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綠蘿仙子

關燈
赤離開了那裏,立即聒噪起來:“你也不是很有用嘛。”

“本來我就只是‘引薦’而已,可沒有給你什麽保證。”離淵不屑道,這只豹子整天想著坐享其成,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主。

“是是是,是我求你,沒成功也是自己活該。”赤從善如流,一點都不堅持,過了半晌等離淵消氣,又接著說道,“但是我都要被人剝皮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離淵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是擋住你了麽?”

“只是這樣而已。”赤東拉西扯,說了半天,其實不過是在緩解緊張,末了才說到正題,“鐘鼓,那個葛昶身上的氣息不似活人。”

離淵亦有所感,但並沒有往心裏去:“或許是他的功法特別。你不過是在綠蘿界陪仙子玩的小豹子,又知道多少?”

赤沈默了片刻,化為人形沈思,最後仍是搖頭說道:“不……不是這樣的。或許他已經死了,後來又被秘法覆活,只是有些東西是怎麽也補償不了的。”

離淵想起了離宸所描述的生命力,神色微緩:“或許。”

“白花朝逆天改命,卻又被天道眷顧,真是……”赤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不知不覺中,白花朝在他們心中已經是神話一般的人物,更多的卻還是妖魔的色彩,亦正亦邪,亦真亦幻。“算了,不說這個了。鐘鼓,去大廳看看吧,我想……”

“赤真人!”

兩人同時循聲看去,只見是一個年輕的修士在他們面前,吞了吞口水,說道:“赤真人,仙子她她她……”他結巴了半天,總算是接了下去,“她駕臨了!她讓你立即過去,告訴她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綠蘿老太婆!

離淵腦袋裏的弦立即繃了起來。

這可是個不好騙的家夥啊。

赤鎮定地打發了那個修士,轉身劈頭蓋臉地問離淵:“瘴妖呢瘴妖呢?我現在需要他!如果到時候他不在那裏,我就完蛋了!仙子是個喜歡落人面子的,我可不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被罵。”

“是麽。正好教訓教訓你。”離淵幸災樂禍,毫無同伴之情,郁悶得赤忍不住要問“人和人之間為什麽要互相傷害”。

離淵走到房間前,將自身的存在感收斂到最低,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他的修為略高於綠蘿仙子,若是不妄動,對方也發現不了他。

房間裏幾乎聚集了此時還活著的所有綠蘿界修者,連孔文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的房間裏出來,畢恭畢敬地站在此處。眾人圍成一圈,眾星捧月地圍繞著一個女人——一個極漂亮的女人。

綠蘿仙子一頭綠發,在她深色的皮膚上卻並不突兀。她五官恰到好處地安放在小巧的臉上,每一樣都不算出眾,合起來卻讓人眼前一亮。她的衣服布料很少,身體大部分都□□在外面,卻只讓人覺得自然健康,美得正氣凜然。

在她的腳邊握著一只花皮貍貓,尾巴懶洋洋地纏在她的腳踝上,閉目假寐。在她的下首,碧落黃泉兄弟並肩站著。

綠蘿看見赤,美麗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仿佛整個人都散發出了光芒。她柔聲喚道:“小赤,快點過來。”

赤又是畏懼又是親近地看著這個女子,自動變回原形,順從地走了過去,靠在綠蘿腿邊蹭了蹭。

赤豹與文貍和綠蘿仙子相生相伴,天生便有一份親近,幾百年相伴下來更是心有靈犀,難以割舍。赤之前說得恐怖,也不過是近鄉情怯罷了。

哪怕他真的覆滅了整個綠蘿界,綠蘿仙子頂多不過帶他到另一界重新開始罷了。

綠蘿仙子撫摸著赤豹的皮毛,輕聲慢語,幾句話就問出了虛實,擡起頭看向奚年義:“我把翡珠托付給你,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奚年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頭上汗水涔涔。他努力想要分辨,卻被綠蘿的威壓壓得絲毫動不得。倒不是綠蘿真的如此厲害,只是綠蘿界的修者天生就被她克制罷了。

綠蘿仙子施施然站起來,文貍和赤豹跟著她亦步亦趨,在她的腳邊撒歡兒。綠蘿仙子站在奚年義面前,低頭註視著白發蛇妖,最終淡淡道:“回去領罰吧。這本來就是你的責任,你推到別人身上算什麽?”

她的聲音甜美,還帶著些大山的直爽豪邁,很難讓人不心生好感。可此間修者感受到的卻是全然的威壓,綠蘿仙子氣息外放,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雖然面上帶笑,聲音清脆,她實際上已經生氣了——非常生氣。

她當然應該生氣,離淵暗想,本來不過是想要在此得益,卻損失了大批修士和自己的界鑰——就算有補償,也很難說究竟是損失多還是得利多,更何況,現在很可能他們什麽都得不到,卻要把自己賠在這個地方。

這件事情是很可怕的:不在於他們失去了多少,而在於這可以徹底擊潰他們的希望,威脅綠蘿仙子在綠蘿界的地位。

所以,綠蘿仙子一定要把所有人聚集起來,一定要去秘境找赤血丹參。她的確需要這靈寶,但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的進境,更是為了再次將所有修士團結在一起。

但是在那之前,她要好好整肅一下她的手下。

“葉柏叟,當時便是你們看著翡珠的吧。”綠蘿仙子的眸子深邃地看著幾株樹妖。她低聲笑了笑,說道:“看見那麽重要的東西只有一群小輩看管,你們為何不去把他帶出來,帶到你們中間?孩子打翻了花瓶,罰的可是家人。奚年義是家人,你們難道就不是家人麽?”

