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而我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

八重霞雙手扣住我的肩膀，在我耳邊輕聲道“丫頭，你可以不看。”

“不！我必須看！”我深吸一口氣，對他道，“景蜃的情況很不樂觀，你能把他體內的妖氣打出來嗎？我想以他龍君的修為，應該不會死的。”

“可以。”八重霞拍拍我的肩，順手把司溟也帶走了，“我們兩個出手效率高一些，我很快回來，丫頭你自己保重。”

我微微頷首，繼續看向天命。

只見他握著面具一角的手往上一擡，露出一張異常詭異的臉。

那上面明明布滿黑氣，卻依稀分辨得出他的模樣，那張臉，居然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他是到底是誰？

我又是誰？

為什麽他會跟我有一樣的臉？

他跟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思緒又是一陣混亂，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勉強穩住身體，我奇怪的向龍雪宸看去，他為什麽不說話？

他不是說知道天命的身份嗎？

“抱歉，”龍雪宸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閃身出現在我身後，雙臂環住我的腰身，“覺得難受就休息，這裏的事不需要你參與。”

“可我想知道前因後果，”我扭頭道“還是你覺得這裏的事我也不需要知道？”

“燕兒，”龍雪宸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慢慢解釋？”

“你想解釋什麽？”天命插話道“不如還是由我來說？”

“燕兒，不要聽他的話！”龍雪宸緊緊的箍住我，身體仿佛有一些顫抖，“求你，別聽……”

我微微蹙眉，撥開他的手對天命道“你說吧，我聽著。”

“好！”天命滿臉笑意地歪了歪頭，“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是誰，還有你是誰？”

我點點頭，他繼續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我們就是主宰天域的神。”

“你是說……我是主神？”我心中震撼，卻不敢馬上找龍雪宸確認。

青絡說他是副神，他當年發動兵變殺死了主神。

他當年，殺了我……

我雙手微微收緊，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麽叫‘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天命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來，你可以感受一下。”

一瞬間，一種跟我十分契合的感受流入我的身體，吸引我繼續向他靠近。

仿佛我們兩個合二為一才是本來的存在方式。

我想我明白了他的話，我們兩個的神丹，很顯然是同一個。

“燕兒！”龍雪宸面色陰沈的將我們兩個的手分開，低沈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我說過了，不要聽他說話。”

“哦？不然你想怎樣？再殺我們一次？”天命再次握住我的手，“沒錯，我們共用同一顆神丹，前世轉生時神丹一分為二成就了我和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讓你記起前世所有的事。”

此時此刻，我確實很像記起前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聽別人轉述，不如自己回憶。

“天命，閉上你的嘴！”龍雪宸毫不留情地一掌辟來，天命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挨了一掌後向後退開了幾步。

“副神大人，你的實力應該不止這樣吧？”他看起來沒有任何損傷，“如果你真心想要阻止我，就拿出全部的實力，否則……”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龍雪宸一腿踹飛。

“哈哈哈哈哈！”天命飛在空中囂張地大笑，“副神大人，原來你也會怕！我不妨就告訴你，剛才我已經讓她恢覆了一部分記憶！”

“你說什麽？！”龍雪宸猛然轉向我，眼中滿是驚愕。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失態的表情，但我也明白他為什麽會如此驚愕。

久遠的記憶正源源不斷的流入我的腦海，將曾經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串聯成完整的畫面。

我呆楞的看著前方，一時間淚流滿面。

天命恢覆的是臨近我轉世前的那部分記憶，也是最能讓我明白我為什麽會轉世的記憶。

就像我之前夢到的那樣，那時候，我真的真的很迷戀龍雪宸。

太久遠的事我沒有回想起來，但隱約知道自己自從誕生以來就是天域公認的主神。

而龍雪宸負責教導我成長，我們朝夕相處，我對他的依賴一天大過一天，可他卻從來不對我笑一下。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只是絞盡腦汁想盡辦法地討他歡心。

“師父師父，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

“師父你記性真差，明天一定要到神殿來哦~”

“……”

“一定要來哦！”

他的大軍兵臨城下時，我正在舊神殿裏張燈結彩，準備為他慶賀生辰。

八重霞是第一個沖出去迎戰的，當時我腦子裏一片混亂，直到他們都倒在血泊中，才反應過來。

我最愛的師父，心裏原來存了那樣的心思！

可他為什麽不跟我說，如果他想要當主神，我完全可以讓位給他的。

對於地位這種東西，我從來沒有執著過……

再然後，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手臂上的契約神紋劇痛不止，可怎麽也比不上心裏的痛。

我是從那時候開始恨他的。

他將八重霞打回原形，將星墮一劍挑死在舊神殿的石柱上，甚至兆炎的前世也是死在他的掌下。

我心裏的世界崩潰了，發了瘋一樣的反抗，但耳邊卻傳來他無情的話語。

“你就這麽喜歡我？”

“這些人跟著你這樣的主人真是可憐，臨死之前還在為敵人準備宴會，不知道他們心裏是什麽滋味？”

“不過這大殿裏裝飾得真不錯，就像他們的血一樣鮮紅。”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這麽愛我，往後的日子我會讓你繼續‘陪伴’在我身邊的。”

接下來的記憶讓我頭痛欲裂。

天域徹底淪陷了，在我的周圍，屍骸堆積成山，我的雙手也沾滿了昔日友人的鮮血。

我極力想挽救那些因我而死的神族，哪怕救回一個也好。

可他卻完全不給我機會，親手掐滅了我最後一絲希望。

“救他們做什麽，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在一起嗎？沒有這些礙事的家夥，你就可以跟我單獨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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