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玥離開之後，孫靈便從劉姨的屋子裏出來了。

她不能出門，外面的風言風語知道的不算多，但從剛才闖進來的那位李嬸兒口中也知道了一些。

孫靈進了門，正準備質問，忽又瞧見沈優的小臉縮在被子裏，一時間竟有些心疼，這樣的沈優看起來，只是個初長成的少女罷了。她慢慢坐到床邊，心中五味雜陳。

沈優經過剛才的那番寒暄，困意漸消，已經恢覆了些精神。看見孫靈進屋，知道她所來何事，無奈笑了笑：“有什麽問題，問吧。”

孫靈擡眼看他，默默嘆了口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孫靈幫她掖好了被子，看著她一張臉蛋在被子裏捂得通紅，什麽也沒有說。

沈優看她這樣，不禁奇怪，難道她是在同情自己嗎？

她看向孫靈，忽然覺得她和孫靈現在似乎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靈兒，我有件事想問你，為什麽你有這麽大的決心進宮？其實你應該明白，季承的能力有限，他只能幫你送進宮中，而你在宮中所要面對的艱難險阻，以後將只能由你一個人去解決。你真的不怕嗎？”

“怕。”

沈優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毫無猶豫地說出這樣的話，她的恨，她的夢，不是一直都很堅定嗎？

孫靈笑了一下：“原先我也不曾想過，我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我早知道我一無所有，進了宮中，也只是想拿出一條命去拼。贏了榮華富貴，應有盡有，輸了，也不過是輸了這條命，又損失了什麽呢？可如今……”

“如今怎麽了？”

孫靈擡頭看了眼窗外，面上竟是難得的平靜。看來沈優讓她這些日子修身養性、藏住鋒芒，還是有成效的。

“如今，竟偶爾也會想著在這間小小的房子裏生活，未必不是一種安穩。若非季老夫人對我的恨意還未消，若我能和尋常人一樣出門逛街，和哥哥、你生活中在一起，只怕我真的要放棄了。幸好，季老夫人還在逼著我不得不努力！”

孫靈苦笑了一聲。

“有時想想，安逸真的能打敗一個人的鬥志。”吃得飽了，穿得暖了，也有人愛你了，心中的仇恨，又怎會還和往常一樣呢？

沈優沈默了。

四哥買了藥後，便關門回了村，臨走時沈優讓他多帶點銀子回去，農收時節，免不了辛苦，不要虧待了四嫂。

沈優吃了藥又睡了一下午，昏昏沈沈到了傍晚才醒。

醒來後摸了摸腦袋，燒是退的差不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氣，她穿上衣服出門，院子裏一家子都在。

彩雲也坐在院子裏玩耍，前幾天劉姨帶她去拜了老師，送了入學禮，過兩天就該上學了。

劉姨見她能下床，臉上也有了神采，這才放下心來：“優兒醒啦！中午就沒吃，一定餓壞了。”

沈優不禁笑出聲，劉姨現在就跟她媽一樣，時刻想著她吃沒吃飽。

劉姨剛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來點事兒：“對了，優兒，中午的時候，有個陌生男人過來找你，說是一位姓岳的先生，要請你吃頓飯。我跟他們說，你吃了藥先睡了，得到傍晚才能醒。優兒，這岳先生又是誰呀？”

劉姨有些奇怪，怎麽又來了個她沒聽過的名字。

沈優沒有說話，八成岳青松又想跟她聊聊去京城的事吧。

“我跟他們說了，你大概得傍晚才能醒，估摸著，他們還會來的，你是要現在吃，還是要跟他們一起去吃飯？”劉姨問道。

沈優搖了搖頭：“算了，現在吃吧。”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他，能避則避吧。

劉姨點頭進了廚房，沈優想去幫忙，被孫靈攔住了：“你還是坐著吧。”

沈優笑了笑，沒有犟，便坐下了，可屁股還沒沾到凳子，就聽見後門有人敲門。

一開門，竟是和熟面孔：“阿亮？”沈優有些奇怪，他雖然季家的下人，可並不是季承的心腹，怎麽會找來這裏？

“怎麽是你？”

阿亮行了禮：“沈姑娘，是少爺讓我來請你過去的。”

“去哪？”

阿亮有些支支吾吾：“去、去城東。”

沈優偏頭瞧著他：“為什麽要去城東？季承人呢？”

“少爺也在城東呢，他只說讓我將您請去，並沒有說是為什麽。”

沈優眉眼微垂，心中一想，又是城東，難道還是為了昨晚岳青松的事？總不會是岳青松又要去拜祭她的母親吧？

“你等等，我和家裏人說一下。”沈優和阿亮道。

“唉，沈姑娘，少爺交代說，別說太多。”阿亮攔住她。

沈優心中暗道，看來的確是岳青松有關了。

她和劉姨簡單交代了兩句，劉姨雖然擔心，但不好阻攔，只說早點回來，否則又要生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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