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這一定要要他們命的架勢似乎是徹底激怒了下面的這些人們，他們無法反抗這些沒有枷鎖後恢覆了強大實力的付喪神，難道還傷害不了一個小小的少年嗎？

他們將目標便集中在了李白身上，會一些靈力使用的人們開始了層出不窮的攻擊，但讓他們失望的是，他們的攻擊始終不能傷少年半分。

於是惡毒的，帶著濃濃的怨恨的詛咒就開始了。

這群曾經加害於他人之人如今終於成為了「受害者」，可他們卻不曾悔過曾經所做過的事情，只是不死心的怨恨著、詛咒著這個加害於他們的少年。

他們不知道他的名字，詛咒的效果會變得十分微弱，但是沒關系，他們這麽多人以命獻祭，每人的詛咒在他身上作用一點點，最終也能讓他痛苦萬分。

他們是靈能力者，他們的詛咒會纏繞在他的靈魂上，生生世世，折磨不休。

“詛咒你……”

“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最終成為惡鬼人人誅之！”

“詛咒你眾叛親離，終生淒苦！”

“詛咒你家破人亡度過孤獨而又淒慘的一生！”

“詛咒你……”

“…”

“詛咒所有靠近你之人都將遭遇不幸，詛咒所有對你施以善意之人都將死狀淒慘難堪！”

“餵餵餵……”這一聲詛咒很是突兀，李白聽得很真切，“我說你詛咒我就算了，怎麽還連帶著詛咒我身邊的人啊！”

他隔著層層人群看向那個發出這聲詛咒的人，他那猩紅的，帶著恨意的眼眸穿過重重狼狽的身影直直刺向這邊。

李白的嘴角雖帶著笑意，看起來卻冷冰冰的，他不屑的看著那個人，皮囊下的靈魂醜惡而又脆弱。

“哈哈哈……”那人仰頭大笑，“光是詛咒你又怎能給你帶來痛苦？真正的痛苦要加諸於你身邊的人，讓你看著他們因為你而不幸，因你而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讓你成為一切的根源，這樣才能讓你真正的痛不欲生啊！哈哈哈……”

他啐出一口血，“我還要詛咒你，詛咒你永生，詛咒你永遠無法擁抱死亡，只有這樣，只有這樣這些痛苦才能長長久久的伴隨著你，縈繞在你身周的不幸啊！哈哈！哈哈哈……”

鮮血飆起三尺高，落了周圍之人滿頭滿臉，詛咒怨憤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驚恐的看向突然出現在那裏，對著他們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的三日月宗近，這振最美之刃笑著，半邊身子卻已被剛才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他半張臉沈浸在血液裏，半張臉仍舊美如光華，他帶著如和風明月般的笑容看向他們，眼中那兩彎金色的新月不知何時染上了血紅色。

“嘛……真是個不懂事的家夥呢，哈哈哈。”三日月輕輕揮刀，甩去刀上沾染的血漬，他微微側頭，將沒有沾上鮮血的那半張臉偏向李白，深藍色發間的金色穗飾輕輕搖晃，“小白？”

他輕喚一聲李白，嘴邊笑容清朗。

李白本來因為那人的詛咒而跑神的目光緩緩焦距在三日月的身上，隨後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他一步步上前，走進人群之中，走到幫他出頭的三日月身邊，毫無畏懼的擡手為他抹去噴濺在臉上血漬。

他轉過來對這些惡毒的詛咒著他的人們緩緩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畫面如同鏡頭的慢動作，一幀一幀似是要烙印在他們內心深處，烙印入他們的靈魂，那雙黑色的眼睛中似乎點燃這青色的火光，那微張的嘴中有著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是惡鬼……

“是的，我是惡鬼。”他轉動著脖子，環顧了一圈這些人們。

“乖乖在下面等著我吧……終會下地獄的我，屆時定會去一一拜會的。”他笑了，像是在索命。

他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曾經也算是殺人如麻手染鮮血，難道還指望別人對他歌功頌德不成？他們的這些詛咒於他而言早已是不痛不癢了。

