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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碎裂了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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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帶著李白與髭切避過源氏眾人來到山頂,大江山已是一片狼藉,空氣中還慘留著駁雜的妖力與靈力,血腥味撲鼻而來,放眼山上一片焦土。

中也看著這片焦土眼中先是閃過茫然,隨後又是憤怒,酒吞和茨木不在這裏,山上其他的小妖也不在,他們竟是與源氏戰敗了?

按照酒吞跟他說的從山上撤退的道路小路而行,一路上留下倉皇撤離的痕跡讓中也的手緊握成拳。

“星熊!”中也看到了領著一眾妖怪神色匆匆的星熊。

一眾妖怪看到中也身後的李白先是警惕,隨後又想到這可能就是中也一直在找的友人才終於又放松了一點。

“恭喜啊中也,你終於找到他了。”星熊嘴角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幹巴巴的對中也道了聲恭喜。

若是在平常,他或許還會因為中也終於找到李白而與中也開心的喝一杯,舉辦小宴會,但現在他的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

他們的損失太嚴重了……

“酒吞和茨木呢?”中也環顧一周卻唯獨沒有見到酒吞和茨木的身影,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提到酒吞和茨木,在場所有大江山的妖怪表情都不太好,有些是憤怒,有些是苦澀,更有的小妖怪竟是抽噎起來。

見此,中也雙眼一瞪,抓住星熊的胳膊,“到底怎麽回事!”

“鬼王大人他……”星熊聲音沙啞的開口,剛一提到酒吞,他身後竟有小妖哇哇大哭起來,“他……他被鬼切斬去了頭顱。”

中也一楞,死了?

他還記得酒吞之前提到過大江山那些厲害的妖怪,其中似乎就有一位名為鬼切,只不過有一次出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位鬼切明明與酒吞和茨木都是朋友,為何卻是要斬殺酒吞呢?

“那……茨木呢?”中也問得有些猶豫,他有些怕聽到茨木也同樣隕落的噩耗。

難道這大江山要在一日之間於源氏手中折煞兩位最高戰力嗎?

“茨木他獨自去羅生門,搶回鬼王大人的頭顱了。”星熊話語間帶著失落,若不是需要他留下來保護大江山的這些力量並不強大的妖怪們,他也應該於茨木一起的。

鬼切能斬殺鬼王,那比鬼王實力要低一點的茨木又怎麽能敵得過他?

“中也……”星熊突然伸手抓住中也的胳膊,通過接觸中也能感覺到星熊的手都在顫抖,“你……你能不能去幫幫茨木?鬼切能斬殺鬼王大人,實力自然是要比鬼王大人還強些,茨木他又怎麽可能打得過?大江山不能在損失了酒吞之後又損失茨木了。”

他知道中也找到他的朋友之後就要走了,他知道中也不是他們大江山的妖怪,也不欠他們什麽,但就當是為了大江山的小妖怪們為了幫他找朋友所付出的勞動力,他只希望中也能夠幫他們從鬼切手下救回茨木。

見識過中也無聊時與酒吞和茨木他們切磋的星熊知道,中也有這個實力的。

這一刻,他開始憎恨自己的弱小。

這一戰中,他竟是什麽忙都幫不上……

中也自然是要答應星熊的請求的,但李白卻提議讓中也留在這裏照顧這些妖怪們,而他去幫忙找那位茨木童子。

“小白你……”中也欲言又止,李白可能比他還要強一些,若要去自然是沒什麽問題的,但他與茨木又不認識,又怎麽將茨木帶回?

李白輕笑一聲,“放心吧中也,我只需要在茨木童子搶回酒吞童子的首級之後幫茨木童子擋住鬼切就好了。茨木童子搶到酒吞童子的頭自然是不會戀戰,只要有人幫他擋住鬼切,他肯定會選擇脫身回來的。”

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什麽茨木認不認識他這種事情。

更何況他其實和鬼切關系還不錯?不知道他當時離開前做的小動作有沒有發揮作用。

李白瞟了一眼跟在星熊身後的妖怪們,“中也你與這些妖們也還算是熟悉,剛好留下來保護他們順便做個安撫,穩定軍心什麽的比我要有用多了。”

面前的星熊一看戰鬥力就不高,還要保護一群受傷了的小妖怪們,若是路過其他的大妖怪說不定會全軍覆沒,李白和這些妖怪們不熟,自然是讓中也留下來,而他去幫茨木要好些。

“好吧……”中也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李白這合情合理的提議。

“等我消息呀中也。”李白對中也擺了擺手,帶著髭切順著星熊所指的羅生門的方向離去,臉上帶著一臉高深的笑容。

星熊看著李白離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他……中也,你的這個人類朋友真的沒問題嗎?那可是連鬼王大人都能斬殺的鬼切啊!”

他有些擔憂,畢竟那個人類看起來瘦瘦小小的,除了身上那純凈而又龐大的靈力,怎麽看都像是貴族家裏嬌養的小少爺,這樣看起來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小少爺又怎麽可能是經受過無數戰場洗禮的鬼切的對手呢?

“哈……”中也輕笑,“放心吧星熊,在劍術方面,我還沒見過比小白還強的人,不會有問題的。”

他沒見識過那位用刀的鬼切的劍術,但他見過李白那一斬便能鋪天蓋地的的劍術,在劍術上,李白怎麽可能會輸?

隱蔽在高空中的八岐大蛇低頭俯視著站在星熊身旁的中也,那是……荒神的氣息。

那個小家夥他……

居然是荒神所庇護的人麽?

