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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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解釋多麽入情入理。

這是多麽蠱惑人心的話啊。

背身對他的尤憐官聽著他的話,笑容裏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諷刺,他知道喬青不會特地說這個謊來騙他的。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經有些心軟了吧,可他不是被三兩句甜言蜜語就能騙回去的小男生,他是一直認為喬青失蹤7年沒有音訊,但聽他這麽解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差別。

確實啊,有什麽差別嗎?這根本就不是關鍵,不值得去在意。

他走了就走了。

卻不想喬青話鋒突然一轉:“憐官……你知道劉泯的預言是正確的嗎?”

什麽?

“我們確實會親眼看著過去的自己,只不過不是他計劃中的而已。我……”喬青手裏的照片突然被風吹動了邊角,同時他捏著照片的手中又飄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張符紙,在比它體型大的照片後根本就不起眼。

而尤憐官在他說完之後覺得哪裏有些不對,這話裏是有所指啊……他慢慢地轉過了頭,就看到了那張符文異常熟悉的符紙,那是夢回!

他立刻明白喬青是什麽打算了。

可已經來不及了,喬青已經催動了符咒,淺淺柔柔的風帶動薄薄的黑霧在空中游走,在此時此刻它還連著芬芳的花瓣飄搖,在他們周圍騰起,沒有絲毫的詭異的感覺,只乘著喬青溫潤的聲音環繞,包含著無限的懷念味道……

“我不想傷你,憐官,別生氣。我只是想要你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明明憐官是在意他的,但就是無法接納他……

控制住了尤憐官不讓他使用道術逃脫,力道又維持到不讓他感覺到疼痛的程度,漸漸地在他們眼中霧氣散去,場景一樣卻又有些不同,教學樓的高度一樣顏色卻沒有這麽鮮艷,學校格局一樣只是比現下熱鬧得多,那裏學生群聚,正是青蔥歲月時……

許是緣分,那也是十一月的天,陽光略過指間跳躍在松針上,不變的芙蓉朵朵開放。

2008年的時候喬青23歲,已經大學畢業了。尤憐官尚不滿18歲,剛剛上大一。

喬青並不是在華年藝術學院學習的,他會過來完全是因為這家學校已經名聲遠揚了,不過不是因為它的藝術造詣,而是它最近的兇殺案一出接一出,已經被稱之為“兇殺學院之首”了,並且有死者怨靈作祟。也不是校長請他過來驅鬼的,而是一只鬼下單請他過來的,單子內容是:A市華年藝術學院,紅衣厲鬼。

那只厲鬼的身份已經清楚了,是連環殺人案中的第一個死者,名叫米寇,看它怨氣那麽重就知道是要報仇的,那麽必須找到兇手才可以,他便配合官方的隊伍一起來查。這次就是來看官方再一次替第四個死者認識的人做筆錄的,查查看有沒有線索。這次的死者人緣不太好,來做筆錄的人零零散散,因為有警察在的關系很少有人來圍觀。他就在這一片寂靜中看到了那個今後成為他牽掛的少年……

藝術學院從來不要求學生穿校服,完全由他們自己搭配。尤憐官那纖細的身子就裹在他自己搭配的黑色長褲,紫色襯衣中,只有一件薄風衣在外面擋風,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冷。但這一襲裝扮卻將他襯托得靚麗無比,白皙的皮膚,清澈的桃花眼……不過微微皺眉,似乎不太舒服的模樣。

他是個漂亮的少年,這是喬青第一眼對他做出的評價,不過他見過長著好皮相的人多了,不會因此而迷了心神。真正讓他註意到他的是,尤憐官在此時也發覺了他的到來,回過頭來他……旁邊的米寇的那一眼,不是很高興,卻並沒有尋常人的驚訝和恐懼,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了。

只一眼他就又把視線移到了喬青身上,兩人目光交集的一瞬喬青在他眼睛裏看到了自己身影。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少年天生有可以攝取人鬼心神的陰陽眼,是個靈媒。

異常得透徹。

“看起來不錯……”尤憐官上上下下把他好一番打量,松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次只有那群連鬼都看不見的人在胡亂審查呢,原來還是有懂行的人在的。”

“你好啊。你知道我是什麽做什麽的嗎?”喬青輕輕地笑,“很少有學生當靈媒的。”

“以前遇到過你的同行,一個笨手笨腳的漢冥師,只有你們才能讓鬼魂寸步不離地跟著。不過看樣子你要比他要厲害一些。”尤憐官沒回答他後面的問題,因為他還不算是個正當的靈媒,從來沒有去做過什麽,“如果你能管事就由你來給我做筆錄好了,早點把這些東西送走,免得惹我頭疼!”

