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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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離淵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門被推開,紅發的青年沖了進來:“鐘鼓!我們……咦?”赤眨了眨眼睛,指著白樂天問道,“他是誰?”

離淵如蒙大赦,自然接口道:“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白小公子,你竟沒發現?”

赤心虛地舔了舔手指,眼睛發亮地朝著白樂天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彎下腰,低著頭盯著白小公子的眼睛。白樂天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絲毫不覺得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有什麽不對。還沒等離淵心中浮現出嫉妒,他就忽然擡起手,揪住赤的後頸。

赤嗷嗚一聲,猛地竄了出去——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不是人的形態,而是一只渾身布滿紅色斑紋的豹子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赤豹。”白樂天對紅綃說道,“應該經過很多年歲了吧……”

“胡說!我一點都不老!”赤豹惱羞成怒,口出人言。

離淵默默走到他的面前,點住他的眉間,助他恢覆人形。他看見的時候便知道這是只赤豹,估計是碧落黃泉的師傅的愛寵,放在兩兄弟旁邊守護兩人,便也想趁機打探他們師傅的深淺。誰知這豹子轉頭便帶他來此,大概是為了用他的情面免得主人責罰,一時也哭笑不得。

不過,能因他擺脫那關於白曙天的尷尬局面,倒也值得了。

赤求道受挫自然不會就此放棄,樂顛顛地跑到白樂天面前,又恭敬問道:“公子,究竟什麽是玩樂之道?我想像你一樣即使竟日玩樂也能被萬人敬仰!”

“玩樂之道?”白樂天撐著下巴,唇邊若有若無的笑容漸漸加深,“你想問我的,到底是玩樂,還是快樂呢?雖然我不介意兩個都回答,但是現在恐怕沒有什麽時間了。”

赤動了動鼻子,皺眉道:“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那恕在下只能簡單作答了。赤豹啊,聽好了:如果你待在這裏三天,你只是個看客;待在這裏三個月,你或許是個行家;而若你待在這裏三百年甚至更久,所有都會對你的能力深信不疑。”白樂天笑了笑,“所謂大道,不過如此。”

赤兀自楞怔了一會兒,嚷嚷道:“怎麽可能?你不是騙我吧……”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只不過,我現在可不能陪你玩了,小豹子。”白樂天站起身伸出手,任紅綃為他套上外套,朝著離淵眨了眨眼,“尊者,幫個忙如何?”

當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一陣陰風吹了進來,兩側的帷幔飄起,燈忽地暗了,整個房間都籠罩在陰森奇詭的氣氛中。窗外已經天黑了,隱隱有千家萬戶的燈火和月光透進來,可那些與窗裏的世界仿佛隔著一個世界。漆黑的房間中帷幔翻飛,風聲伴著笑聲傳來。

赤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伸出爪子想要把那些帷幔扯下來,被紅綃眼疾手快地攔住。

紅衣女子伸出手指,豎在自己的唇前。

“不要摸這些東西。”白樂天笑容收斂了起來,在暗淡的背景下顯得越發蕭瑟,“我的房間裏,可沒有這麽多帷幔啊。”

房間裏沒有這麽多帷幔,多出來的帷幔就只能是襲擊者的暗器了。

離淵早就發現了這件事情,謹慎地註視著這些帷幔,手一翻,七把小劍又朝著帷幔飛了過去,卻在碰到帷幔的一瞬間啪的一聲掉下。離淵只覺得神念一痛,黏在小劍上的神念憑空消失了。那神念於他雖不過九牛一毛,對方這一手卻讓他陡然升起了警惕。

離淵又拿出七枚小劍,打算再嘗試一下,手臂卻被抓住。對方的指節分明,瘦骨嶙峋,力道輕微,是在場唯一不曾修真之人。

纖細也好,嶙峋也好,這只手於離淵足有看頭。離淵心裏微微一動,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強裝若無其事道:“白少爺有何指教?不會這也是你們白家之物吧?”