不過，詛咒他身邊之人這就很過分了，那人明知道這會激怒他讓他大開殺戒，卻還要這樣說，奇怪。

他看了一眼剛才為三日月擦去臉上血漬時沾染在手上的鮮血，冷哼一聲。

他不想再見看這些人的模樣，也不想聽見這些人的聲音了……

腰間的鐵扇早已化作劍柄握在手中，異能像是薄霧一般在手上纏繞，從劍柄一路蔓延而下，一絲一縷，漸漸勾勒成型。這柄長劍泛著青藍色的光暈，繁覆而又精美的花紋一寸寸展現在所有人眼前，華美中透著難以掩蓋的危險，鋒利得讓他們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隱隱刺痛。

他步履從容的緩緩前行，每踏一步，周身似乎都交響著金戈發出的爭鳴之聲。

喧囂著，鳴叫著，帶著金屬與鮮血的味道。

“這麽久了……”他看著手中的長劍說道，“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使用過這一招了呢……”

“青蓮——劍歌——”

長劍深深紮入地下，異能力以他為中心，裹挾著狂風與能量如無數把長劍從四面八方直刺而來，一道道的劍氣掃過，留下厚重，古樸而又鋒利的氣息。

密密麻麻的劍氣精準的繞過所有的付喪神，追尋著這些滿身罪孽的人們，在這些密不透風的，暴烈的劍氣中瞬間被剿成粉紅色的粉末，然後又隨著風暴消散，直到最後，什麽也沒有留下……

劍痕在地上刻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印記，彰示著這裏曾發生的慘烈狀況，整個地下世界都為之而顫抖不息。

狂暴的劍氣在消磨了最後一片罪惡的血肉之後化作一縷清風消散，整個角鬥場已經面目全非。

付喪神們震驚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這真的是人類能夠做到的嗎？

風暴漸漸停息，露出中心處那個雙手握在直插入地的長劍上的少年，他們不禁想，若是那個少年手中握著的是他們的話……

“餵……”風暴中心的那個少年擡起頭，像是燃燒著青色火光的雙眼熠熠生輝，他看著他們，微擡著下巴，笑容狂妄。

所有的刀劍們都靜靜的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若是可以，他們也想奉他為主。

“你們啊，自由了哦。”他看著因他的話而面色茫然的刀劍們微微嘆氣，“想想接下來要幹什麽嘛！”

都楞著看他幹什麽嘞？

啊……解決了仇敵，沒有了審神者的他們接下來要幹什麽呢？這是曾經的他們未曾想過的事情。

“啊！”

突然間，刀劍中有幾聲痛呼聲傳來，黑色的氣體縈繞在他的身體周圍，森白的骨刺刺破皮膚。

“暗墮……”刀劍們看向那幾振蜷縮在地上，身上長出骨刺的付喪神，紛紛遠離了他們身邊，暗墮是會傳染的……

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準備隨時將這些曾經的同伴斬殺，送他們上路，對他們而言也許是一種解脫。

李白看著幾個付喪神身上纏繞著的黑氣楞了一下，這是邪氣入體了？

他轉過頭剛要說話，卻見三日月居然與他保持了些許距離，且他的身上也漸漸的有瘴氣凝聚。

“你怎麽也……”邪氣入體了？

李白皺眉，話只說了一半卻被打斷。

“哈哈哈，嘛……畢竟我剛才也殺了人嘛。”三日月的笑聲依舊，看向他的眼神卻有些悲傷，怎麽也不願靠近李白，明明之前還對他黏糊得緊。

不就是邪氣入體嗎，躲著他幹嘛！

李白有些不滿的上前強硬的抓住三日月的手，將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內力探入體內將那些黑色氣體瞬間驅散。

他突然想起剛接手本丸時，他的刀劍們身上或多或少也有著這股氣體，那時小烏丸說……

他歪頭，“暗墮？”

