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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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浩瀚之所以會孤身前往幻清宮必是因那少年的身份,“迦南呀,迦南,浩瀚雖對你無情,卻也非是無心的。如此一來,算是幾分安慰。”你朝空中一躍,鉆入雲層內,迦南冒死也要保護的那個少年,你總得去看看她這條命到底丟的值與不值。

原本就已冷清異常的幻清宮此時更是蒙上陰郁的寒氣,迦南的氣息仍沒有散去,這若是在人間,則被稱作是’陰魂不散’,而你明白她這一縷氣息之所以盤踞不散,一是為你,二是為那少年,輕鴻,你在恍然間似乎聽到了這兩個字,淡淡的,輕輕的,不舍的,關切的。

“紅淚,為何你們人人皆在,姐姐卻不在,她去了什麽地方,你說說,我去找,我去講姐姐尋回來。”那名叫輕鴻的少年,跪坐於地,手中仍握著迦南的雪銀袈裟,雙肩發顫,語調清冷。

“輕鴻,指的是你?”你問到,見少年不語,“迦南喚我來救你,我該救嗎?”

“救我?為何要救我,我如盤古大神,生於虛無,擁有無上神力,可開天辟地,我為何要你來救。”

那少年問道,你聽著,想著,嘆著,果然是妖星,當著少年回頭的瞬間,你一陣錯愕,他竟幻作你昔日兄長商靜遠的模樣,帶著冷冷笑,問道,“你怕妖星嗎?”

你蹬的向後一退,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思所想,你心念才這麽微微一動,又聽他道,“如何知曉?自然是聽到。”

怪不得迦南講他帶入著與世隔絕的幻清宮,原是為了阻隔他的這個能力,但凡心念一動,他便能知曉,你嘆了口氣,“你真是枉費了迦南的一番苦心,她無非是想要你活下去,如今,你是自尋死路,即便我不殺你,這神族的太子殿下也是斷不會放你生路的,那人可壞了,一遇上對自己不利的人或是事,便會將其滅殺,如曾經的我一般,那麽,你,會讀心的小子,你也能九轉重生嗎?”

你笑問到,那少年先是一怔,又是一笑,“那又如何,既不能重生,不死不就好了,待我開辟新天地,將姐姐帶回來。”

那少年僅用兩指,如同是掐捏螻蟻一般,掐著你的咽喉,“鳳凰鳥,兌現你的諾言,來好好的與我聊聊。”

你只覺一股冷流湧入五臟六腑,周身流竄後沖上靈臺,頓時前程往事便如畫卷般的展開,那個叫你愛過,痛過,恨過,更忘過的淩霄,與他相關的一切統統湧上心頭。“果然是個壞人。”你在與輕鴻對抗掙紮時,調笑的說道。

你們不知此時殿內,仍有一縷魂魄在回蕩,被幻清宮中孕育天地的神氣保護著,她靜靜的為你們落淚,這不是她求了千萬年所要看到的局面啊,可為什麽,是她的心不夠虔誠,還是她的罪孽太過深重,佛在未能聽到她祈願,而讓她變成了這幅模樣,親眼看著你們的遍體鱗傷,“紅淚!”迦南喚著你的名字,試圖靠近你們,一瞬間,她身前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們皆已聽不見你的聲音,有如昔日離天的鳳凰鳥,迦南,跟我走。”說罷,流雲朝她伸出手,“這或許是我們唯一能相伴的機會,跟我來,你我等這一天,不是已經很久了嗎?”

“流雲,這便是你告訴過我劫數?”迦南靜靜的問道,沒有任何埋怨,也沒有任何的情感,像是在問一個路人,東城怎麽走似得。流雲的沈默便是做了最好的回答,“果然。”迦南低著頭默默的笑笑,擡起頭,用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望向流雲,流雲從她的雙目便能一直看透到她的心中,“我未曾想過和任何人一起走,你也好,梵音海也罷,我不曾請求過你們任何一人隨我常伴佛前,自然也不會跟任何一人,但輕鴻不同,紅淚不同,我要為他們留下。”

“迦南,千秋萬載,你是寂寞的,紅淚亦是,淩霄曾說,他已無力喚鳳凰回天,但你可以,你懂她,我不曾告訴過他今日會有的結果,該說,我不曾告訴過任何人無字天書上顯現的一切,但今日我想為你破個例,我像告訴你,今後你將要面對的是些什麽……”

迦南朝流雲搖頭,示意他不要講,她既不好奇也不願流雲為自己開著先例,但她卻沒能攔住,在流雲輕輕的話語間,鳳凰,你的命運,你面前,這個正在窺伺著你記憶的少年的命運,天崩地裂。

“流雲,若結局是這樣,我更不能離開,流雲,我曾以仙根改變過一次他人的命運,那時你便告訴我,我必得為此散盡道行,你說對了一次,但終究是改變了大叔的命運,這一回,我更不能放下他們。”

“求不得,求不得。佛不是這般告訴你的嗎?”流雲頻頻搖頭道。

“我並未求之,而是行之,行之,承其果。你無須為我擔心,今日你能來,謝過,只是今後,別再為我擔憂,更不可為今日這般違反天規之事,流雲飛仙,該是無拘無束,無牽無絆才是,不然便不是你了。”

