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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血灑天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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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這人老了,就喜歡念舊。我最近老是想起當年,你們來到我這天鷹山,歃血結義,誓同生死。郭大哥銀槍無敵,李三哥劍劈龍門,劉賢弟鐧打金蛇精,真是蕩氣回腸。只是沒想到今日,你們竟然命喪鼠輩手裏……”薛逢春面對新立起來的墳塋,忍不住回想起和十八子初次相識的情景。李性、湯勳、常銘聽說父親陣亡,抱頭痛哭,湯勳把七星衛的人頭和他們的太刀血刃放在了墳前,哭得死去活來。

“等等,郭大哥呢?”劉世延雖然同樣悲痛,卻迅速變得冷靜。

“對啊,瑛兒、通兒他們怎麽還沒回來?難道靈鏡陣出事了?”眾人還在疑惑,只見遠處兩個人急匆匆地跑來。

“豹兒,通兒!”羅憲一眼就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羅飛豹和尤通,趕忙迎上去。沒想到剛邁出去幾步,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爹……”羅飛豹走到羅憲面前,放下了背後的人。

“飛虎……飛虎,你別嚇爹啊,醒……醒來!”看著長子還在滴血的右臂,羅憲心如刀絞。

“賢弟……賢弟!”常銘、湯勳等人也顧不得哭父親了,趕緊過來察看羅飛虎的情況。

“牛鼻子,牛鼻子,你快過來看看,看看虎兒!”羅憲急得一把把薛逢春拖過來。薛逢春擦了擦眼淚,俯身把了把脈,唏噓不已。

“豹兒,是誰把你大哥傷成這樣的?”羅憲拉住羅飛豹的手腕不肯罷休,後者卻只是淚流滿面。

“世叔,是……是關永安……”

“這小子……居然下如此狠手!”狄師道掣出玄武鞭,常銘抄起金镋,當場就要去找關永安報仇。

“慢著!先聽通兒把話說完……”宇文郃拉住了兩個人,示意尤通繼續說下去。

“魔君把世兄練成了血傀儡,飛天道人用泣血魔音操控,兩個人全部如癡如醉,只知一味拼殺……”

“等等,兩個血傀儡……還有誰?”宇文郃見尤通吞吞吐吐,情知其中有事。

“還有一人是……是……”

“管他是誰……你們都別攔著我,老夫這就下去要了他的命!”羅憲抄起雙刀就要趕往靈鏡陣。

“世叔……不行……”尤通連忙抱住羅憲,“那個人是……郭伯父……”

“你說……什麽……”最後三個字,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他們頓時明白為什麽郭瑛、徐弘基和王赟都沒回來。能和王赟糾纏這麽長時間,除了魔君,只怕也只剩下郭元了……

“我們走……”宇文郃打破了沈默,“嫂嫂一個人……和郭大哥交手,多有不便……”

宇文郃不相信,當初十八子之首的郭元,如今竟會受魔君的控制不能自拔……不,大哥,兄弟相信,你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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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醒醒啊……爹……孩兒知道你不會的……”郭瑛跪在郭元面前,痛哭不已。郭元躺在地上面無血色,雖有氣息,卻不能蘇醒。關永安、徐弘基在旁邊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斷寬慰郭瑛。

王赟站在旁邊滿面愁容,眼圈通紅,卻克制著不讓眼淚滴下來。方才一場大戰,本來自己被逼的毫無優勢。飛天道人卻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突然收功撤走。失去了琴音的控制,郭元頓時停止了進攻,昏倒在地。

夫君,想起當年,你一人殺出京城,病倒在半路。我爹爹把你背回山寨,我親自為你療傷……後來,我們在月下互傳武藝,你把郭家世傳的六十四路金槍法教給我……爹爹去世後,我們相約回歸田園,沒想到又加入了封魔之戰……好不容易你伏魔歸來,原本指望能平安一世……沒想到七星衛將我打下懸崖,從此生死兩隔……現在,難道你又要如此決絕,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留嗎……為什麽……我在玄晶宮苦修幾十年,無論心中懷揣多少思念,都不能下山看一眼。好不容易現在能下山和你們團聚。可是,琪兒在我的眼前被捉走我卻無能為力。

“嫂嫂!”

王赟聽見聲音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濕了前襟。連忙用絹帕擦了擦,再轉頭一看,原來是宇文郃等人趕來了。

“十八弟,宇文賢弟,你們來了……”王赟看了看,不見了李絕影和夜淩等人,心中頓時預感不好,難道……

羅憲遠遠就看見了關永安,心頭火起,拔刀就沖關永安刺來。

“小畜生,我砍了你!”

