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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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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後,宗門大比。

演武場上已經建好切磋用的四個擂臺,四周設了觀看臺,方便長老和弟子們觀戰。此次大比共有一百六十名弟子參與,一百二十八名築基,三十二名金丹。每個擂臺每天設有五場切磋,前四場是築基期弟子,最後一場是金丹期弟子。

現在弟子們正聚在太極殿等待第一輪切磋的抽簽,抽中同一場的兩人對決。殿外立了一塊巨大的石墻,石墻平滑如鏡,上邊用靈力寫著“一號擂第一天第一場”“二號擂第一天第一場”……共有四天。有的場次後邊空著,有的場次後邊跟著一個名字,有的是兩個。有兩個名字的,便是這兩人抽中了同一場,要在那天進行對決。

抽到場次的同時,石墻上就會顯示那名弟子的名字,防止有人私自交換。隨著抽簽的人數越來越多,石墻上的名字越來越滿。

“啊!我是第四天!對手是馮師兄!慘了慘了,馮師兄境界比我高,要輸了。”

“怎麽還沒人抽到二二三啊……”

“三一三!別吧,我是第一天第三場,明天就得上場了啊。”

弟子們嘰嘰喳喳,有的垂頭喪氣,顯然是抽到了境界比自己高的師兄;有的則滿面興奮,對即將到來的切磋充滿期待。

葉檀上前去抽簽的時候,眾人靜了一瞬,接著又四處交頭接耳:

“這是葉檀?入門才多久啊,這就築基了?”

“可能入門之前就有修為?”

“不是吧,入門之前丹田毀了的,什麽修為都沒了。”

“那入門三個月就築基也太恐怖了,比沈師兄都快。”

“怎麽比得過沈師兄!他原來是有修煉基礎的!丹田修覆好之後再聚氣就行了!”

……

葉檀仿佛沒有聽到別人對他的議論,神情淡漠,一步步走到簽筒前,隨意抽出一根簽子。

石墻上刷新了名字。

“二號擂第三天第二場,何安、葉檀。”簽筒旁負責維持秩序的一位金丹師叔念出聲。

何安遠遠看著葉檀,神色覆雜。他從葉檀一來太極殿就看他不順眼,第一天就想和葉檀比試比試,卻被沈師兄抓了現行,還給教訓了一番,於是不敢再找葉檀約架。

這次名正言順,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

何安挑釁地看了葉檀一眼,卻看到沈靈淵站在葉檀身邊,正低頭笑著跟葉檀說些什麽,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頓時有些洩氣。

沈靈淵在一旁低聲勉勵葉檀,又說師兄弟切磋,點到為止。如果感到吃力,認輸也無妨。這一段時間指點葉檀練劍,知他於劍道頗有天賦,修為也不弱。但眼睛不便,只怕終究是要吃虧。

葉檀一一點頭應是。

金丹弟子的抽簽在築基之後,沈靈淵抽到三號擂第四天第五場。

演武場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幹凈,四個巨大的擂臺分設四方,看臺座位節節升高,使坐在後方的觀者也能看得清楚。

正式比試這天,看臺上早已人山人海,北方看臺最高一排是宗主蒼霄和四位長老,身邊跟著各自的親傳弟子。宗主和青霄長老兩人身旁只有一名弟子,丹霄、紫霄和碧霄長老身旁親傳弟子都為數不少,尤其丹霄長老,一列的女弟子,紅衣負劍,煞是好看。

普通內門弟子平時很少見到這麽多女修,一個個探頭去看。被為首的幾位師姐滿含威脅地掃了一眼後,嚇得縮了縮脖子,頓時不敢再看了。

都說丹霄峰的師姐師妹們個個兇悍無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圍觀者瞪大了眼睛看場上之人意氣風發,瀟灑出劍,時不時發出誇張的驚嘆。

沈靈淵看了一會兒臺下的比試。第一場出戰的築基弟子修為差別不大,劍法使的尚算純熟,但跟葉檀比起來,似乎還欠點火候。

沈靈淵轉頭去看旁邊的葉檀。只見他抱劍立在青霄長老身後,面朝擂臺方向,似乎在仔細分辨師兄弟們的劍招。眉眼被綢帶蒙住,看不出表情。

葉檀此刻正是在“觀”戰,“看”場中弟子如何拔劍、如何出招,又是如何一劍橫掃,如何持劍格擋。卻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靈識。於普通人而言,同一時間看四個擂臺還有些眼花繚亂應接不暇,葉檀卻僅僅依靠靈識和耳力就捕捉到四個擂臺上比試雙方的劍招,仍有餘暇感受到師兄掃過來的目光。

淡淡的安魂香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讓葉檀身處喧鬧的演武場也覺得內心安寧。

大比第三天。

這天有三個親傳弟子參與比試。圍觀者們興奮難耐,引頸專註地觀摩。

第一個是四號擂第一場,紫霄峰的親傳弟子對一名普通內門弟子。這名親傳弟子修為達到了築基中期,而對方修為才築基初期,實力差距懸殊,比試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結束了。

被打敗的內門弟子心服口服,兩人互相見禮,走下擂臺。

紫霄長老沒有說話,只將手中折扇打開,在胸前晃了幾下,顯然是很滿意這位親傳弟子的表現,身邊的其他親傳弟子們也露出淡淡笑意。

看臺上的弟子們也爆發出一陣歡呼。

第二個是二號擂第二場,何安對葉檀。

葉檀跟沈靈淵一起乘鶴出現的第一天就引起了大家的註意,消息像飛一般傳遍了整個太極殿。大家都在談論著這個青霄長老新收的也是唯一的親傳弟子,悄悄猜測他何以目盲,又為何被青霄長老收為弟子,跟劍宗或者跟沈師兄什麽關系,能被如此看重。

能成為親傳,天資自然不俗。可他在太極殿上又沒有什麽突出表現,演武場上也很安靜,不練劍也不跟其他師兄弟說話,看起來非但是個瞎子,而且是個啞巴。

怪得很。

及至昨天葉檀前來太極殿抽簽,大家才知道他竟然不聲不響地築基了。

可是築基了又有什麽用,他是個瞎子,而且平時不練劍,難道還指望靠青霄峰的靈草來攻擊對手嗎?

