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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學會與過去的自己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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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曾經有個老師。

但是這個老師死了,在兩個對立派的爭鬥之中,算算時間也就在五六年前。

那場派系的戰爭讓華國之內好一片大亂,也正是那場戰爭,讓華國內部封閉了一段時間,國外許多異能組織無論如何也進不去。

那個人本來是不會死的。

大家都知道李白的心中所想,就是因為他那日沒有及時趕到,見到之人便已無再生的可能,甚至連最後要交代的話都斷斷續續,不甚清晰。

那場戰爭最後是勝利了,但是這個結卻一直擺在李白的心中無法釋懷,人們看到的是他變得行事有些乖張,讓人十分不滿。

然而介於李白的武力值和重要性,他們又無法真的說他些什麽。

最後夫子決定將他放出去到外面轉一轉,說不定會有些改變,於是就有了敕令的存在,李白最終離開了華國。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想的,即使再缺人,卻也不願意將李白召喚回來,像是對他的能力有所忌憚一般,不過對於李白而言倒也樂得自在,除了穿越者之戰的時候他們是真的缺人才同意讓李白暫時回來,那之外,那些人更希望的是,最好永遠也不會在國內見到李白。

李白對這些表現的可有可無,對他而言在哪不是帶著,倒是在外面更自在些,沒有夫子耳提命面的讓他收斂,也沒有周圍朋友們擔憂的目光,他快活著呢。

唯一不好的,只是每年的今日,他都不願回去面對罷了。

他總有一種他沒有見到那人的墓碑,那個人就沒有死的,一種自欺欺人的心思。

“你該回來了……”杜少陵在電話那頭對李白低聲道。

李白擡眼看了眼本丸內的景色,暮色西垂,映紅了整個世界,黑夜不久就會降臨這方世界。

李白動了動身側的手,然後緩緩的將自己半個身子支起來,他頓了頓,在杜甫以為他會繼續沈默下去的時候卻突然開口出聲,“好……”

他總要回去的。

他沒有等杜甫說什麽,只是起身然後掛斷電話。

身後不遠處,燭臺切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當做勸慰。

李白看著他以及他審核哦喲一些刀劍們擔憂的神情楞了一下,隨後笑了,“抱歉,讓你們這麽擔心。”

審神者的心情有時候會通過靈力反應到接收靈力的刀劍們身上。

“主君……”燭臺切輕輕的喚了一聲,然後笑了一下,對李白搖了搖頭,“沒關系的主君,只要您的心情能快點好起來。”

他們最擔心的,總歸還是作為主君的李白。

“我已經沒關系了。”李白點點頭,面上笑盈盈,“咪醬幫我做些小菜打包,帶上些小酒,我要去見一見我的老師,這麽久沒有去見他,放在以前怕是要被罵白眼狼啦。”

他說話間語氣帶著輕松的意味,並沒有先前的沈重。

燭臺切聽到李白的話應了聲好,然後轉身去往廚房,他家主君的拜師物品,自然是要精心準備的。

燭臺切匆匆離去,其他刀劍們卻是湧了上來,把李白包圍在中間。

刀劍們七嘴八舌的在問李白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似是想要通過這些把李白腦海之中那些憂傷的事情全都沖散一般。

看著刀劍們對自己的關心,李白輕笑一聲耐心的一一回答他們,他總是不能拒絕別人的好意不是嗎。

直接通過本丸的時空轉換器,李白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熟悉的單人宿舍,熟悉的物件擺設,簡單的不像是他這樣的人所住的房間。分明他是一個懶散放浪的性子來著,卻不知為何住的房間看起來莫名冷淡。

屋內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幫忙打掃過,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強迫癥,所有的物品看起來都沒有變化位置,和原先幾乎一模一樣。

李白猜給他整理房間的人是杜少陵,也只有他能做成這個樣子。

分明房間裏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隨便掃一下就可以了,然而這裏卻幹凈整潔的不是一般。

李白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一手扯著領子往浴室的方向而去,他想先洗個澡再去見那個人。

嘩啦啦的水聲下少年的背影顯得十分朦朧,長發擋住了大半的身子,修長的十指從長發中梳過然後又輕輕拿起,少年微微蹙眉,頭發太長了,要不剪一下好了。

留著清澈水流的地面很快有一縷縷的黑過,順著水流的方向飄進不遠處的下水道之中。

順著纖細的腰線向上走,原本過腰的長發正在一點點的變短,前面的部分甚至沒有過耳,在頭頂的流水之中軟噠噠的貼在頭上。

兩側的頭發全被剪削成短發,少年收回手中青色的異能,把額前落下的短發往後梳,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纖長的黑色睫毛上有水珠正在滴落。

雙手擡起伸到腦後伴隨著一聲細微的聲響,腦後的長發全數掉落,順著水流漂向下水道,又在看不見的地方化為力量的光點消散。

李白忘了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了,自己的身體都是規則的力量塑造的,他怎麽可能有真實的頭發這種東西。

當李白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物已經換成了他最常穿的偏襟長袍,純白色的長袍只有衣襟和下擺的邊角被金色勾勒,盤扣是黑色的,小小的幾顆在白色衣服的襯托下異常顯眼。