“叔父,不可!”徐弘基看得真切,連忙一槍撥開了刀頭。關永安方才已經聽了徐弘基的話,知道自己誤傷了羅飛豹,連忙跪下請罪。

“世叔,侄兒是中了魔君的傀儡咒,這才……傷了義兄……”

“呸!小子,當初在少林寺是怎麽殺戮的了?就憑你現在這樣,老子能信你嗎?納命來!”湯勳把雙鉤一擺,直取關永安的咽喉。

“當!”尤通橫叉架住了雙鉤,“世兄,關兄也是我們十八子之一啊……”

“怎麽?你要攔我?哼,果然是從小在魔君身邊長大的,感情就是不一樣!”

“你……什麽意思!”

“我說錯了嗎?”

“……”

“夠了!”就在眾人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郭瑛站起身來一聲暴喝,頓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怎麽不吵了,接著吵!吵到天明,事情就能解決了嗎?”

“大哥,你的傷……”徐弘基想要扶著郭瑛,卻被攔下。

“三叔,五叔,常王爺,湯侯爺,李侯爺,淩姑姑……他們都死在了魔君手裏……大仇未報,惡賊未除,還有心思在這裏內訌,你們好清閑啊……”

宇文郃聽到這裏,和王赟對視一眼,輕輕拍了拍羅憲的肩膀,示意他收刀,然後走到中間。

“說得對,你們現在重任在肩,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事不能解決?現在距離三年之期還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之後,龍門會再次出現,魔君就會趁機會再次飛躍龍門。他身上魔氣日盛,一旦成龍,天下就沒人能擋得住他的稱霸之路……我們先回到山腰歇息,三日後啟程前往泰山。瑛兒,飛鴿傳書告訴欣兒,魔君已經準備回宮,讓他們小心。救出琪兒之後,立刻前往泰山……”

“等一下……”就在眾人準備撤離的時候,兩騎快馬從山下趕來。左邊一人肩寬腰細,背背雙槍,乃是鄧文明。右邊一人面似桃花,眼若杏核,容貌出眾,乃是靈山門的少掌門雪旻卿。

“宇文世叔,郭大哥,我們是不是……來晚了……”鄧文明見眾人面上非怒即悲,尤其是常銘、湯勳、李性三人,身上已經披上了麻袍,頓感不妙。

“兄弟……”郭瑛上前一把抱住鄧文明,“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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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李性等人帶著五十名虎師暗暗潛到順天府外,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座土地廟。慧思默念九環真經,不多時,地上露出一副八卦像。

“師叔,這是什麽?”

“看來這孽障還懂得八卦術……”慧思仔細看了幾眼,“無念,我們擺出大有卦陣,你用八卦棍法直擊坎位。”

“長老,什麽是大有卦?”李裕不太理解。

“幸虧欣兒在這裏,不然我們還真的沒辦法進入紫煙宮了……”慧思又仔細看了幾眼,緩緩說道,“你與琪兒情同姐妹,心靈相通。魔君用琪兒的血布下了這個八卦陣,就是為了對付我們。而大有卦,是八八六十四卦中的第十四卦,寓意為海納百川,吸納天下賢才為我所用。而布成此陣需要六個人,君位必須是陰爻,五個陽爻聽命於其。而無念的八卦棍法,正是破陣的關鍵。”

“事不宜遲,開始吧……”李欣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救出琪兒……雖說這幾日奔波極為辛苦,她也顧不得了。

“欣兒,你的身體……能行嗎?”葉瑤看出李欣滿臉都是疲憊,雖說不是自己的徒兒,卻因為夜淩的關系,一路上對她視如己出。

“瑤姨,琪兒還等著我們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想讓別人擔心自己。

無念在前,李欣居君位,慧思在三,李裕在四,李鉉在五,薛濤最後。葉瑤在旁坐下,將琴放在腿上。

“欣兒,葉谷主,開始吧……”

琴聲一起,李欣深吸一口氣,雙手運功,搭在無念身後。薛濤、李鉉、李裕、慧思四人也先後運功,六個人聚成一股強大的功力。八卦陣也感受到了眾人的氣息,開始逐漸變色,最後竟顯現出若隱若現的淡藍色。

“無念,就是現在!”

無念一躍而起,舉起蟠龍棍朝坎位的卦象打去。一聲巨響,地面裂開一道口子,揚起塵土一片。

李欣收了功,略略調息了一下。剛要向前邁步,忽然覺得心口驀地一痛,幾乎一個趔趄摔倒。

“欣兒,怎麽了?是不是運功過度?”李裕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妹妹。

“沒事……我們快去……去救琪兒……”

“要不讓三哥陪你,我們先進去……”薛濤也有些擔心。

“大師,我看這紫煙宮好像不怎麽好進去啊,既然欣兒妹妹身體不適,不如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

慧思還沒回答,李欣支撐著站住,“不行,我們早到一步,琪兒就少受點苦……”

“欣兒,我知道你是心急想救琪兒,可是你的身體……”葉瑤很是心疼

“瑤姨,我可以的……只是有些頭暈……”

“看起來不是你頭暈,是真的有些天旋地轉吧?”李鉉仔細看了看周圍,忽然眉頭一挑,“快,閃開!”

