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新項目已經進行到了最後收尾的關鍵時期, 負責人夏天明這兩天出差去了，顧東不得不親自去項目上盯著。

結果到那兒之後才發現，孟子君居然也在。

顧東就開玩笑道：“今天過生日還來現場, 孟總你會不會也太拼了點兒？”

“為了賺錢，為了生活，沒辦法呀。”孟子君抿嘴笑道。

說完之後, 又嘆了口氣道：“其實現在年齡大了，都不想過生日了，過一次生日就感覺自己又老了一歲。”

顧東笑著安慰她：“別想那麽多, 是人都會老，咱們就放寬心, 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 讓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就對了。”

孟子君聽到這話, 先是楞了楞，隨即深深地看了顧東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 有下屬過來找顧東，說項目上出了點兒小問題, 需要他親自去看一下。

孟子君站在原地，目光幽遠地看著顧東的背影，小聲地自言自語：“你說得對, 不能讓自己的人生留有遺憾——”

等顧東把項目上的事搞定，已經是下午4點。

一出來，就看見孟子君的車停在路邊。

“大壽星怎麽還沒走啊？”顧東有些驚訝。

“回去早了也沒事兒做, 就想著等你一起唄。”孟子君邊說邊打開車門，對顧東道，“都這個點兒，你要不就別回公司了, 直接去我家吧。”

顧東想了想：“也行。”

上車之後，卻又感覺哪裏不太對，又問孟子君：“你這麽晚才回去，就不怕有客人先到了嗎？”

孟子君哈哈笑道：“我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沒有親戚朋友，哪兒會有什麽客人？今晚就只請了你和林夏，還有以前在國外認識的一個朋友。”

“所以今晚的生日派對就只有4個人？”顧東道。

孟子君點了點頭：“對呀。”

顧東頓時哭笑不得：“那你還發邀請函給我們？我和林夏都以為今晚會有很多人呢。”

“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嘛。”孟子君說完挑了挑眉，笑容裏帶著幾分讓人輕易不能察覺到的深意，“為了策劃這個生日派對，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所以你放心，肯定讓你們又驚又喜。”

等到了孟子君家，顧東看到眼前的情形，還真的是大吃了一驚。

但絕對不是驚喜，也說不上驚嚇。

小別墅樓四周圍張燈結彩，地上鋪著大紅的地毯，墻上還掛滿了紅綢和紅燈籠，搞得跟古代的大戶人家成親似的。

“怎麽樣？”孟子君滿臉期待地看著顧東。

雖然心裏已經在瘋狂吐槽了，但出於禮貌，顧東還是笑著說：“不錯，挺喜慶的。”

“你喜歡就好。”孟子君微微一笑，“林夏他們應該也快到了，咱們進去等吧。”

同樣的，屋裏也是一片紅，被孟子君裝飾得喜氣洋洋。

顧東剛進去的時候還有點兒不適應，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之後，也就習慣了。

沒多大會兒，孟子君就端著個茶壺走了過來，然後給顧東倒了杯茶：“我朋友上周從西雙版納寄了一些諾麗果給我，讓我泡水喝，說喝了之後對身體特別好。”

顧東端起茶杯嘗了一口，談不上好喝，但也沒什麽怪味。

孟子君繼續道：“據說這個諾麗果不但能增強人體的免疫力，還對糖尿病、脂肪肝、高血壓等疾病有奇效，上次聽林夏說你好像血糖有點兒高，可以多喝點，咱們現在這個年齡段啊，必須得開始養生了。”

顧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喝了幾口。

喝完一杯之後，百無聊賴的顧東就掏出手機來查諾麗果的功效。

本事抱著打發時間的心態，最後卻驚喜地發現這東西居然還能緩解女人的生理痛，就對孟子君道：“回頭能不能麻煩你朋友也幫我買點兒？我查了一下，這個諾麗果能緩解痛經，可以讓林夏也拿來泡水喝。”

顧東提到林夏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言語裏更是滿滿的關切。

孟子君握住茶壺把手的手緊了緊，順手又給顧東滿上一杯，笑著說：“這有什麽難的？明天我就跟她說。”

