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奇怪，也沒有人說話。

獄卒交班時，動靜很大，吵醒了牢房裏的犯人。阿純也和其她人一樣醒來，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所有人都睡得很沈，似乎只有沈優一個人睜了一夜的眼睛。

阿純和她笑著打了聲招呼，沈優面上有些尷尬，一時沒控制住，目光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她的脖子包括其他露出來的地方全被潮濕、腥臭的泥土掩蓋上了。

只有囚服是嶄新的。

沈優移開眼，深吸了口氣，平覆了自己的心情：“早啊！睡得好嗎？”阿純既然不願提及，那她最好還是閉嘴的好。

阿純笑了笑：“還行。你第一天住在這裏，不習慣吧。”

沈優還未說話，大姐伸了伸懶腰：“剛來這裏，誰都住不慣。不過沒人會在乎你睡不睡得慣，因為你遲早得習慣。”

早上剛起床，她的語氣有點冷。臉上也冷著，面無表情地給沈優說著大道理。好像並不知道沈優一夜未睡，昨夜拉著沈優，讓她別沖動的人，也並不是她一樣。

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沈優心中了然，面上撇了撇嘴：“知道啦！我習慣，你們少打點呼嚕我立刻就能習慣了！”

“嘿！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說誰打呼嚕呢？”阿夢早就起來，一直坐在一旁，瞪了沈優半天。可能是因為人胖，昨夜打呼嚕的聲音尤以她最響，她也知道這個，故而沈優這一說，她就自動以為是在挖苦自己了！

沈優攤手：“誰打誰知道！不過你放心，都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我不嫌棄你。”

“你一個後來的，怎麽這麽不懂規矩？”阿夢剛想爬起來揍她，又看見阿純在一旁瞥了她一眼，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嘴邊卻不肯輕易服輸：“我看你精神這麽好，昨天晚上也不像沒睡好的樣子，別大早上起來找別人的晦氣，在這裏可沒人慣著你！”

她年紀不大，說出來的話倒不像是個孩子說的。

沈優瞪了她一眼：“我不懂規矩？什麽規矩？後來的還能要交房租不成？”

昨天半夜她雖然沒睡，但房間昏暗，阿夢誤以為她睡著了，半夜趁著人多腿多，踩了她好幾腳！不過那肉乎乎的腳，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的！

沈優怕吵醒別人，又心事重重，便沒有搭理她。這會兒她居然還敢主動編排她了！那可就別怪她嘴上不饒人，直接懟死她！

阿夢打五、六歲起就成了個孤兒，從沒人教她禮義廉恥，用四個字概括她的性格，那就是心壞！人蠢！同住一間房的其她人都知道忍讓阿純，是因為阿純的身份絕不簡單，只有她傻憨憨地不曉得。

其她人教她不要惹，她就記下了。可這會兒看沈優罵她，再也忍不住，也不管阿純如何，站起來就要打罵！

大姐和其她幾位年長的婦人連忙抓住她：“行了，都別鬧了，待會兒陳姐來，又要罵了。”

阿夢卻不管這些，甩開大姐的手：“陳姐來了正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陳姐不喜歡沈優，打了她，正好跟陳姐邀邀功！”

沈優忍不住笑出聲，果然是個蠢蛋：“那你就來呀！”陳大姐雖然收了杜家母女的錢，但也不敢真讓她受什麽明顯的傷。如果阿夢敢在陳姐不在的時候做些什麽，她第一個治的就是她！

阿夢被她無所謂的樣子氣得要死，一把甩開大姐的胳膊，兩步便沖到了沈優面前，揪住了她的衣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優反手勾住她的脖子：“來呀！你會動手我不會？”

大姐眼看場面要收不住，趕緊扒開她倆：“別看熱鬧了！來幫忙啊！陳姐馬上就來了！”

大姐央求著看了眼值班的女獄卒，可那女獄卒似乎正等著陳姐來大發雷霆，好有熱鬧能看，就這麽站在一旁，也不管。

“來了就來了，大姐你信我！昨天我瞧見了陳姐的荷包，鼓得都快裝不下了，她肯定是收了人錢，要收拾這死丫頭呢！”

正鬧著，陳姐姍姍來遲：“嘿！你們幹嘛呢！”她大聲厲喝，一下子把其她看戲的人嚇了回去！

沈優看狀，立刻收了手，冷笑了一聲，剛說到收賄賂，她就出現，還真是巧呢！

阿夢卻像是看見了救星：“陳姐！都是這個新來的，嫌棄這裏不好，大清早吵吵嚷嚷的，讓大家都不安寧！”

她瞪了眼沈優，以為按昨天的情形，這沈優肯定逃不了一頓打！陳姐下手的力氣，她可是知道的！這沈優肯定得脫一層皮！

豈料陳姐只看了她一眼，劈頭蓋臉便罵道：“她吵她的，你跟著吵什麽？她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你怎麽也不懂？一天天總給我惹事！一天不打你，皮癢癢了嗎？”

陳姐的胖不亞於阿夢的胖，大嗓門一吼起來，監獄外的鳥都能震飛了，尤其她的語氣格外的兇，這一頓吼，直接把阿夢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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