“鉉兄,你幹嘛,少一驚一乍的……”無念嫌他絮叨,剛向前邁了一步,突然從地縫中竄出一道紫光。

“有情況啊!”話音未落,李鉉一下把無念撲倒在地。薛濤、李裕把李欣護在身後,慧思、葉瑤擋住了無念和李鉉。

等到紫光散去,只見從地縫中爬出一只巨獸來。頭是龍頭,身子卻是碩大的烏龜身子,龜殼上刻著奇怪的字符。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居然能在這裏遇到這麽大的一只老烏龜……”李鉉站起身一看,驚得直吐舌頭。

“無奇不有,鉉兒,你何時見過這種烏龜?”慧思、葉瑤定睛一看,幾乎同時出口“碧璽!”

“什麽!”

“不好,一定是我們破解了八卦陣,反而解封了這只碧璽……”無念跺足後悔。

“原來當年老爺子講的在順天府封印了一只老烏龜的事是真的……”李鉉自嘲地一笑,“大師父,沒事。不就是只活得長一點、長得大一點的老烏龜嘛,等我把這王八殺了,給您燉鍋龜湯……”說著“颼”一聲,一道寒光飛向碧璽。

碧璽一聲怒吼,左爪朝前一擋。

“啪!”飛斧應聲落地。

“哎呀呀,真的是越老的越難對付。不給你的顏色,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李鉉從懷中一探,猛一甩手,又是三道寒光直奔碧璽而去。

這次碧璽沒有抵擋,只是將背一拱。三把飛斧全部打中了龜殼。沒想到的是,幾乎在接觸到龜殼的一霎那,飛斧就被震得粉碎。這一下,不但是李鉉,薛濤和李裕也皺起眉頭。無念雙手持棍,嚴陣以待。慧思臉上的神色更難看了幾分。

“我來!”李裕一躍而起,“倉啷”,空中飄下幾片白羽,分光劍出鞘。

“看看你這王八殼能有多厚!”李裕持劍在手,在空中施展青蓮劍法。只隨著一聲鳳鳴,一道劍光化為一只青鳳,朝碧璽俯沖而去。

碧璽見到青鳳,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又是一聲大吼,竟然縱身迎著劍光而去。兩下一對撞,劍氣幾乎未傷分毫皮肉。李裕一驚,沒來得及抵擋,被碧璽猛得一撞,一下跌落在地,幸好被李欣和慧思扶住。

“哥,你還好吧……”

“沒事……”李裕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沒想動,飛鳳還巢居然根本奈何不了這只烏龜……”

“三哥,你先休息,我和無念去……”薛濤說著就要提戟迎戰。

“濤兒且慢……”葉瑤攔住了薛濤和無念,“碧璽是龍與神龜所生,從明成祖開始,每代天子都在他托的石碑上鐫刻一道碑文。到現在二百餘年,早就身具排山倒海之力,還有真龍神威。因此脫離了石碑的封印,功力大增。你們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難道就因為這只烏龜擋路就止步,那,那琪兒怎麽辦哪……”李欣急得掉淚。琪兒,姐姐多想現在就闖入紫煙宮,哪怕是我回不去,我也要救你……

“欣兒,你別急……”李裕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妹妹,只能輕輕拍拍她的後背。

“你們看,這只碧璽只是守衛宮門,並不主動進攻。不如……老僧在這裏擋住他,你們進去找琪兒……”

“師叔,你一個人太危險了,弟子留在這裏幫你吧。”無念不忍慧思一個人冒險。

“無念,師叔答應過你師父和師祖,要保護好你……師叔一會兒運轉九環真經,你在這裏並沒有幫助,還是跟著你薛世兄他們進去救人吧……”

無念沒辦法,只能跟著葉瑤等人想要強闖紫煙宮。碧璽看到他們要進宮,又想要進攻。慧思左手一捋長須,將九環錫杖朝碧璽一指。

“孽畜還不歸正,更待何時?”

收回錫杖,朝地上一戳。左手伸手在空中畫了幾道符印。再將錫杖一晃,只見九枚金環朝碧璽飛去,分別扣住了四足、龍尾和脖頸,還有三個金環鎖住了龜殼。

碧璽受了慧思一擊,顯然被激怒了,想要朝慧思撲來。剛走了一步,慧思將錫杖放下,雙手運功。頓時碧璽再不能行近半步。

“濤兒,欣兒,你們快走!”慧思額頭上冷汗直冒,但是根本不敢減小功力輸出。

“我們走……”薛濤拉著無念,不敢再多看慧思一眼。李欣更是頭也不回地朝紫煙宮中跑去,慧思能支撐多長時間,誰也不知道。但是,救人總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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