扣子認真的系到最上面,一改今日的懶散形象,穿得十分整齊。

還未完全擦幹的頭發上還帶著水珠,然後落在肩膀上搭著的毛巾上。

李白看了眼墻上的表,已經晚上八點了,再不快點他怕是要到淩晨才去。淩晨,墓地,鬼故事什麽的,聽起來就像是一套。

擡手在頭發上又是狠狠的一頓擦,短發被他的四處亂翹,他沒註意到,只是覺得頭頂不再滴水之後拿手來回的梳了梳便收拾著準備出發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起來,是視頻通訊。

當看到杜少陵那張嚴肅的臉時李白齜牙咧嘴只感覺一陣牙酸腦殼疼,這人喜歡吹毛求疵。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我的壞話了。”杜少陵看向李白,掀著眼皮的模樣惹人仇恨,“現在,馬上去把你的頭發梳好,你總不會想要這副模樣去見你的老師吧,若你的老師泉下有知,見到你這個樣子出現在他眼前,絕對會氣的恨不得把你腿打斷,我記得他最是註重形象的了。”

“你就不能少管?”李白嘴裏不滿的一邊說著,腳下卻誠實發往衛生間走去,視頻裏他看到自己的樣子了,手指頭梳的那幾下根本沒用,頭發亂成雞窩。

“我在樓下等你。”杜少陵像是沒有聽到李白的抱怨似的,直接熟練的跳過了這個話題。

跟李白嗆聲是沒有意義的,他才懶得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行叭……”李白也不想多說什麽,手機扔一邊就開始整理自己的頭發,還好頭發沒有幹了定型,不然他這會兒可就有的收拾的了。

梳子認真的把頭發梳好,李白皺了皺鼻子對著鏡中的自己冷哼一聲轉身離開,拿上桌上的食盒關好宿舍的門。

杜甫早在樓下等著他,身邊還有另一個人,熟悉的吊兒郎當的模樣,手裏的扇子自詡風流倜儻的扇著,大晚上也不嫌冷的。

“哎呀,來啦!”柳三變看向李白,嘴角帶著笑的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後擡了擡手,“那就走吧……”

他也沒跟李白多說什麽,手中金色異能光環蕩開,一個空間開口便穩穩的出現在眼前,他今天就是做一個傳送的工具人的。

李白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傳送的異能環,他想起當初和〖李白〗互換的時候的那個柳三變了,神情變了一瞬然後又恢覆冷靜,他對柳三變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柳三變看向杜少陵,對他聳了聳肩。

杜少陵沒有其他表示,只是淡漠的點了點頭後也走了進去。

面前是黑漆漆的墓地,掩蓋在濃密的山林之後,這是屬於異能所的一處山頭,而這裏埋葬的,全都是異能者。

路過一個個樸實的墓碑,李白停在了一個面前擺著一壇酒的墓碑前,與這個墓碑並排的還有其他幾個,都放著新鮮的水果或是菜品。

幾個碟子是空的,像是在等著李白來放東西一般。

李白垂眸輕笑一聲,然後直接盤腿坐了下來,從食盒中拿出一碟又一碟的菜肴來,這是燭臺切的手藝,值得信賴。

杜少陵站在他身後默不作聲,他盯著李白的背影半晌,見李白沒有半點要理他的意思,最後還是默默轉身去往另一個方向,來都來了,他也有想要看一看的人。

“一晃就五年過去了,你的異能我用的還算順手,引力與斥力,和我的俠客行該是挺搭的。”李白撇撇嘴,然後從懷裏掏出一瓶酒,白色瓷瓶,正是之前在本丸時他那在手上的那瓶。

“他們都以為我一直沒有釋懷。”李白突然壓低聲音,他擡頭瞟了眼走遠的杜少陵,像是要說悄悄話一般,“其實我早就想通啦,這就是他們常說的這就是命嘛,說不定當時我就算不是被那件事絆住,也會被其他事,其他人絆住,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去遲了,你死了。因為……”

他對著墓碑眨了眨眼,“你早就知道的吧,有人不想你活。不然你怎麽可能早就做好準備,把異能傳給我呢。說不定我能承受住你給的異能都是你提前精心算計好的。”

“你那什麽早就準備好了什麽的話,說的真讓人傷心吶……”李白的手肘撐在膝蓋上,用手拖住腮幫,垂眸說道。

他哪是放不下有心結,他只是一回來就想到那些人的破算計,忍不住想要弄死他們罷了。

但他不能這麽做呀,他要是把那些人弄死了,好不容易有的平衡就會破裂,無人約束的異能者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不是什麽規則修改一下就能簡單解決的。

矛盾本就存在,即使是用規則抹平,要不了多久新的矛盾就又會誕生。

“在外面玩其實挺好的,真的。”李白說著還煞有其事的點頭,反正在外面浪的這段時間他是真的玩得歡快,不用擔心這邊搞得什麽亂七八糟的算計,還能遇見各種各樣的人和事,“你看我都懶得回來找你了。”

“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若是國家有難,絕對不會有任何推辭。但是我不會住在這裏,因為懶嘛,既然他們看不慣我,那我何必留在這給自己找不痛快,外面世界那麽大,我在外面過得還是很歡快的。”

李白頓了頓,覺得自己雖然來之前還有許多的話要說,但來之後嘛……好像三兩句就交代完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我走啦,等我下次記起來了再回來見你……”

他轉身,對聽到聲音看過來的杜少陵招了招手,直接開啟本丸的傳送陣離開。

沒什麽別離,但他知道,心中壓著的什麽在自己下定決心來看這個人的時候便已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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