“那就先謝謝你了。”顧東又端起茶杯喝了幾口，然後起身將西服外套給脫了下來，對孟子君道，“屋裏好熱，你開空調了嗎？”

孟子君搖了搖頭：“沒有，這才10月份，我怎麽會開空調？”

頓了頓，又道：“林夏他們怎麽還沒來？要不咱們看會兒電視？”

“行。”顧東點了點頭，不知怎的，他覺得自己今天特別口渴，就又端起茶杯喝了幾口。

電視機，就在這個時候被孟子君打開了。

顧東很少看電視，所以並不知道電視裏演的是什麽劇，只見一男一女坐在沙發上，還沒說幾句話呢，兩個人就抱在了一起......

顧東剛喝了一口茶進嘴裏，還沒咽下去呢，看到這畫面，差點兒沒當場噴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仿佛有股邪火在體內亂竄，看個電視居然都能起反應——

應該是這幾個月被壓抑得太久了吧！顧東心想。

林小夏啊林小夏，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履行你作為老婆的義務啊？

顧東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努力將自己體內的狂熱給壓了下去。

不過電視上的激情戲還在繼續，他沒敢再看。

孟子君好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直接把電視一關，聳了聳肩道：“現在的電視劇都沒以前的好看了。”

刺激的畫面終於沒了，顧東心裏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孟子君卻在這個時候站起了身，看著顧東道：“對了，我臥室的梳妝臺擺放的位置好像有點兒不太對，我想移動一下，但自己一個人又搬不動，你能不能上去幫我一下？”

“當然可以。”顧東挽了挽袖子，笑著站了起來，“這種苦力活兒，讓我們男人來做就對了。”

也不知道是起得太急了還是怎的，顧東走了幾步之後就感覺自己有點兒頭暈。

他用力地搖晃了一下腦袋，又清醒了許多。

但心跳，卻又莫名其妙地快了起來。

好不容易將梳妝臺移到了孟子君滿意的位置，顧東正待下樓，又被孟子君叫住了：“我這兒有一本咱們大學時的相冊，你想不想看？”

說完，也不等顧東回答，就從櫃子裏拿出一本又大又厚的影集出來。

翻開第一頁，就是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顧東頓時來了興趣，一會兒指著這個說：“這是張曉華吧？我去年還跟他見過面，現在可比上大學那會兒開朗多了。”

一會兒又指著那個說：“這是周夢瑤吧？她前年還帶著老公孩子來江城玩了一趟。”

“這是——”

顧東話還沒說完，孟子君就打斷了他：“顧東，你找一下我在哪兒？”

顧東這時候腦子已經有些懵了，看了半天也沒把當年的孟子君找出來。

孟子君就指著那個站在他正前方的女孩道：“我在這裏。”

“啊？”顧東滿臉驚訝地道，“拍畢業照的時候你居然就站在我前面，我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孟子君笑了笑沒說話，翻開了相冊的第二頁，還是一張合影。

“這是我們班大一去春游的時候拍的照片，”孟子君道，“你能找出我在哪兒嗎？”

顧東揉了揉眼睛，指著第二排最邊上那個很不起眼的女孩道：“這裏嗎？”

“不是，”孟子君搖了搖頭，再一次指著顧東前面的女孩道，“這才是我。”

接著，孟子君又翻開了相冊的第三頁，仍然是一張合影。

“這是我們班大二上學期聚餐時拍的照片，”孟子君道，“你能看出這張照片跟上一張有什麽不同嗎？”

顧東盯著照片看了會兒，搖了搖頭。

孟子君指著站他旁邊的女孩，淡淡地道：“這裏，你的旁邊，多了一個林夏。”

聽到林夏的名字，顧東便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跟林夏那時候應該才剛開始交往沒多久，他都沒敢把林夏摟在懷裏，只敢偷偷地拉了小手。

還真是純情——

孟子君見他樂呵呵地盯著林夏看，心臟猛地抽搐了幾下，不過面上卻沒有任何顯露，還笑著道：“你這回應該能找到我了吧？”

顧東指著照片上站在自己前面的女孩：“是這個嗎？”

“你總算是認出我了。”孟子君點了點頭，笑得非常開心，“顧東，你知道嗎？上大學的時候，為了能讓你看見我，每次拍合照我都會站在你的前面。”

