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選擇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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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本不過是大江山的一個妖怪。”衣襟染血的男人站在業火中卻仍舊用那高高在上的視線看著面前舉著刀的大妖。

他身後原本的七個類似刀劍付喪神的不知是人是妖的武士已經在這位烏發正一點點染上雪白的大妖手中折損過半,烈火中仍能聽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源氏族人們的哀嚎聲,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催促他們快些下去陪伴他們。

“我用鮮血於你寫下契約,封印你的記憶,將你一點點打磨成我源氏最鋒利的利刃。”源賴光對他獰笑。

“鬼切你啊,是為斬天下惡鬼而出鞘的刀,梟萬鬼首級,屠妖魔無數。”源賴光手中的藍色靈力亮起刺眼的光,“看看如今的你……”

白發紅眸,頭生雙角,就連身上佩戴的刀劍都已被鮮血所染紅。

“白衣浴血的你,宛如真正的惡鬼。”源賴光似乎是在嘲諷他。

“呵……”鬼切冷哼一聲,沒有對源賴光說什麽,他只是再度舉刀揮向擋在面前的敵人,他是鬼切,斬盡世間惡鬼,如今他為覆仇而來,可恨的源氏之人都將是他刀下的惡鬼。

黑紅的妖氣繚繞,他斬碎了面前最後一個帶刀傀儡,烈火與鮮血中只剩下他和源賴光二人,之前還能聽到的哀嚎聲現在已經消失了,只有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啪啦」聲還在這裏回蕩。

身邊的樟子門緩緩倒下,像是為對立而站的二人發出信號一般,戰鬥一觸即發。

鬼切手中的刀劃出一道鮮紅的光弧,堪堪撕破了源賴光胸前的甲胄。源賴光險險躲過這危險的一擊,陰陽術砸在鬼切的刀上,他抽出自己的佩刀與鬼切近身搏鬥。

鬼切的刀術是他手把手教的,他們曾經有過無數次的切磋與磨合,他又怎麽能不熟悉鬼切的刀法套路呢?

這把曾經隨他沖鋒在最前線的刀,刀鋒寒徹,削鐵如泥,血影閃爍,斬地沖天。如今終於與自己刀劍相向了。

人類的身體終究是敵不過妖怪,更何況他面前的妖怪已經為了覆仇而瘋魔。

源賴光手中的刀與鬼切手中的刀互相抵在對方的胸口,下一秒就能刺破對方的胸膛,刺穿對方的心臟。

“鬼切啊……”源賴光對他笑著,仍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曾是我手中的刀。”

“閉嘴!”鬼切本就猩紅的雙目因情緒激動變得更紅了,握刀的手瘋狂顫抖,在源賴光的胸口留下一道道血痕,“我是來覆仇的!你利用了我,利用我殺死了酒吞童子,利用我為你在源家開路!”

源賴光聽了鬼切的話笑了,他將手中的刀往前送了送,刀尖刺破胸前的血肉,一縷鮮血緩緩流下。

“你真的要殺了我嗎,鬼切?”源賴光忍著疼痛看著面前這個將手中的刀送入自己胸膛的大妖,嘴邊惡劣的弧度一直沒有落下,“你會死的,和我一起。”

鬼切不為所動,他的手還是帶著微微的顫抖,卻堅定不移的向前推進著,一寸一寸,深入血肉。

“你知道嗎鬼切,你眼中的那個封印根本就不是我們之間的契約啊。”源賴光看著面前的鬼切,嘴角有鮮血流下,“那個封印只是為了封印你的記憶讓你聽從我的命令,而我們真正的契約在你的身體裏。”

“你的身體裏……流著我的血啊!”他的聲音就像是地獄的惡鬼在耳邊的低語。

鬼切突然瞪大雙眼,瞳孔緊縮,隨後又對源賴光露出厭惡的神情,手下用力,猛的將手中的刀送進源賴光的心臟。

“我若是死了……”源賴光向前伸了伸脖子,試圖湊近鬼切,但因為胸口處的疼痛不得不停下動作,“你也會跟我一起死的。”

鬼切面露狠色,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刀穿透了源賴光的胸膛從他身後伸了出來,鮮血順著刀尖滑落。

源賴光手中的刀也隨之從鬼切的胸中穿過,刺穿血肉,從背後伸了出來。

“我只要你死……”他突然感到很是平靜,看著面前的源賴光漸漸失去氣息。

大仇得報的快感和突然間的空虛同時襲來,他僵硬的跪倒在地。

嘲諷,悲痛還是遺憾?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但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他要死了。

太白大人還說要帶他回家,現在他也只能食言了……

對不起……

鮮血流淌,蔓延了一地,最後與落在腳邊的鬼手融合在了一起……

李白醒來之後沒有看到本來應該躺在自己身邊的傷患鬼切,只有自家髭切一臉無辜的蹲在身邊看向自己。

髭切歪了歪頭,隨後露出一個軟綿綿的笑容,上揚的眼尾彎了彎。

鬼切不知是因為受傷還是力竭昏迷,李白與髭切蹲在他面前觀察了許久,最後李白轉頭問髭切,“鬼切好像也屬於付喪神來著,你覺得給他手入有用嗎?”

反正都是刀劍付喪神,應該差別不大吧?

