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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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麽?”落十一轉身就見幽若在院子裏的一棵梅樹前,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是白梅嗎?”幽若湊到一朵花前,鼻子動了動,清淡的花香鉆進鼻子裏,十分好聞。

“嗯。”落十一走到她身邊,看著這棵陪了他時日不短的白梅樹,“可惜太過素淡了些。”

“那還不簡單。”幽若手指一動,眼前的花朵漸漸被染成紅色,艷麗如火。

“法術一過就會恢覆了,你又何必。”落十一搖搖頭,無奈地笑笑,又道:“改天有時間我帶你出長留移植幾株過來,到時下雪肯定和奶奶院子裏的那些梅花一樣好看。”

“嗯,我還記得那些樹的布局,你可不要忘了。”幽若點點頭,左右看了看,選了一段花枝折下,準備插在房間裏。

落十一見了也沒阻止,這時法術已經過了,花又變回了白色,幽若見了有些嘆氣,“長留哪都好,就是桃花多了些,好像只有你這裏栽著梅花。”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去忙了。”落十一拍拍她的頭,然後出了院子。

從長留殿裏拿著摩嚴放好的卷宗,落十一飛向絕情殿。這裏還是和原來一樣,花千骨的秋千還在那,只是再也不見那個小丫頭在上面看書了。

說到底,是自己改了許多東西,也不知未來會變成什麽樣,連結局也變得不清晰起來。

落十一轉身往書房走去,院裏的桃花從檐下飄落,偶爾被風吹到落十一衣角上,然後又隨著他走動順著布料落下,只在玉磚鋪的路上留下一點粉色的痕跡,點綴玉石。

到了書房前,剛推開門,落十一就被人拉進屋裏,門又瞬間合上。還沒等他回過神,就被按在門上,唇被人給堵住,手裏的卷宗散落一地。

落十一氣得瞪著強吻他的白子畫,伸手推開他,然後彎腰一個一個撿起滾在地上的卷宗。

白子畫趁他站起來時又親了他一下,才坐到窗邊煮茶。

將卷宗收拾好,放在桌子上,落十一才走到窗前的榻上坐著。長榻中間放了一張矮幾,上面放著水燒開的茶壺。白子畫將燒開的茶水倒入一只杯子遞給落十一,又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茶。

落十一接過,看了會外面的開得明艷的桃花,才轉頭看他,“明天是仙劍大會,你要收幽若為徒嗎?”

“嗯。”白子畫低頭吹了吹茶水,細呷了一口。

之後二人都不再說話,喝茶賞景。

他們也沒覺得這樣靜靜的不說話有什麽不好,歲月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十分奢侈,就這樣安靜地陪著對方,偶爾擡頭時目光相撞,看見對方眼裏有自己就夠了,又何必再求其它呢?

落十一自認為不是一個太貪心的人,無論未來如何,只要白子畫在自己身邊,他願意陪著他走下去,直到愛枯竭的那一天。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落十一看著面前俊美的青年,看著他給自己杯子加水,動作優雅流暢,最後再將杯子遞到自己面前。

“今天我多待會,我們下盤棋吧。”落十一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對對面的人說到。

白子畫勾起嘴角,放下杯子,“好啊。”

拿出棋盤白子畫往屋外走。

“下棋為什麽到外面?”落十一看著白子畫的動作不解,卻見他徑自出去,只好跟上。

還是原來的石桌,落十一幫白子畫將石桌上的桃花瓣掃落,放好棋盤棋盒,然後掃去石凳上的桃花瓣,才坐下來。

頭頂的桃花被清風吹著搖了搖樹枝,又落了幾朵花瓣下來,分散在棋盤上,有幾分和諧安寧。

白子畫和落十一也不在乎棋盤上面的花,拿著棋子開始對弈。

一盤棋過了有幾柱香時間,落十一托腮看著棋盤,眉頭輕輕皺著,似乎在思考。白子畫坐在對面看著他,連自己也不知道嘴角已經上揚了一分。

這時一片桃花落下,輕輕旋落在棋盤中央,落十一伸出手撿起,拿著花蒂眼睛盯著花蕊,最後放下棋子,“算了,我認輸。”

落十一點了法術在上面,鮮花緩緩飛出他手指,最後貼在白子畫額間,剛好將他額上的掌門印記給遮住。

“桃花妝。”落十一看著白子畫笑了起來,但不可否認的是,那朵桃花一點也沒有破壞他臉部的美感,反而讓白子畫更好看了幾分。

白子畫無奈地拿下花,隨手松開,掉落在地。

落十一看著他起身,身子傾向自己,柔順的黑發散落在自己面前,隔著一張石桌,然後感覺到自己眼睛有些濕潤。落十一閉上眼睛擡頭,感覺濕潤的觸感消失,睜開眼睛,用唇碰了碰他嘴角。

“咳!”

