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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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找上了世界意識。

盡管世界意識躲著他,但他若是真的要找它總歸是有辦法的。

“幫我解開記憶吧,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李白〗站在世界意識面前,盈盈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原先帶著些陰戾在這些時日不知如何被磨平不少。

世界意識看著這樣的〖李白〗不語,它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麽,但最後它還是開口了,【我以為你應該先是去找那個杜甫的。】

為什麽先去照顧自己的小夥伴,而是先去糾結自己的記憶呢?

世界意識想不通,它以為〖李白〗發現記憶中少了個人也不會糾結的,畢竟對他而言這是些不重要的事情。

李白〗被戴蒙所救,按照他的思維習慣,現在最註重的不應該是為了償還戴蒙的恩情,去代替戴蒙的位置,掌管戴蒙所在的那個世界,直到新的世界意識誕生嗎?

然後按照這個腦回路,他現在最糾結的不應該是到底要不要帶上自己「無家可歸」的小夥伴杜甫嗎?

為什麽他不按套路走啊!

世界意識實在糾結。

“那些事情後面我會按步處理,我知道想不起來的那個人很重要,我還知道你很希望我記起那個人,所以,幫我把被鎖住的記憶解開。”〖李白〗認為關於那個人的記憶是關鍵點。

冥冥中有一種感覺,不要讓那個人在孤獨的角落被獨自遺忘。

多麽哀傷啊,他分明是整個戰局的關鍵,偏偏最後卻消失在記憶之中,憑什麽要被遺忘呢?

李白〗有想過那個人說不定是自願被他們所遺忘的,但他自己自願,不代表他們這些被抹消了記憶的人是自願的,無論是什麽樣的記憶,什麽樣的人,他寧可清晰的記起。

“幫我解開記憶的枷鎖世界意識,他不應該被遺忘,而我也不願遺忘他。”直覺上,他直到那是個男孩,年齡比他要小。

【雖然也不是什麽悲傷啊之類的記憶,但你真的確定嗎?這算是違背了他的意願呢。】世界意識動了動,然後向〖李白〗確認道。

世界意識確實希望他們這些人記得李白不要忘記,所以它在李白修改他們的記憶之後又做了些手腳進行了幹擾,畢竟是自己的世界嘛,修改起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那些蛛絲馬跡,全是因為它才留了下來。

讓所有人察覺到不對,然後想起李白。

不然規則那麽強大的力量,怎麽可能會出現這些差錯,什麽只消失了一個人卻沒有被填補空缺,什麽資料消失留下空白,沒有被其他事件頂替,什麽莫名其妙的神秘人神秘事,沒有被其他可以被人理解的事件所代替,甚至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若不是世界意識的插手,規則的力量又哪是那麽容易阻擋,抹消的?

李白想要獨自默默的在回憶中被規則慢慢同化,世界意識卻不認可他這個想法,他應該與他的同伴一起,度過短暫的人類的一生,然後再去尋找新的羈絆。

像一個人類有什麽不好?

人類死亡的三個階段他跳過了第一第二直接進入了第三,憑什麽。

李白幫了它很多,這一次,世界意識打算幫李白一把。

“幫我解開吧,然後我去找他有些話要說。”〖李白〗見世界意識有松口的跡象,彎了彎眼睛。

世界意識看著他的眼睛,這家夥絕對是想著記憶恢覆找到李白之後要狠狠打他一頓吧!

要不是李白成為了規則後會隱形,普通人無法察覺,他絕對會被抓著揍的。

世界意識發出一聲輕笑,【如你所願。】

李白正獨自走在熟悉的路上。

自做完後續工作之後,他便開始踏上了回憶的路程。

李白有想過要不幹脆連自己的記憶一同刪除得了,不過終究還是舍不得這些珍貴的代表著他曾是人類的記憶。

從霓虹的記憶開始,他走遍了橫濱的每個角落,緊接著是曾經幫助鬼殺隊時走過的地方,然後是東京王權者的地盤,最終他停在了奴良組的門前。

原本高大帥氣的滑瓢現在已經是一個比他矮的多的老爺爺了,鯉伴不知道在哪裏,倒是這個小滑頭鬼應該是三代。

小滑頭鬼比六道骸還小那麽一兩歲,現在看起來倒是和普通的人類差不多大。

蒔緒從奴良組的大門內走出來,對著小滑頭鬼彎著眼睛說話,耳朵上的花牌耳墜隨著他的動作與腦後高高紮起的馬尾輕輕搖曳。

紅色的眼睛突然擡起望向李白的方向,然後不知怎麽的居然笑了。

李白感覺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蒔緒或許是看到了他,又或是沒有,笑容一閃而過後他便低下頭繼續與小滑頭鬼說話,再沒有關註李白的方向。

