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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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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砰地一聲巨響,白少爺被什麽東西打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身邊,被赤用身體接住。白樂天躺在赤豹身上,朝著他蒼白一笑:“歡迎回來,尊者。”

“……希望不算太晚。”離淵此時頭腦清明,只覺得萬事在握。剛剛在幻境中不知發生了什麽,不僅僅讓“忘塵”幾乎失去了作用,更是除去了他的心魔。

他躊躇滿志,望著雕瀧如在看一個死人。

用不著拿出新的飛劍,既然幻境已無作用,離淵動動手指便召起之前散落的飛劍,組成屠魔劍陣封住了雕瀧每一個動作。在雕瀧提起筆的一瞬間,兩把飛劍已經從他指尖飛過,將紙斬成了數片。

離淵背對著他,淡淡道:“我若是你,此時便不會動作。”

雕瀧哪裏會聽,他手中畫筆亦是法器,無需依憑,隨心而動。然而他神念一起,在他頭上盤旋的一把飛劍便迅速落下,在那畫筆上留下一道深痕。

沒能斬斷那畫筆令離淵大感意外,隨即看見雕瀧冷汗涔涔的樣子恍然大悟——那恐怕是他的本命神器。離淵心念一轉,止住呲牙蠢蠢欲動的赤豹,下一次攻擊卻朝著雕瀧臉上的面具過去。

白色面具哢擦裂成兩半,露出了下面傷痕縱橫的一張臉。

雕瀧聲音優美,離淵曾想過他的臉恐怕不盡人意,畢竟難有人盡善盡美,看見這般臉孔時仍是吃了一驚。這臉形狀也算妥帖,依著眉目描去依稀看得出舊時氣魄,俊美容顏。可這一切都被傷疤破壞,糾結成面目模糊的一團。縱只是看著,離淵都不由惋惜。

“怎會如此……”

“前輩大能在臉上留下的傷痕,自然難以消除。”雕瀧說話的時候說不出的怨毒,離淵覺得自己能看見纏住他的魔氣。

執念到如此地步,恐怕是很難更進一步。無怪乎雕瀧五百年前便是前輩大能,如今卻反而屈於離淵之下。

離淵默默嘆息,卻也心生警惕。此人必須斬草除根,否則必有後患。執念傷己,亦能傷人。

他正欲結果對方,卻被白樂天出聲止住:“且慢,尊者,在下有一事相問。”

離淵停手道:“盡快。”

白樂天並未直接開口,反而打量著離淵,說道:“尊者,你確實恢覆了記憶吧。”

“不錯。”離淵頷首道。他並不意外白樂天會知道這件事情,畢竟忘塵是他們白家的秘藥,有秘術相探也並不稀奇。

白樂天便開口問道:“畫匠前輩,可是吾長輩白曙天請你前來的?”

“你是說那個廢物?自然!我可不是為了見他……對了,你是他的後代,和白曙天不一樣,你一直呆在這裏,一定知道吧……白花朝在哪裏!讓他給我滾出來!”雕瀧說這句話的時候幾近瘋狂,臉上的傷疤越發猙獰。

“你如何認為,你能與先祖相比?”白樂天不動聲色道,“先祖曾有記載,數百年之前,爾等合陣不過侃侃能與他一搏。”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雕瀧不斷重覆著這四個字,忽然露出了一個詭譎的微笑,“小少爺,那人並不在這裏罷。既然如此……”

離淵心道不好,發覺自己剛剛竟然入了迷,未發現對方已經悄悄再次畫出了幻陣。

這次的幻陣並不如之前那般立竿見影,卻是浮在空中靜靜發出光亮。不等離淵出手,赤已經沖了出去,以靈力與此印相撞;在他之後,離淵的靈劍也緊隨其後,卻皆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反而讓那幻陣越發明亮。

離淵再執劍,捏起劍訣,從地上放出巨劍,震蕩著空間。

雕瀧噴出了一口鮮血,臉上卻滿是笑容,看起來分外可怖。

離淵心一跳,再次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麽,手向旁邊伸去卻摸了個空,只見白樂天雙手握劍,手上血跡斑斑,渾身亦是冒出鮮血,將一襲白衣染得血紅。

白樂天緊緊握著雙劍,臉色慘白,手不停地抖著,無論如何松不開劍柄。

離淵一揮袖解開雕瀧的法術,雙手按上白樂天的背,發現他身體中的經脈已經被靈力攪得一塌糊塗,只能一刻不停為他輸入靈力溫養經脈,神色一片陰郁。對方正趁此機會誘使白樂天自己不斷吸取靈力,導致身體無法承擔,瀕臨崩潰。

看此情形,他被法術所困豈止一時半刻?

畫匠雕瀧,何等狡猾!