突然一道咳嗽聲傳來。

落十一驚住,急忙轉頭看向來人,見是笙簫默才稍微放下心來。

也是,若是自己師父,估計不是咳嗽一聲提醒的事了,而是大吼一聲才對。

白子畫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回自己的位子。落十一見他什麽話不說,似乎有了決斷,也沒開口,只是被人撞見這種情景,臉有些發燙,幹脆一直低頭看著棋盤。

“咳!二師兄……”笙簫默見那兩個人如此淡定的樣子,自己反而有些尷尬,他沒想到他一時心血來潮上絕情殿就看見這種場景。

剛才的畫面太過於自然溫馨,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斷,只是落十一不是女人啊!兩個男人在一起真的沒關系嗎?

這事要是給大師兄知道了,笙簫默想象摩嚴知曉的場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結果,最後因為不想太過傷腦而終止。

只是撞見這種事,他一時不知道是走是留,看著白子畫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先回去了。”最後還是落十一受不了這種僵持,起身準備離開。

白子畫也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落十一回到書房,將白子畫看過的卷宗收拾一下帶走。剛走到門口,見白子畫站在那,落十一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白子畫低頭在他唇上吻了吻,“明天見。”

“嗯。”落十一應了一聲。

兩個人完全將笙簫默晾在了一邊。

落十一雖然還是擔心笙簫默會回去和摩嚴說,但不代表他就此會阻止白子畫親近自己,他也不想阻止,甚至還有些享受。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他只活在當下。

笙簫默直到落十一離開都還沒回過神,剛才白子畫看落十一的溫情絕不是假的,甚至他看見白子畫對落十一做的事。如果先前他看見的都是幻覺,可是剛才的事告訴他白子畫對落十一是真的上心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上心。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白子畫回到棋盤前開始收拾棋子,面色清冷淡然。

“師兄,你……真的對十一……”笙簫默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形容他和落十一的關系,男人對男人也會有喜歡嗎?

“我只要他,你明白嗎?”白子畫停下手裏的動作,註視著笙簫默,眼裏滿是認真。

笙簫默看著白子畫,知道一旦他決定的事,從不會更改,可是一想到摩嚴,他又問:“……可是大師兄知道這件事嗎?”

白子畫面色平靜,回答道:“他不知道,你暫時不要告訴他,我會和他說的。”

“我知道了。”

但笙簫默還是有些緩不回神來,他得承認他受刺激了,自己師兄怎麽選了落十一?雖然落十一各項都不錯,可他不是女人啊!先前他還以為花千骨對白子畫是不同的,甚至認為落十一喜歡花千骨,沒想到事情與他想的大相徑庭。

笙簫默鎖著眉走到石桌前,看著白子畫收拾棋盤,不由搖頭說了一句,“師兄,我以為你這一生都是孤獨一人了,真沒想到……”

“人生的事誰能預料?就算我能算盡天下事,也算不出一個情字。”白子畫端著棋盤回到書房裏,笙簫默跟在後面。

看見窗前已滅的火爐,和各據一邊的兩個杯子,笙簫默重新翻開一只杯子,自顧自倒上茶水喝了一口。

水還是溫的,只是這茶的味道怎麽這麽熟悉,好像很久沒喝到了。

“你竟然會親自煮茶?看來他在你心上確實不同。”笙簫默驚訝,然後又倒了一杯,笑道,“我今天算是沾了他的光了。”

白子畫收了棋盤,沒理笙簫默,任由他在那一個人自言自語。見他將壺裏的水都喝了,才收起茶壺放進茶盤裏,將杯子倒扣在茶盤裏。

笙簫默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白子畫的動作,似乎很久沒見過他這個樣子,親手收拾東西。

也許,一個人真能改變另一個人。

落十一就是那個,能改變白子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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