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相對無言,別離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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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

“你總是在離別之時晚來一步。”

衣帶從手中滑落,他終是與他錯過。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太宰拽住了差點跟著跳下去的李白,將他禁錮在懷中胸腔貼著後背。擡手遮住他的雙眼,帶著些許溫度的淚水從掌心滑落。

“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我還在這裏……”

他在他耳邊低聲呢喃,不斷重覆。

之前的龍頭戰爭他與諸葛亮之間不只是在合作,更重要的是想要探聽關於李白的過去。

但是從那位臥龍先生的口中他終究是什麽也沒有了解到,但在與那一行人最後見面的時候,那個杜甫曾經在他耳邊低聲警告過,“如果死,不要死在他面前。”

或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最終成為心魔。

在暗處冷眼看著自己一步步踏入死亡的太宰沒有想到他會看到李白這副模樣——

——神色慌張,情緒激動,他顫抖著,無助著,失了心神。

光照過的臉頰上閃過一抹光亮,那是李白為另一個自己而流下的淚水。

只是剛認識沒多久的另一個自己,不知是被當成了他本人,還是即使認識不久也會給予關心。

太宰治將終於不再顫抖的李白轉過身來,捧著他的臉拇指用力拭去面頰上的淚水,在那張瓷白的臉上留下紅色的印記。

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擋去了光線,鳶色瞳眸盯著李白那黑色的,顫抖著的雙瞳。

“小白白,看著我。”

李白的睫毛隨之微微顫抖,顫抖著的瞳孔最終聚焦在了太宰鳶色的雙眼上。

“太……宰……”聲音喑啞。

“我在……”太宰對他露出一個笑容,軟軟的,一如既往。

像是終於找回了心神,深吸一口氣之後,李白平靜了下來。

臉貼著太宰的手,雙眼微瞌著,露出一個笑容。這次的李白沒有習慣性的歪頭,也沒有習慣性的發出那輕微上挑的愉悅的鼻音。

“李白先生……”敦走到李白和太宰身邊,他抱著受傷的胳膊,臉上還帶著鮮血,“不必為太宰先生感到悲傷,這……是他所願的結局。”

他明明同樣悲傷,現在卻強撐著過來安慰李白。

李白微頓,隨後輕輕搖了搖頭,側過臉看向天邊。殘陽的餘暉,鮮紅、溫熱。

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或許這又是他的一個惡作劇呢?至少太宰他就喜歡這種惡趣味。

李白的內心也許在希望,有一天能夠再次見到他。

就當是自我安慰也未嘗不可。

芥川盯著站在天臺邊緣的三人許久,最終沈默著轉身離去。

那個人和太宰治長得一模一樣,但他們卻終究不是同一個人,無論是從嘴角翹起的弧度上,還是從靈魂上……

敦發現了芥川的離開,他本想叫住他,但最終還是沈默了下來,他的臉上帶著難言的失落,劉海遮住了雙眼。

李白擡手揉了揉敦的頭發,“去追吧……”

“李白先生,我……”面對著笑意溫柔的李白,別離之言難能出口。

“不必擔心,我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更何況還有太宰在這裏。”李白懷中有什麽響了兩聲。

給李白鞠了一躬的中島敦追上了芥川龍之介,兩個少年清瘦的背影在斜陽下拉得很長很長。

從懷中掏出時政的通訊器,是催他快些回去的消息。

“太宰……”不知想到什麽,李白擡首看向身側抓著自己的手的太宰治。

“嗯?怎麽啦小白白……”太宰又恢覆了原先的模樣,他擡手攬住李白的肩膀。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收徒,芥川和敦敦你覺得哪個好?還是都收了?”

“哎呀,這個嘛……”

二人的身影在天臺上漸漸變淡,最終化為一道金光消失不見……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辦公室難得的敞開窗簾,明亮的光線將室內照得亮堂堂的。坐在對著落地窗的軟椅上的森鷗外一手撐著側臉一手玩弄著坐在身邊的愛麗絲的金色長發,桌子上放著視頻通訊。

“李君……”森鷗外話尾的語調輕輕揚起,左邊的眼角也微微上揚,“聽太宰君說,你要去東京?”

“森先生,雖然我看不到愛麗絲的模樣,但從你的動作來看,你就像是在騷擾幼女的變態一樣,需要我幫忙叫警察給你個警局一日游嗎?”李白對著視頻對面的森鷗外翻了個白眼,“不過我確實要去東京,請問你這個通訊是想讓我幫忙帶點什麽東京的特產嗎?”

“哎呀,有特產我當然是不會拒絕啦。不過我卻是想要李君幫忙的,我想派人與黃金之王結交一下,不知道李君願不願意作為引薦之人呢?”