狂風呼嘯的羅生門前站著一妙齡女子,雪白的披風將她曼妙的身軀包裹在內,卻是包裹不住她傾城嬌艷的面龐。

羅生門中吹出的風使得女子身上的長袍烈烈作響,她只身一個人出現在此,懷抱鬥笠,卻不知道是在等什麽人。

女子暗紅色的眼睛在這白茫茫的世界中顧盼生輝,她擡手將鬢邊飄舞的一縷長發別在耳後,擡眼間看到遠處緩緩走來的黑影,一雙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她等的人出現了……

女子對手中捧著鐵盒向這邊走來的男人彎唇輕笑一聲,眼波流轉。

面前擋著一個女子,使得鬼切不得不停下腳步,擡眼看向這個擋著自己的女子。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又怎會有人類的女子出現在這裏呢?

鬼切狐疑看向面前的女子。女子有傾城之姿,顧盼之間自是惑人心魄,只可惜面前的鬼切就是個木頭,他並沒有接收到女子的誘惑。

“這位大人……”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宛若黃鶯鳴啼。

“怎麽?”鬼切木著臉並不如普通男人一般對她露出任何癡迷的神色。

鬼切的態度似是傷到了女子的心,女子眼角有晶瑩的淚花閃過,她擡手輕拭微潤的眼角,明明是如此惹人憐愛卻是打動不了鬼切分毫。

“這位大人……”女子又委屈的喚了一聲鬼切。

“所以……你找我何事?”鬼切抱著盒子不為所動。

這女人喚了他好多聲,卻又什麽都不說,實在是讓他感到不耐煩。

“妾身啊……”女子掩唇輕笑,擡步湊近板著臉的鬼切,行動見一雙潔白修長的大長腿在披風的衩口處若隱若現。

她赤著腳,腳踝上系著一顆金色的鈴鐺,一步一響,“妾身想向您討要一樣東西呢……”

柔弱無骨的手剛一碰到鬼切的衣袖卻又被鬼切躲過,“什麽東西?”

“嗯哼哼……”銀鈴般的笑聲傳來,“當然是……”

她頓了一下,伸出的手突然快若閃電的向著鬼切抱在胸前的盒子襲來,“您手中鬼王的首級啦。”

指尖鋒利指甲的瞬間劃破鬼切因躲避而揚起的寬大的衣袖,一擊未中的女子再度揉身而上接連幾招都是直指鬼切懷中鐵盒。

鬼切退後幾步與女子拉開距離,一手抱著鐵盒一手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刀。

“你到底是什麽人!”鬼切厲聲大喝。

他需要用酒吞的頭顱為由進入源家,又怎麽能讓她搶走酒吞的頭顱?

鬼切將長刀舞得密不透風,之前因爆發而消耗了大量妖力的茨木根本無法保持著女子形態與鬼切進行對戰,妖力湧動身上裹著的披風被撐起。

嬌柔無骨的女子瞬間變成七尺肌肉壯漢的沖擊實在是辣眼睛,鬼切一時不查讓茨木將手中的鐵盒奪了過去。

“你不過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茨木一邊躲避著鬼切揮得密不透風的刀,一邊對鬼切喊到,他已經不再是之前他所認識的那個鬼切了,現在的鬼切不過是源氏的走狗,被源賴光控制的傀儡。

茨木憎恨著這樣的鬼切,憎恨著斬殺了酒吞的鬼切,憎恨著利用鬼切斬殺酒吞的源氏。

當時他無法出現在酒吞身邊,現在他出現在這裏,只為奪回酒吞的頭顱,覆活酒吞。

“去死!”鬼切沒有了鐵盒的束縛,對著還要護住懷中木盒的茨木緊追不舍一頓猛砍。

茨木擡手擋下了即將斬到懷中鐵盒的一擊,他保住了鐵盒,卻被鬼切的刀斬斷了手臂。

鮮血飛濺,在鬼切的臉上濺落出點點紅痕,使得他本就鮮紅的眼睛更是透出一股血一般的顏色,眼尾還拖著兩道長光。

李白匆匆趕來,卻驚訝的看到這一情景。

鬼切像是失了智一般對著茨木緊追不放,被他斬落的鬼手掉在地上釋放著黑色的煙幕迷亂了視線。

飛身上前架住陷入混亂的鬼切的長刀,轉頭看了一眼緊抱鐵盒不放的茨木,酒吞的頭顱已經被他奪回了。

茨木不認識李白,但這個人類的出現是幫他擋住了發瘋了的鬼切,他退後兩步將戰場讓給李白與鬼切,鮮血從斷手處源源流淌。

“你帶著鬼王的頭快些離開,中也在你們那邊等你,這邊我會擋著的。”李白逼退陷入了瘋魔的鬼切,勸不知為何出神的茨木快些離開。

茨木聽了李白的話似乎是明白了李白很有可能就是中也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至於他說的這話是真是假,現在他又哪裏有什麽心思去辨別呢?

“那你小心……”他對李白點了點頭,趁此轉身離去。

他斷了鬼手,又要護著酒吞的首級,別說是給李白幫忙了,能不添亂就已經是好的了……

“他竟然……欺騙了我!”鬼切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太真切,模模糊糊的李白大概聽著鬼切似乎是在怨恨什麽人。

“鬼切!”戰鬥中,李白試圖喚醒鬼切。

“他竟是利用了我!”鬼切仰頭長嘯一聲,聲音淒厲似是杜鵑啼血。

眼中刀紋模樣的契約悄然碎裂,鮮血從眼眶中湧出,就連嘴角也是湧出一片血紅。

“源賴光——”他怒吼著原先最尊敬的家主的名字。

這一刻,信念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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