“嗯……”髭切的手放在下巴上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呢。要不咱們試試吧主君。”

髭切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明明給鬼切手入的人是李白而不是他,他卻反倒是比李白還要興奮的模樣。

李白想了想,隨後把手放在鬼切的額頭上輸入內力,淡藍色的內力從手心緩緩流入鬼切的額頭,原本就眉頭緊皺的鬼切突然面露痛苦之色,好似李白輸入的不是什麽治愈的力量而是什麽毒藥一般。

這一情況嚇得李白連忙收手,隨後一臉疑惑的看向身邊的髭切。

李白擠眉弄眼:怎麽回事啊!

髭切面露沈思:嗯……我也不太清楚呢。

李白齜牙咧嘴:要你何用?

髭切恍然大悟:啊……

“你倒是快說什麽情況啊?”李白拍了一下髭切的胳膊。

髭切無辜的眨了眨眼,“我剛想說來著。”

隨後他看到李白又要露出齜牙的表情連忙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他剛真的是想說來著,只不過被李白那一拍給打斷了嘛。

“主君,這個鬼切是不是有主人了呀?”髭切突然問。

“嗯?哦源賴光……”李白點了點頭,鬼切是有主的刀劍,只不過他那主人還真不怎麽樣。

“我記得有主的刀劍一般只接受自己主人的靈力。”髭切仔細想了想,然後又肯定的點了點頭。

還有這說法?

李白是沒聽說過這些的,不過既然自家髭切說了他也就信了,他明了的點了點頭,隨後又一臉擔憂的看向鬼切。

他與鬼切也算得上是朋友了,看著自己的朋友受傷了他明明有辦法卻因為對方無法承受而不能幫忙治療確實有些難過。

“那現在怎麽辦?就把他這麽放著?”李白一臉憂愁。

“要不多輸入幾次靈力?”髭切提出意見,“讓他多感受幾次,習慣就好了嘛。”

髭切提出了一個餿主意,反正被靈力灼燒的人又不是他,只要自家主君不內疚,別人什麽的都是小犧牲。【自己坑「自己」總感覺髭切做的簡直不要太熟練。】

“嗯……”李白沒察覺到自家髭切的「險惡用心」,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的提議。

手按在鬼切的額頭上又開始輸入內力,幾次三番下來,鬼切表情再也不痛苦了,那緊皺的眉頭也終於松開了。

居然真的有用了。

幾個小時的時間,李白終於完成了對鬼切的手入,有些疲憊的靠著一邊的樹坐下,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主君休息一下吧。”髭切坐在李白身邊,把外套披在李白身上,“有我在這幫您看著呢。”

髭切主動攬過看護的職責,李白也放心的閉上眼睛休息了,他在八岐大蛇那裏根本就不敢放下心來休息,後來終於出來了又一直在趕路,始終沒有好好的休息過,如今這裏雖然是荒郊野外的,卻有自己人在身邊他確實能安心的小憩一陣。

雙眼一闔,竟是真的睡了過去,偏著的頭被髭切攬在自己的肩膀上。

髭切看著眼下有著不明顯青黑的李白目光柔和,李白當時突然消失,他們身上的契約有一瞬間斷裂,引得本丸內的刀劍們都十分的驚慌,好在後來又連上了,但那份擔憂卻在親眼見到李白平安無事之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消散的,尤其是他們通過現世的太宰先生知道了李白消失的事情,更是焦急萬分。

如今他受召喚來到李白身邊,見到李白沒有受傷真的是十分的欣慰。

我們的主君啊……幸好您平安無事。

髭切將目光落在另一邊的鬼切身上,主君說鬼切是另一個世界的他,看著那明顯的刀紋他自然是相信的,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家主君將這件事告訴給自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想看他露出什麽震驚之類的表情嗎?

鬼切身上妖氣濃厚,即使感覺上與他們付喪神有些像,卻不是真正的付喪神,髭切不知道他是怎樣被創造出來的,但他認為這振刀還是不要留在李白身邊的好。

他們本丸只要有一振髭切就好了,源氏的刀最多也只能再來一個膝丸,其他的刀還是讓他們該哪裏待就哪裏待著去吧,什麽另一個髭切完全不需要哦!

躺在地上的鬼切嚶嚀一聲緩緩醒了過來,他有些空洞的眼睛茫然的轉了轉,掃過坐在身側的髭切,最後落在了熟睡的李白身上。

他記得睡夢中太白大人問他要不要與他一起回家。

“太白……大人……”鬼切緩緩爬起身想要湊近李白,卻被髭切攔住了。

清醒後的他能感受到李白身上的靈力,他真的是太白大人,而體內殘留著的太白大人的靈力,溫暖渾厚卻又帶著清冽的靈力如春水般滋養了身上的傷口。

鬼切覺得自己想要落淚,李白沒有死在源賴光的手中,這對他來說應該算得上是一種安慰了。

“你還有事要做吧?”髭切軟軟的笑著,卻不容抗拒的將鬼切攔下,不讓他靠近李白。

“我……”鬼切壓低聲音,嘶啞的聲音傳出讓他的喉嚨感到有些疼痛,像是有血腥味蔓延開來。

“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我家主君有我在身邊就足夠了。”髭切笑得不解人情,話裏表達著不讓髭切再靠近李白的意味。

鬼切低著頭,黑色的長發擋住了他的眉眼,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單膝跪在李白面前,低頭半晌。

“若是我能活著回來……”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站起身,對髭切點了點頭,毅然決然的離開。

隨著利落轉身的動作而飄揚的黑色長發中有一縷顯眼的銀白有些刺痛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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