森鷗外想要向外擴張勢力,在東京的黃金之王就是絕對不能跨過去的一道坎,所以需要與其接觸一下。

但黃金之王也不是他想要接觸就能接觸的,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橫濱的黑手黨呢。

這個時候李白的引薦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引薦?我和黃金之王一點都不熟啊。”李白擡手扶額,他雖因華國方面的緣故接觸了黃金之王,但他和那位黃金之王真的是一點也不熟,也就說過幾句話的那種關系。

“安啦,李君。”森鷗外擺了擺手,“我已經和黃金之王的勢力有點接觸啦,你只需要讓我的人見到黃金之王就可以了,其餘的他自會解決。”

“行叭,剛好我今天下午出發,我會在車站等著的。”李白最終還是答應幫森鷗外這個小忙。

只是帶人見到黃金之王而已,其餘的不需要他操心。

掛斷通訊,森鷗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隨後他又心情頗好的看向坐在椅子上抱著畫板畫畫的愛麗絲,“愛麗絲醬……咱們去買小裙子吧!我前兩天看到有家店的小裙子非常非常適合你哦……”

“林太郎變態!”面對森鷗外的熱情邀請,愛麗絲只是冷冷的抱怨了他一句之後繼續埋頭完成她的畫作。

剛從平行世界歸來,太宰就直接拉著李白去見他的那位好友——織田作之助。

穿過老舊的街頭,昏暗的小巷,太宰拉著李白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為Lupin的小酒吧面前。

酒吧的門面狹小又古老,看起來時間十分的久遠。夜幕即將降臨的時間正是適合喝酒的時候,太宰直接拉開門將李白帶了進去。

拉門的時候門口的鈴隨著門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為店主昭示著新客人的到來。

門後是黑暗又狹窄的階梯,階梯並不長,前面還能看到酒吧內暖黃色的燈光。老舊的階梯在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響。

店不大,除了吧臺前的幾個座位,後面也就只有幾張小桌而已。

吧臺前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有著一頭紅發,另一個卻帶著圓框眼睛,在聽到聲響之後便都擡頭望向這邊,太宰擡手對他們打了聲招呼。

“呀……織田作,安吾。”

太宰拉著李白走進,座椅上本來正在酣睡的那只三花貓起身讓出座位,跳到吧臺上打了個呵欠伏身又睡下了,柔軟蓬松的皮毛伴隨著呼吸聲一起一伏。

李白被太宰拉到兩人中間,面對著二人的沈默註視。被這般平靜的目光註視著,李白有些不安的動了動手指。

在感覺到李白的動作之後,太宰才瞇著眼睛開始介紹起相互的身份來,“小白白,這個是織田作。”

他先是指了指紅頭發的男人,隨後他又指了指圓眼鏡,“這個是安吾……”

然後他兩手搭在李白的肩上,“織田作、安吾,這個就是小白白哦……”

織田作最先伸出手,對著李白笑了笑,“你好小白白,我是織田作之助,鄙姓織田。”

“誒……不行不行織田作。”太宰治擡手在面前比了一個大大的叉,“小白白只能我一個人叫啦……其他人通通,都不可以這麽叫他哦!”

“太宰,在稱呼上就不要這麽計較了啊。”安吾開口,“你好,我是阪口安吾。”

“不行不行,小白白只有……唔唔唔……”太宰治還想要反駁卻被李白捂住了嘴。

李白對著二人笑了笑,“你們好,我叫李白,字太白,來自華國。”

“唔,那就叫太白好了。”織田作手放在下巴上思忖了片刻。

隨後他拍了拍他和安吾中間空著的那張椅子,示意李白坐在這裏。

“你們中間只有一個座位啦,我坐哪裏啊!”太宰不滿,“我要和小白白坐在一起啦!”

太宰平時其實從未在意過是否與李白坐在一起這件事,但今天經歷了李白差點情緒失控的事情,他還是決定離李白近一點,以此來安撫李白的情緒。

織田作默默起身往旁邊讓了一個座位,他對太宰總是容忍度極高。

太宰歡天喜地的坐下來,他的左側是安吾,右側是李白和織田作。

紅色馬甲的酒保正精心擦拭著手中的酒杯,神情專註完全不受面前正在胡鬧的太宰的影響。

“老板,有沒有洗潔精?”

“抱歉,沒有。”

“那……那……”太宰咬著指尖思忖著到底還要點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看來他早就是這家酒吧的常客了,不然老板不會對他這亂七八糟的點單這般習以為常。

“老板,給他一杯蒸餾酒就好。”最後還是織田作幫太宰下了最後決定。

“誒——可是我還想要……”太宰後面的話在織田作平靜的目光下收了回去,“好嘛,那小白白來點什麽?”

“餵,太宰你不要隨意帶壞人家啊!太白看起來可是比你要小很多啊,小孩子還是喝點果汁什麽的就好了。”作為大家長的織田作直接為還沒出聲的李白做了決定。

李白面帶微笑的看著正在與織田作爭執的太宰【當然是太宰單方面,織田作只是語調平靜的回答著太宰的各種話語】。

平和的氣氛讓他的心境漸漸緩和了下來,平行世界帶來的悲傷像是被從身體中抽離了一般。

太宰正坐在椅子上打轉,抑揚頓挫的給織田作和安吾講述著平行世界中所遇到的事情。

隨後他還從兜中掏出一個錄音筆,一邊播放著上面的內容一邊抱怨著另一個世界織田作的冷酷行為。

“我跟你說哦織田作,你要是對我這麽壞的話,我就,我就……”太宰想了半天,卻沒有想到如果有一天他這麽對自己的話,他要怎麽懲罰對方。

“我明白了……”織田作接過話,“不會有那一天的太宰。不過你剛說我在那個世界真的開始寫了小說?你有帶來吧?能給我看看嗎?”

“當然啦……”太宰從口袋中掏出幾本雜志,這是他從太宰治的辦公室裏搜羅來的,上面刊登著織田作的小說。

這一刻,時間靜謐,就連手中的果汁也堪比人間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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