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優穿好衣服，看了眼床單上的那一片“鮮艷”，欲哭無淚，這真是畢生難忘的新年禮物呀！

雖說原來的沈優對此早已習慣，但自從來到這裏半年多，這具身體的大姨媽一直沒來，她也就把這事給忘了。也曾奇怪過這副身子怎麽十四了還沒有發育，但仔細想想，沈優本來就比同齡的孩子要瘦小一些，應該是來河中村定居之前長期漂泊流浪，所以體質較一般的孩子差一點。

沈優把來大姨媽的事情告訴了劉姨，她現在的肚子有些微痛，外面又冷，怕是不能挨家挨戶的拜年了。

“那就在家休息吧，反正江河也回來了，就讓他去拜年。如果有人來咱家，咱們就道個謝，回點禮，沒有就算了。說句實話，這些年咱們劉家和村裏人也並不是太熟絡。”劉姨沿著床邊坐了下來，看了眼孫靈。

孫靈機靈，立刻明過來劉姨有話要和沈優說，借口要去準備早飯，就先走了。

沈優也坐了下來，不曉得劉姨想對她說些什麽。

劉姨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長嘆了口氣：“這些話，我原是不想說的，可是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天我想讓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和江河的事情，你是怎麽想的？”

沈優楞了，沒想到劉姨此刻提起了這件事，微微一想，又明白過來。大姨媽來了，說明能生孩子了，也能嫁人了。過了年，沈優已經十五歲了，江河也有十八，這個年紀在村裏已經算晚婚了。

“可是這三年孝期還沒過，我……”

劉姨輕笑一聲，搖搖頭：“你不用拿這個搪塞我，人家孝期內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這些日子，我看你也不像是守孝的樣子，再說了，你娘在天之靈，又豈會忍心看你孤零零一個人？你當初拿孝期搪塞我，我沒反駁，那是因為……”劉姨頓了一下，“說句實話，那是因為我也不是很滿意你，可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劉姨想聽你一句實話。”

沈優坐在床邊，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不知所措：“我……”吞吐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跟江河怎麽樣？又能怎麽樣呢？如今江河去了季家，半個月才會回家一次，說起來，她們甚至沒有什麽相處的時間。本來他們之間就有些陌生，如今又是這般，她也不知她和江河該如何了？

沈優本想說好，畢竟這是她之前想了很久的回答。但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此刻忽然卡在的喉嚨裏。她原先想了那麽久，早已想好了和江河在一起，慢慢相處，慢慢相愛。可此刻真的要說出口時，她竟說不出來了。就像她以為她可以跑完八百米，跑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堅持不下來。這個“好”字一旦說出口，她和江河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沈默了。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尷尬。孫靈在廚房做飯，離大門進，聽到敲門聲，回應了一聲：“誰啊？”

“是我，朱二虎！”孫靈都已經擦了手，正準備出來，聽見朱二虎的名字又頓住了。

沈優坐在屋裏，聽見這個名字激靈了一下，見廚房沒了動靜，就知道孫靈不想開門，不想讓朱二虎見到她。

“我去開門。”沈優起身想去開門，也想離開逃離這個尷尬的場面，劉姨看她一眼，動了動嘴唇，無奈道：“去吧。”

開了門，朱二虎正站在門前，冰天雪地裏，他裹著厚厚的灰色大棉襖，臉上難得透著喜慶。

“我給你們家送對聯來了！”他手裏捧著一沓紅紙，應該準備是挨家挨戶送的。

“你怎麽這麽好心，給大夥送春聯？”沈優狐疑地接過春聯，照常懟他。

朱二虎卻楞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大腦袋：“你傻啦！哪年我沒給你們送對聯？”

嗯……這個……

“二虎來啦！”劉姨剛好從屋裏走出來，沈優趕緊躲到她後面，生怕在朱二虎面前露餡，他可是個人精！

“二虎真厲害，還會讀書寫字，每年都給大夥送春聯。”

朱二虎撓撓頭，臉上開始發紅。平時都是被人罵，一年到頭也就這兩天能被人誇一誇了。

“怎麽臉還紅了？”沈優看著他的臉。

“凍的！凍的！”他傻呵呵地笑著，“對了，我剛剛在村頭看見了江河，他說他要先去王叔家一趟，有一會兒才回來呢，要不我先幫你們把春聯貼上吧。”

“你怎麽這麽好心？”沈優下意識地懟起了他，被劉姨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老把我想的多壞似的！”

“好吧，看在過年的份上，就放過你了！”沈優從他手中接過春聯打開一看，寫的就是一般的吉祥話，字跡不能說多好看，但是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很用心寫的。

“對了，你也是識字的，要不你也寫幾張讓我看看？”

“不不！我沒有你寫的好看。”沈優笑言，村裏人識字的本來就不多，朱永叔看得長遠，送他去城裏上過幾年私塾，後來交了些壞朋友，染上了些陋習，就被朱永叔薅回來了，不過他的文化水平，在村裏已經算得上是數一數二了。

沈優是學過毛筆字的，自然要比他寫的好看，但是大過年的，這又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肯定不能傷了人家的面子。

畢竟，結緣總比結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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