孟子君說到這裏，頓了頓，才又道：“但你卻始終看不見我——”

說完，她就死死地盯著顧東，目光幽怨。

此時的顧東雖然頭已經是暈暈的了，卻也能感覺到孟子君這話說得不太對勁兒。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裏，逃離孟子君。

但孟子君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飛快地脫掉套在身上的風衣，裏面只剩下一件V領的吊帶裙，然後跨坐在了顧東的大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深情地道：“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讓你看見我——”

話音剛落，就對著顧東的嘴唇親了上去。

顧東現在雖然已經是昏昏沈沈的，卻仍有意識，他頭一偏，用力將孟子君推了出去，愕然道：“你瘋了嗎？”

孟子君沒有回答。

她笑著翻了個身，像只發春的野貓一樣順著地毯爬到顧東面前。

顧東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雙腿發軟。

“顧東，你現在很難受吧？”孟子君跪在地上，媚眼如絲地看著顧東，“我來幫你吧——”

顧東感覺自己的體內，仿佛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熱——

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他目光一冽，冷冷地看著孟子君：“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你才反應過來啊，”孟子君笑著說，“真是太可愛了。”

顧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拼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走。

孟子君站起身，一把將他抱住。

顧東奮力掙紮。

“砰——”

隨著清脆的一聲響，五鬥櫃上的陶瓷花瓶被打翻在了地上。

顧東連忙從地上撿起一塊陶瓷碎片，將尖的一頭對著孟子君：“別過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嘴上雖然還在放狠話，但此時的顧東其實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連站都都有些站不住，全靠自己最後的意志力在死撐。

面對這樣的顧東，孟子君再也笑不出來：“顧東，你都這樣了，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接受我？難道就算我脫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還是看不見我嗎？”

“對，”顧東滿臉堅定道，“我的眼裏只能容下林夏一個人，其他女人對我來就跟空氣沒區別，你也一樣。”

“顧東，你不能這樣對我！”孟子君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知道我愛了你多少年嗎？”

“我不知道，”顧東直接道，“我也不想知道。”

“為什麽？”孟子君痛苦地問。

“因為我只愛林夏，我也只關心她對我的想法。”顧東冷冷地道，“其他女人的任何想法都跟我無關。”

孟子君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變得冷靜又從容。

“我知道你很愛林夏，我也知道林夏很愛你，”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顧東，笑得風情萬種，說出來的話卻宛如毒蛇，“但如果我們今天把生米煮成了熟飯，你覺得會怎麽樣？林夏還能接受你嗎？”

顧東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他握著陶瓷碎片的手不停地顫抖，一邊後退一邊無力地道：“你別過來，別過來——”

孟子君走上前，輕輕地掰開顧東的手，將他手裏握著的陶瓷碎片往地上一扔，笑著說：“顧東，你現在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我，還不如乖乖聽話，我會讓你——”

她話還沒說完，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狠狠地撞開。

緊接著，林夏像風一樣地沖了進來，狠狠地扇了孟子君兩個耳光，然後一把將她推倒在地，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的女人！”

說完，就再也不管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一旁的顧東：“大叔——”

顧東一把抓住她的手，又驚又喜地喊了聲：“老婆——”

林夏抹了把眼淚，將顧東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柔聲道：“走，我們回家。”

林夏剛剛那兩巴掌下手極狠，孟子君的臉幾乎是即刻就紅腫了起來，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就那樣呆呆地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地看著顧東和林夏漸漸遠去的背影。

孟子君身上的皮膚，有好幾處都被地上尖銳的陶瓷碎片給紮到了，鮮紅的血液順著大腿根緩緩流了出來，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就在林夏和顧東走出房門之後，剛剛一直站在旁邊當雕像的王旭東走到了孟子君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好半天，才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我對你太失望了。”

說完，他就毫不留念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孟子君再次閉了閉眼，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我對我自己，也很失望。”孟子君自言自語地道。

將顧東和林夏送回家之後，王旭東並沒有急著走。

他坐在車上，打開車窗，一邊抽煙一邊遙望著二樓的窗戶。

雖然什麽也看不見，但他卻能想象得到，裏面將會是怎樣的春色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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