何安站在擂臺上,看著對面握劍不語的葉檀微微撇嘴,心道還裝模作樣拿了把劍,你會用劍嗎?但想到師兄弟們,尤其是沈師兄還在看著這裏,不能失了禮數,於是向著葉檀一拱手,行了一禮,道:“師弟。”

葉檀還了一禮,道:“師兄,請。”

何安挑眉,拔劍在手。

葉檀聞聲,流雲出鞘。

“是……是靈劍!”

“葉檀居然擁有一把靈劍!”

眾人見葉檀手中握劍,原也不在意。此刻劍出鞘,靈氣四溢,方才把目光放在那把劍上,馬上就有人認出那是沈靈淵曾經的佩劍,流雲。

何安也認出了流雲,說不嫉妒是假的。當下也不再謙讓,足下一點,高高躍起,怒氣沖沖地一劍向葉檀刺去,心想,你有什麽資格拿這把劍?

沈靈淵站在臺下,凝神看去。只見葉檀舉劍橫擋,準確截住了當空而來的這一劍,然後手腕用力,推開來劍,同時左手捏了個劍訣,右手迅疾無比地揮出兩劍,正是兩儀劍法中的一招“負陰抱陽”,劍氣充沛,劍勢又急又猛。

何安原本以為這小子連劍也不會用,沒想到不僅擋住自己的一劍力量不弱,一出手還是如此淩厲的劍招,當下收起了自己的輕視之心,不敢怠慢,使出一招“倒轉陰陽”,破解了“負陰抱陽”。

兩人拆解了十幾招,葉檀出劍越來越快,動作如行雲流水。流雲在他手中翻轉,如臂使指,沒有絲毫凝滯之感。

何安不得不快速拆招,好在這些劍招都練過很多遍,不用思考就能使出來。

何安也是築基初期。築基初期的弟子學過的劍法本就不多,平日師兄弟們切磋餵招,來來去去就這三套,你“負陰抱陽”,我便接“倒轉陰陽”,你再出“陰陽交錯”,我用“劍沖陰陽”破解。

何安見他一劍橫來,是太極劍法中的一式“太極無極”,想也不想的轉身斜刺,乃是“天地乾坤”,同時想到,下一招葉檀該出“無相無形”,那麽自己便該“真元歸一”。

何安轉身斜刺,葉檀卻沒有像他想象中後退躲避,而是向左擰腰旋身,避開了他斜刺來的那一劍,左手捏了劍訣,右手擡腕,一劍向他咽喉刺來!

這根本就不是無相無形!

這甚至不是太極劍和兩儀劍中任何一式,而是最基礎的一式刺劍!

而這時何安已經用出“真元歸一”,劍勢已起,根本來不及回撤自救,只能眼睜睜看著葉檀這一劍刺來,在距自己咽喉兩寸處停住。

從一開始,這場比試的節奏就掌握在葉檀手中,何安入了彀中而不自知。

有風來,吹動演武場旁邊松樹和竹林,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而落,竹葉也沙沙作響,風吹動葉檀的袖擺,但他執劍的手卻很穩,沒有一絲動搖。

看臺上靜了一瞬,下一刻發出一陣驚呼。

連丹霄長老都輕輕咦了一聲。

何安滿腦袋都是“他怎麽不按套路出劍!”,直到執事堂的管事高喊“二號擂第二場,葉檀勝”,何安才回過神來,自己輸了。

葉檀收劍垂手,向何安的方向行了一禮,道:“師兄,承讓。”

何安沮喪不已,看也不看地朝葉檀的方向拱了拱手,就垂頭喪氣地下了擂臺。

沈靈淵在擂臺下,看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於是安慰道:“你劍招練得很純熟,不過還需多加變通,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何安猛點頭。

沈靈淵於是便不再說什麽,向何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何安站在原地傻笑。

沈靈淵本就是在等葉檀的,見他也下了擂臺,便走上前去道:“恭喜師弟。”

葉檀抿唇不語。

明明是我勝了,師兄為何要誇何安呢。

沈靈淵見他勝了比試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有些好笑,抓了他手腕道:“走吧”,便牽了他回看臺上。

葉檀雖然冷酷,但還是乖乖讓他牽了手腕。

沈靈淵不知葉檀在演武場從不與人切磋,哪裏想得到他是用靈識“觀”戰兩日發現的出招規律,於是也就不知道,葉檀學劍原本用不著自己手把手地去教。

看臺上的弟子看著沈靈淵拉著葉檀從自己身邊經過,目光一直跟著他們到最後一排,說不出話來。

這小瞎……葉師弟還蠻可以嘛,無怪乎能得青霄長老和沈師兄青眼。

劍修以強者為尊,之前他們對葉檀不屑,很大原因是覺得這家夥來歷不明,看起來又很弱,偏偏還很受看重。

現在,葉檀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弟子們內心五味雜陳。

回到看臺,青霄長老還沒說什麽,丹霄長老便開口道:“不錯。”

丹霄長老對太極殿那群弟子的評價,不是“蠢材”就是“廢物”,被她說一句“不錯”,那真的是無上的讚譽了。

葉檀聽罷,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只向丹霄行禮道:“師叔謬讚,不敢當。”

作者有話要說:  無聊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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