對方成名已久,施法哪裏依靠法器?是自己又犯了個錯誤。

離淵抱著白樂天心亂如麻,剛匆匆施下結界,雕瀧已然起身,施施然道:“你很有趣。可惜,這次還是我更勝一籌。離宸的兒子,我領教了。”

“離宸?”離淵頭腦剛剛清醒,反映了片刻方想起離宸乃是自己生父,心中隱隱預感到什麽,大聲喝道,“你、此地與他什麽關系!”

“那件事情,恐怕要你親自查明了……”

說罷,雕瀧消失在一片幻霧之中。

周圍幻霧散去,還原為一個寧靜的院落。

赤化為人形,焦急地走過來,低下頭查看著,問道:“公子怎麽樣了?”

離淵默默不語,拿出藥丸合水灌給白樂天服下,手上靈力不停。終於白樂天情況緩和,勉力擡手一指琵琶雙劍,紅綃幻出人形,忙扶住他,為他撫按胸口。

離淵看著她,開口道:“他並非舊疾發作,乃是靈力入體,凡體難以承受。待我為他洗煉軀體,拓寬經脈……”

“不可!少爺決不能如此!”紅綃忽然開口道。她從兜裏拿出藥丸餵白樂天服下,後者睜開眼睛,掙脫了離淵,抓住了紅綃的手,朝她笑了一下,命令道:“回家!”

離淵心情覆雜地任他推開自己,忽然道:“你可知道你可能會死?”

“……”白樂天什麽也沒有說,直接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耗盡了精力。紅綃抱著他沖另外兩人點了點頭,飛身離開,只片刻就已然遠去。

離淵坐在地上,盤腿閉著眼睛,神念跟隨那主仆很遠才收回。此時雕瀧已然重傷,應該已經無力追擊。白樂天畢竟是此地主宰,自然有保命之術,不必擔心,不必擔心……

赤豹卻不解風情,打斷他的凝思:“鐘鼓。”

差點忘了,他的化名叫做遲鐘鼓。

離淵睜開眼睛,看向那只赤豹,問道:“什麽事兒?”

“有一件事情我很奇怪。”赤彎下腰,認真地看著他,野獸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那個幻境。我是野獸天然不會害怕,白樂天不過是一介凡人,你卻是個正統修者。你難道當真毫無心魔?若真是如此,你也不會只有此等境界了吧。你是怎麽脫離那個幻境的?”

“……我不記得了。”說來也奇怪,這幻境如夢境一般,醒來便化為泡影,於腦海無蹤。

“不記得了?”赤愕然道,“這怎麽可能?”

“我不記得了。”離淵笑了笑,躊躇滿志,“而且我覺得,我可能可以突破了。”

一直困擾著他的事情一瞬之間解開了,那心魔或許仍然存在,卻已經沒有那麽強了。

只是回來的記憶還不完全,忘塵並未完全解開。

似乎還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他還沒有想起來。

他為何來到此界?為何如今在此?

來到此處的動機仍未清晰,令他心憂不已。

若是其中並無緊要之事也就罷了,可此界處處怪異,離淵很是懷疑他來此處的緣由。他可不會無緣無故來這樣的小界。

“鐘鼓?”

“沒什麽。”離淵想了一會兒,便釋然放棄了。修道之人能舍能得,切不可固念生執。他告訴了赤一聲,便伸手觸動玉簡,被送回了江月客棧自己的房間裏。

片刻之後,赤來敲他的房門,寒暄了幾句後邀請道:“要不要來認識幾個道友?”

“現在?”離淵微微意外。不光是為了這個邀請的迅速,更是為了赤竟然會邀請他。他仔細觀察赤,確認他不是和赤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後,才慢吞吞道:“行。”

看來,共同戰鬥的確是很利於增進感情。

赤豹天真,倒是容易親近。但也說不得是不是這只赤豹常年在主人身邊,未受挫折之故。

赤被他的眼神看得炸毛,說完“準備好來找我”後砰地關上了門。

離淵換了身服裝,以免自己剛剛經過戰鬥的事情被發現,施施然走出房間。香山界靈氣充沛,短短時間他已經恢覆了大半。他只稍稍一想,便放棄了此刻突破之事。要知道突破非一時半刻的功夫,少則幾日,多則數年,若不能平心靜氣,急於一時,很容易留下後患,非明智之舉。

離淵修道多年,深知仙途漫漫,見慣了不能靜心守氣,隕落於突破之人,其中不少頗令人惋惜。離淵可不想成為那些道旁枯骨,自不會為蠅頭小利蠅營狗茍。

他打開門,赤豹仍在門口等候,見他咧了咧嘴。

離淵微微頷首,對赤說道:“走吧。”

他於此界一無所知,倒是的確需要幾個道友來指引迷路。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天,他走的時候,你一定會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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