胸膛,指著遠方白蒙蒙的道路說。

「只能從西邊繞路了。」侍衛乙緊接著建議道。

「可是我們傷了一匹馬,修補馬車也要小半天,天黑前是趕不到驛站了。」情況不容樂觀,侍衛丙敲了敲破敗的馬車,木門適時地回應了一聲「咯吱」。

誠王看了看不遠處的荒地,土地雖被凍得皸裂,卻還算平坦寬敞,四周有些零星的樹林子,生火不是問題,便果斷地下了命令:「就地紮營,今晚在野外過夜,抓緊時間修好馬車,明日太陽落山前爭取趕到容城。」

一聲令下,士兵們訓練有素地分工做事,他們先挑了一塊空地打掃幹凈,緊接著便是生火、紮帳篷,隨行的醫官在替誠王療傷,另一個跟來的廚子也在煮粥、炒臘肉,忙得不亦樂乎。另一邊的馬夫在修補馬車、照料受傷的馬,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

只有蘇然一人呆在一邊無所事事,她左顧右盼了半晌,提起裙子朝外走去,打算去周圍的林子裏找些柴火。

「呆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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