“哈哈哈，對，暗墮。”被抓住手的三日月掙脫不得，只好順從的讓李白將內力探入體內，然後他就驚訝的發現他體內四處蔓延的黑色氣體被驅散了。

“這分明是邪氣入體。”這個地方聚集了這麽多的怨靈，瘴氣早就濃厚得肉眼都能分辨了，他們付喪神的身體是由靈力組成的，比凡胎的人類更容易被瘴氣所感染。

一旦心性有所不穩，便極容易被入侵，從而產生各種負面情緒，表現也變得不大正常。

李白看向那幾振長出骨刺的暗墮刀劍有些遲疑，不知道驅散他們體內的邪氣這些骨刺能不能掉。

“其實暗墮並不是因為斬殺了人類吧？”已經大概知曉原因的李白抿了抿嘴，盯著三日月的雙眼，不知道刀劍們本身是怎麽認為的。

三日月聽到這個說法不由一楞，“嗯？小白何出此言？”

他們刀劍一旦心生邪念或叛主斬殺審神者，必定會發生暗墮，而面前的少年為什麽反駁這個觀點呢？

“你們是刀劍誒！殺人見血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殺人便會暗墮，這是什麽奇怪的說法啊！”李白有點想翻白眼，這是誰傳的聽起來就是忽悠人的說法啊。

“誒？”刀劍們一楞。

這麽說也對啊，他們本就是為殺人而生的刀劍，為何成為了付喪神之後卻不能再殺人了呢？他們手刃了對他們百般折磨的仇人，卻要忍受暗墮的痛苦，這是為什麽呢？

“如果說你們斬殺了與你們有契約的審神者然後引發暗墮那倒還能說是因為契約的反噬，那麽這些人呢？他們和你們不但沒有契約束縛還算是折磨你們的罪魁禍首吧？斬殺他們又有什麽錯呢？暗墮的誘因是什麽，人類的鮮血嗎？”

若真是如此，那麽作為刀劍的你們也太悲哀了。

李白看向他們，劍為飲血而生，若是連殺人的本能都不存在了，那麽他們便連誕生的意義都沒有了。

“那麽，小白你是怎麽想的呢？”三日月彎著眼睛看李白，抓著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小白的想法還真是奇特，這一番話真的是嚇到他了呢，哈哈哈。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成為小白的刀劍。

“我在想啊……”李白晃了晃腦袋，“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在我說你們自由之前，沒有一陣刀劍身上出現暗墮的氣息呢！”

就是因為暗墮來的猝不及防，所以他們才會這般驚慌。

“那麽，在那之前呢？沒有在殺人的那一瞬間便暗墮的你們難道是因為暗墮還擁有緩沖期嗎？不可能吧。難道是因為之前太緊張了所以一時忘了暗墮？”

刀劍們的神情忽然一怔有些茫然，但有些刀劍卻又表現的恍然大悟，他們像是知道了些什麽。

誒？

不是吧，難道真的是因為之前氣氛太過緊繃所以忘記暗墮的事情了，終於放松下來之後又想起來了所以補上？

“不是吧……”

“恐怕是的哦……”三日月眼中帶著笑意，看出了李白心中所想，看著他一驚一乍的模樣，忍不住生出了逗弄之心。

“等等……”李白看出他眼中戲謔的笑意瞬間回神，“三日月你居然又逗我玩！”

初次見面的時候就這樣，現在居然又這樣！

“哈哈哈，或許是因為愧疚之心吧……”三日月在被惱羞成怒的李白推了一下後便不再逗弄他，那雙含著新月的眼睛直直望著他，似乎穿透表面，一直看到李白的眼底。

因為刀劍的內心始終是愛著人類的啊……

就是因為對人類的愛，所以他們才會在被人類傷害的情況下，在將人類斬殺後，不由自主的升起愧疚之心陷入痛苦的自我折磨，也就形成了如今的暗墮。

“居然真的是心理作用嗎？”李白楞神。

那麽暗墮程度的深淺……

李白睨了一眼對他笑得如沐春風的三日月，那或許因為他們心智堅定，又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內心本就沒有深愛著人類。

“哈哈哈，小白這個眼神真是讓我有些受傷呢……”三日月攬住李白，“我是如此的喜愛著你的呢……”

他低頭在他耳邊輕語，像是最深情的告白。

“嗯……這幅場景可真是感人至深呢……”一道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破了他們間有些暧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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