樹妖面色慘白,一個個皆是抖得不成人形,有幾個幹脆就向後倒去,在地上躺屍。這是他們的傳統,用來表示臣服。綠蘿仙子幽幽地嘆了口氣,伸出手道:“看來,我應該把我的東西收回來了……”

“不,請不要!”葉柏叟聲音顫抖著,他慢慢跪了下來,“仙子,叟山上下願意圍繞在您身邊,請不要把您的恩賜收回!”

“不要?你們坐看翡珠死去的時候,怎麽沒這麽說呢?”綠蘿動了動手指,沒見她動作,葉柏叟就像是被憑空扇了一巴掌一樣,痛苦地倒了下來,“你們叟山既然擅長袖手旁觀,我自然也可以袖手旁觀。加入五大山幾百年,你們難道真的以為在山上靜靜生長就行了麽?任何一棵樹都可以如此,為何你們一定要化形?還是回到樹身,無知無覺地在山上經歷風吹雨打吧——那對你們來說,是不是更幸福呢?”

綠蘿說得溫和,甜美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幾分撒嬌的味道,可是葉柏叟卻面如死灰,渾身上下都開始閃現出綠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從他身上剝離,拉扯著他逐漸變回了樹形。他樹形也一直苦苦哀求著,渾身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卻毫無用處。綠蘿仙子堅決地收回了他的靈智,將他變回了一棵樹。這棵樹此時在江月客棧的玉石地板上拼命地想要找到一個紮根的地方,卻終究徒勞無功,變回樹形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

文貍一溜煙跑到那段枯幹前面,嘎吱嘎吱地啃了兩口,便嫌棄地跑了回來,順便還咬了一口赤豹的尾巴。赤豹吃痛,鞭子似的尾巴朝著搗亂的文貍抽了過去,被文貍靈巧地避過,成功躲入了綠蘿庇護之下。

綠蘿撫摸著文貍,輕笑了一聲,說道:“人形毫無建樹,樹形到還有幾分用處。”她手指輕彈,枯木化成塵埃,落入角落的花盆中,不久便長出一根藤蔓,順著墻爬了上去。她留了對方的生機,算是最後的仁慈。

綠蘿又轉向那群抖個不停的樹叟,蹙眉道:“接下來的,我應該怎麽處置呢?”

另外一名樹叟站了出來,忍著恐懼道:“請仙子留我們一命,我們在秘境中一定竭盡能力,助仙子得到赤血丹參。”

綠蘿歪了歪頭,問道:“你們的力量又有多大?你自認為很聰明麽?”

樹叟道:“在下不敢稱慧……”

“既然如此,你們與樹傀儡又有什麽區別呢?”綠蘿重新坐回榻上,側撐著頭問他們。

“在下自認為還有幾分智力……”

“那好。”綠蘿仙子打斷了他,通知他說道,“你告訴我哪一半樹叟更加愚鈍,我把他們變成樹傀儡,由你們操控吧。”

那樹叟一下子呆住了,在綠蘿仙子嘲弄似的再三催促下磕磕巴巴地指出了幾個人,綠蘿仙子也不廢話,纖指一點那些樹叟便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露出原型,變成一只大樹傀儡,從此再無自我。

綠蘿仙子做完這一切,微倦地打了個哈欠,對那個樹叟道:“你的同伴不畏生死疼痛,說不定比你們更加盡職呢。你們可不要懈怠,免得被這些同伴反超,到時候,你覺得我應該做什麽,才能讓你的這些同伴感受到我的公正呢?”

樹叟默然不語,眼神已經徹底改變,裏面是難以言明的恐懼。

綠蘿轉向了在場最後一個有罪之人:孔文。她和顏悅色道:“孔文,你之前告訴了我不少事情,也算是功過相抵了。翡珠並不是無可替代的,再者偽裝者修為高深,你發現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孔文松了一口氣,低頭道:“仙子寬容。”

“不過,在這上面你沒有錯,在另一件事情上卻犯了個錯誤。”綠蘿翻臉如翻書,轉眼就變成了鐵面無私,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剛剛你和我說,我的小赤是秘境周邊的屠殺的幫兇,有何證據?”

孔文沒料到對方竟然會把這件事情直接說出來,結結巴巴道:“我……我想……”

“既然沒有證據,這件事情就休提了。”綠蘿淡淡道,“你這幾天過的不易,便在我旁邊睡吧,那裏不會有人能動你的。”

江月客棧自然也有套間,只是整個套間只有一塊玉簡,孔文是別想再躲在房間裏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普通的事情解決了,剩下的就是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