原本想要向前踏一步的腳停了下來,李白突然很想去見緣一,像是一刻都不能停一般的轉身便匆匆離去。

蒔緒又是擡頭望著那個方向,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

“怎麽了嗎,蒔緒?”陸生揚起頭看向紅發如火般的半妖,大大的眼睛中帶著疑惑。

蒔緒頻頻看向那個方向,是看到什麽了嗎?他轉過頭順著蒔緒的目光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看到。

“沒什麽少主,不過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見之離去,總有種不覆相見的別離感。”蒔緒彎了彎唇,對陸生露出淺笑。

“人生重別離,妖生也亦然。”帶著些許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竟是沒有人發現滑瓢一直站在他們身後,“妖怪的預感可是很準的蒔緒,那或許是一個看不到也摸不著的故人吧……”

滑瓢的目光也落在那個方向,不過一會兒卻又轉過身,搖搖頭離去。

大妖怪活得時間長,總是見慣生死別離,倒是樹下有幾壇烈酒時候正巧,不若挖出來嘗嘗。

山野荒路,唯一不變的倒是那小小的懸崖以及懸崖上隆起的土包,土包上現在已經長滿了野花野草,沒有誰看得出這裏曾經是墳墓。

李白帶了壇酒,又是巴掌大小,他不是怎麽在意的在一堆雜草中做下,然後虛虛做出個碰杯的動作。

“你這小鬼都比我老得入土啦,而我現與那時相比卻沒差多少。”李白手肘支在膝蓋上,用手撐著頭,就著小酒壇大飲一口。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輕的像是一陣風聲,自認自己已經微醺的李白沒有註意到。

“規則們說我以後都不會變老了,這算是不算是成為了鬼舞辻無慘所期盼的完美的生物?”也許是坐著不舒服,李白身子後仰,直接躺了下來,天邊日光和煦,小山坡上微風和柔和,“嘖,說著自己都感覺不舒服。”

他歪了歪酒壇,給地上到了幾滴,是真的幾滴,“就給你嘗嘗鮮哈,反正你喝不到,還是進我肚子比較好。”

“不會變老就代表著不會長大,臥槽我還在生長期啊,分明長大後的我可是一米七幾的大長腿呢!這長不大不就大長腿都和我無緣了嗎?”李白想了想有些沮喪,他甚至氣得直接坐了起來,身側的手在地上捶了捶,想想他因為時間差而被時政還原到一米五幾的身高,感覺心好痛。

“嗯哼……”身旁是真的傳來笑聲,似乎剛才是憋著,現在終於憋不住了才噗嗤出聲。

李白有些驚詫的轉過頭,紅色高馬尾的虛影,不是李白所想的垂垂老矣的形象,而是青年時期的緣一,耳朵上一對日輪花劄耳墜隨著他的笑晃啊晃。

在他的身邊有一個年輕的女子,挽著他手臂對著李白露出溫柔的笑。

“緣……一?”李白有些難以置信,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詫緣一他們居然一直都在,還是該驚詫緣一他們怎麽會看到他。

分明成為規則之後,無法感知到規則的人是看不到他的。

“先生……”他笑著像曾經的嚴勝一般如此稱呼李白,不再是那個大大的眼睛裏盛著懵懂的孩子了,現在的緣一,被教會了人情。

李白還是楞楞的,他不知該如何回答緣一的話。

說實話成年後的緣一他是第一次見,以前光知道蒔緒和緣一極像,他卻沒什麽感覺,能看到他,是代表緣一也踏進了規則的領域了嗎?

“我能見到,能感知到的是你,而不是規則。”緣一笑著道。

是你,且一直是你……

“先生還有很長的旅程吧。”不等李白如何回答,緣一卻一反原先寡言少語的再度開口,“終有人在旅途的終點與你相遇。”