“並非。不過,在先祖留下的典籍中,我曾見過相似的記載。”

離淵盯著他看了半天,冷哼一聲:“你倒是見多識廣。”他面上鎮定,抓住白樂天手臂的手卻在趁此機會將這種觸感牢牢記住。

“先祖自然是如此。”白樂天漫不經心地笑道,三言兩語就擋開了嘲諷,“這些帷幔名為勾魂帳,只噬靈力,以凡鐵掃開便是。”

赤歪歪頭:“原來如此!”他縮回手,沒有了要動的意思。妖族天生靈力豐沛,因而對於掌控並不在行,無時不刻不在散逸微弱的靈力。那於他本算不上什麽,在這帷幔前卻極其危險。

離淵緩緩松開手,拿出一把劍,抹掉上面的靈力痕跡,拿起劍柄小心地朝著帷幔掃了過去。這把劍於他不過凡鐵,可以凡人的標準也算得上削鐵如泥了。帷幔碰上劍鋒時便破了,被離淵輕輕一劃,便變成兩半,緩緩消失了。離淵並未因此松口氣,另一手已經掐好法訣。

這帷幔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對方的陣法,用以迷惑和限制他們。而真正的敵人還在其中隱藏著,等待著時機——不,或許只是想利用這些帷幔而已。

笑聲忽然減弱了,然後落到了實處,從層層帷幔後面傳來。離淵一鼓作氣,破了幾層帷幔,忽然像是遇到什麽一般滯澀起來,而那嘎嘎的笑聲如在耳邊。他薄唇一抿,劍勢猛變,以千鈞之勢朝著對方砍去,卻見面前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層帷幔。離淵猛收靈力,回沖激起他一口鮮血。

他神色變幻,也被激起了兇性。他擡起手,十六把長劍一把一把出現,飛到在他的頭頂盤旋,隨即朝著四面八方飛去。離淵準確地在碰到帷幔之前撤去了靈力,仍是一陣氣血翻湧。他再擡頭的時候,面前已經空蕩一片,剛剛的帷幔仿佛是夢境一般。

沒等他輕松下來,四面八方忽地開始射箭,密集的劍雨讓人避無可避。離淵忽有所悟,飛身擋在白樂天面前,撐起了防護結界。一波劍雨結束,離淵伸手一轉,羽箭從地上飄起,忽地加速,被送回他們的來處。他動作不久,便聽得弓箭入肉之聲,與此同時更是響起陣陣痛呼。離淵滿意一笑,轉頭看向白樂天:“如何,白少爺?”

白樂天從懷裏掏出一根蠟燭,拿火折悠然點上,就著火光看著離淵。他的臉在火光下映得發紅,此時笑容也恰到好處,拿蠟燭的手卻顯得蒼白了:“多謝。”

離淵的餘光能夠瞥見周圍的黑衣人,心神卻並不在此。他在意識到之前已經把蠟燭從他手中拿了過來,嘴上淡淡道:“小心蠟油。”

他說完便有些後悔,似乎自己關心得緊了。

白樂天沒說話,急切地吹熄了蠟燭。離淵一楞,忽而背後有風襲來。他神色不變,手在背後一揚,便擋住了偷襲者。他反手將刺客扔了出去,問道:“是蠟燭?”

白樂天應了一聲,紅綃已經帶著他到了窗戶邊。紅衣姑娘一揮手,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面前的黑衣人們下餃子一樣掉了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的主人,不知使喚了何物駕兩人飛在天上。赤化作赤豹,緊隨其後。離淵手一勾,地上他用過的寶劍重又飛了起來,朝著黑衣的襲擊者們攻去。離淵也從窗戶中飛了出來,寶劍飛來自動封住了兩扇窗戶和門,將黑衣人堵在了裏面。

離淵打了個響指,寶劍化為純粹的靈力,砰地一聲爆炸,掃平了整個樓層。

他滿意地追了上去,沒有發現身後破碎的樓房在漸漸地覆原,恢覆原本富麗堂皇的樣子。

白樂天抓著紅綃,忽然噴出一口血。紅綃擔心地看著他,白樂天揮了揮手:“沒事,老病犯了。等阿長回來就好了……”

“阿長?”正好趕上的離淵問道。赤豹歪著頭,同樣好奇地豎起耳朵聽著。

“我白府世代的三修仆之一。”白樂天簡單地介紹道。

離淵點了點頭。他本來就不過是順口一說,對方怎樣回覆卻並不重要。他心中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事:“那些黑衣人不過是凡人,怎麽可能有勾魂帳這般器物?到底是誰想要你的命?”

“他想要的可不是在下的命。”白樂天莞爾一笑,又是一陣咳嗽,話怎麽都說不出來。

離淵看得心焦,上前一步想以靈力疏導,卻被白樂天伸手擋在前面。那只蒼白纖細的手伸在他的眼前,令他的喉嚨又情不自禁地滾動了一下。小少爺其人充其量有些特別,可他的手於離淵卻幾乎是難以抗拒的。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雷電朝著他們劈了過來,分外刺眼,離淵猛地擡頭,不怒自威,渾身威壓讓雷電在到達之前便自行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少爺的確是讓人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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