“迦南,若你我只是凡人,定是白首不離。”

“你我若是凡人,你確信我們仍會遇見?”迦南反問道,“流雲,你等的五百年,我絲毫不覺得長,凡間的數月,對我,確已是一生一世,十分漫長。”

說罷,漆黑的大殿內,燃起了火光,將整個大殿照亮,沒有一處死角,你與輕鴻的身影在光下格外亮,也顯得格外的單薄,你雙膝跪地,沈浸在傷痛的回憶中,不能自拔,無力反抗。

迦南不曾見過你這幅模樣,全身的精力正在你身上時,卻聽見輕鴻口中溜出’仙根’,她心頭一驚,輕鴻莫不是想要從大叔身上將仙根取出,萬萬不可,若是如此,大叔必死無疑,若是這般,神、魔兩界又要激起一番爭執,輕鴻挑起的這番爭執,他也難逃一死。

“紅淚,輕鴻,我仍在此處,我並無去往他處呀。”迦南一字一句的慢慢說到,可惜沒有一個字被他們聽到,相反是流雲,一直默默的在她身旁,一如既往是他飛仙流雲,遠觀不語。而迦南也無法向他求助,因為她太過了解這個男人,難道這世上除了他流雲,沒有他人能看見自己,聽到自己了?

“何時起,我族的幻清宮變的如此熱鬧。”門外那個帶著白瓷面具的男人,悠哉的走入,不失儀態,不失威嚴,天族的王,但在你眼中他時壞人,故而在輕鴻眼中他自然也就不那般良善。

輕鴻一手講你甩開,邁開步子走向淩霄,“別擋在門前,我趕著出去。”

“過門即是客,客人急行,必是主人招呼不周,若這樣讓你離開,對我的名聲不好。”淩霄太子手中漸漸凝氣,藍紫色的電光中,伸出一支長槍。

“要打嗎?”輕鴻問到。

“不。”淩霄靜靜說,“只是要除掉你這不速之客而已。”

輕鴻哈哈大笑,“若我是天地之主,那不速的究竟是你,還是我,可就兩說了。”

輕鴻將手中的雪銀袈裟卷好收入懷中,拍了拍,“姐姐,我很快就將你帶回來,姐姐安心的等著。”

“你還真是讓迦南看到了你最可怕的模樣,與其如此,不讓不再相見的好。”淩霄出招前看了看倒在一旁的鳳凰你,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的那聲嘆息卻在大殿中格外清楚,他有什麽好失望,他不是從來就不對你抱有任何期望,該嘆氣的,是你才對,你試著挪動癱軟的手腳,身體沒有絲毫損傷,你卻傷的極重,果然做不到如這個偉大的太子殿下一般心無旁騖,修為不論多高,法術修煉的多精妙,心境若到達不了境界,就是這般,練就的同他一般心如磐石,便可無堅不摧,甚至連輕鴻也讀不到他得念想,天族的太子,不是人吶。

“輕鴻。告訴你個勝他的好法子。”你笑著望著鬥得難舍難分的二人,輕鴻大抵是因為是天地孕育的精華,修為不淺,但與淩霄一比卻略遜許多,節節敗退,輕鴻聞聲望向你,眼神似乎在問,什麽法子。相對的,那張白瓷面具後面閃過了一道犀利的冷光,他大概能猜到你心中的盤算,昔日同他雨露相容的女人,看過他面具後的容貌,更有甚者,他曾榮你在他身上烙下一個極為特殊的符咒,連心鎖,一方死,一方傷,鎖印一開,便無法再次封印,你有重生之裏,他卻沒有。

你正在心中醞釀著,淩霄手中結印,你即刻被封入封印之中,同他們阻隔開,念力被斷,了斷之力,淩霄的法術和長槍,一可斷念,二可斷物,兩者相輔相成,可了斷世間萬物。

輕鴻乘著一瞬間的空隙,鉆出了幻清宮,“別追丟了。”淩霄將他手中的槍拋向殿外,長槍化作人形跟了上去,你認出了那個人形,在凡間你們幾度交手,被他稱作是惡鬼般的嫂夫人。

“淩霄,我已經記起了連心鎖,你不怕?”你被解封後便這般問他。

“區區連心鎖符咒能對我起大多作用,倒是你,才回天不久,若是再次涅槃,即便重生,也會錯過好戲。水族的一只鮫人,一百年前溜上了天界,被囚在水牢之中,無論如何問話,他終是一言不發,你可是要去試試?”淩霄的聲音中帶著笑意,不知是笑你,還是笑那鮫人。

你問:“你又想我為你做些什麽?”

淩霄問:“如此輕易便答應了?”

你輕輕答到:“他能為我做任何事,我又為何不能為他做任何事呢。”

“渝霏,我知你二人因緣不淺,前些日子,她取走了一樣不屬於她的東西,我想請你代我走一趟......手下留情這種事,即便我交代,你也一定當作沒聽見。”

你聽完笑道,“反正我做些什麽,你天族太子都撇的清。”

淩霄說:“你只要將它找出來即可。”

你問,“你要我找的究竟是什麽?”

他說:“你去尋,就知道了。”

你再問,“有這般簡單。”

“世事皆是如此簡單的,繁雜是人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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