他笑著,說話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這樣的話是誰告訴他的。

李白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眸子又飲了一口。

離開這裏後李白去看了眼六道骸,畢竟是自己看管了些時日的孩子,怎麽說還是要看一眼過得還不好嘛。

六道骸似乎加入了彭格列,一群人圍在一起這孩子皮的就喜歡逗中間那個性格軟軟的孩子,真是欺負人家小可愛一點都不心痛啊。

六道骸不心痛,李白卻心痛的用手捂住胸口。

唉,教育的失敗……

想了想彭格列這個家族李白覺得六道骸加入進去倒是也還不錯?總歸人家最重視自家人了,護短真是個優良品德。

看著自己照顧的孩子一片安好,李白笑了笑轉身離去,他該回華國了,就像落葉歸根一般。

沢田綱吉本來在哄懷中的藍波,卻突然有種被註視的感覺,不過是一閃而過,他雖頓了一下卻也沒有在意。

大概不是什麽熟悉之人。

一路漂洋過海什麽的,憑借著規則的身份,李白倒是真正見識到了華國籠罩著的那道屏障,色彩絢麗的讓他覺得自己國家幹脆叫七彩國度似乎更貼切一些。

歸來時天街小雨,古城道的青石板路上被飛濺的雨滴打出一朵朵水花,天邊一片青色,籠罩著這座古城。

路上來來往往幾乎全是異能所的人,畢竟這裏是異能所傾盡建立的城市,住著幾乎全國的異能者。

大部分人都穿著異能所的偏襟長衫或是旗袍,在這樣的下雨天他們甚至會著打油紙傘,當然如果內力強勁的直接用內力隔開雨幕也無不可。

與外界所想想的各種黑科技高科技的未來都市模樣的異能者之城不同,整個城市像是與外界脫節了一般,由內到外的透露著的都是一股古色古香,整個時間像是被拉著倒退到那個時代一般,滿是華國的特色。

李白給自己換上曾經比較鐘愛的白色金紅花紋壓邊的偏襟長跑,想了想由幻化出一把油紙傘,緩緩的在長街上走過。

他與許多人擦肩而過。或是見過,又或是沒見過,但他們都看不到他,他就像是雨幕中的幽靈一般,縹緲的仿佛能夠穿透而過。

從異能所外部看起來莊嚴厚重,內部卻富有科技現代化感的高大閣樓,到龐大的學院,後山坐落的各個頗有成就的老師的住所,到夫子的竹林小院。

曾經能去的,和不能去的,見過的或是沒見過的,他一一踏遍了。

從早上到晚上,從陰雨到天晴,夕照邊垂,他終於推開了自己曾經的住所。

本以為會是在規則的作用下成為別人的住所,卻沒想到入門所見卻如此熟悉,就連站在桌前的背影都是那麽的讓人眼熱……

聽到開門聲站在裏面的人轉過身來,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門靜默了半晌。

地上沒有水滴等沾濕的痕跡。

“你果然回來了。”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李白張了張嘴,他出聲,但他知道杜甫聽不到,最終他放棄了要說的話,輕笑一聲自己對自己回答道:“嗯……”

杜甫側著頭像是傾聽的樣子眸光轉動著不知為何李白卻覺得他看到了自己。

“我看不到你的模樣,聽不到你的聲音,我甚至都無法記起你是誰。”他垂了垂眼眸道,“但我知道是你,而且始終知道你會回來。”

他向前了幾步,在與李白擦肩而過的時候卻又突兀的停下,偏過頭的他像是在低聲耳語,“我會想起你,見到你,終有一天……”

他話音漸漸落下,擡步向外走去,沒有了支撐的門緩緩合上,李白聽到那個聲音說:“等我……”

不知為何李白突然笑了,從微笑,到大笑,最終笑得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淚水不知何時已經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什麽啊……

世界意識你怎麽可以這樣啊……

說好的規則的力量不會出現漏洞的呢,你怎麽可以隨隨便便修改的嘛,萬一出現什麽差錯,最後可是要承擔責任的好嘛。

當陽光再次照耀在這片土地上的時候,李白迷迷茫茫的從床上坐起身,他不知何時竟然回到床上睡著了。

敲門聲就在此時突然響起,坐在床上的李白抿了抿嘴,最終還是起身前去開門。

反正……反正杜甫已經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嘛,就假裝自己是透明異能的異能者唄。

小小的木門被緩緩的打開,外面有些刺眼的陽光閃了一下眼睛,在李白習慣性擡手遮擋的時候卻又很快被遮擋,面前是一個或是幾個高大的人影,不是杜甫。

一只手準確的搭在李白的肩膀上,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即使是規則的力量都出現了停滯。

他有些驚訝的擡起頭,是他認識的夥伴們,無論時間長短,卻都擠在他小小房子的門口,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太宰那張莫名笑容燦爛的臉。

透明的人一點點浮現在眼前,所有人是激動的,世界意識所說的是對的,它真的祝福了這個力量。

最終的他們,不過是在異地他鄉再度重逢。

“喲,本來還以為你長大成熟不少呢,現在看來,小白白你根本就沒怎麽長嘛……”太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怎麽樣,請你我們那去做客去不去呀……”

李白看了看他,有看了眼他身後同樣笑容燦爛的一眾人然後跟著也笑了。

友情哪裏是一個簡單的失憶就能抹消的呢?

他對著大家也笑了,少見的不猙獰的露齒笑容,“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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