“當然可以。”喬青這時候還不知道他是真的頭疼,只以為是他覺得鬼魂煩。笑著做了自我介紹,對這個性格直來直去的小靈媒還是挺有好感的。

“我是警方的合作夥伴,漢冥師喬青。”

“尤憐官。”

尤憐官瞇了瞇眼看著這個朝自己伸出手的年輕男子,比他自己大不了多少,不過語氣溫和很難讓人討厭,關鍵在於他能夠幫自己弄走鬼魂。所以他把手伸了出去,和他交握。

這一年的他還沒有把笑當成習慣。是個不經世事的年紀。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和案件有關的事情都告訴了喬青。喬青看著目前的情形,自己站著尤憐官和大爺一樣坐著,手指點著腦袋恨不得他馬上就能破案一樣,忍不住笑了,明明這個尤憐官不是和同學交情多好的人,卻回回死人都是他發現的,真是……靈異組長說的那個有嫌疑的學生,估計就是他了。

可他知道他不是,米寇看到他的情緒太平靜了。那只不過是鬼魂對於靈媒天生的吸引力而已,躲都躲不掉的。

根據目前所有的信息可以把兇手鎖定在學校裏,校長,老師,或者是學生。他帶著米寇在校園中尋找,帶著它見了幾個重要嫌疑人和學校裏所有的人,想要從它的反應中察覺出些什麽來。

它不能說,但情緒是可以自由轉變的。令人失望又高興的,一直沒有遇到殺害它的人,不過也知道了到底誰的嫌疑是最大的,米寇的前男友,在它死之後就沒有再來學校了,說是受驚過度住院了……不過到底為了什麽,誰又知道呢。他和組長過後去了醫院,當時已經是查房過後的晚上了,他卻不在房間內。

剛好這個時候組長打電話來告訴他又有個人死了,而案發現場的第一人還是尤憐官……他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也確定了兇手就是誰了。

讓組長不要去懷疑尤憐官,他就在醫院裏守株待兔等到了它前男友回來,見面的一刻從它怨恨的波動中確定了他就是兇手。至於證據未免就太好找了……他是從病房的窗戶翻出去的沒有監控可看,那麽就想辦法讓他能夠看到米寇,讓米寇逼迫他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其原因真讓人寒心……

古老的藝術之神留下的魔咒蠱惑了他,讓一心想要在雕塑比賽中獲得勝利的他生吞藝術家的頭蓋骨來激發潛力,這就是為什麽死者總是被開顱。他第一次嘗試的對象就是對他沒有防備,最好下手的女朋友,發現吞掉頭蓋骨之後真的會靈感大增,他才一次次展開殺戮。

他瘋狂到不怕死,只怕死之後無法參加比賽,讓那些光環榮譽離他而去,所以他不被恐嚇也自願求米寇不要殺自己,言辭間吐出了事情真相,喬青拍下了這個照不進米寇好似他在自言自語的片段,還有之後在官方的監督下做的檢查,他胃裏的森森白骨……足夠給他定罪了。

為了所謂的名家夢想,他殺害了一心對自己好的女友和無辜的同學……讓人無法做出正面評價。

這個方式應該是真的有用的,不過來自西方,他並沒有什麽研究,他大多的知識和道術都來自於東方。把兇手帶回學校交給靈異組長的時候,他看到了改變靠在墻上的姿勢,正準備走的尤憐官。

聽靈異組長說他只是來上晚自習的,不巧第一個進門就出事了。他出於禮貌攔住了尤憐官,笑著道歉:“組長他只是比較謹慎而已才沒有讓你走,不是真的覺得你是兇手。”

“看出來了,兇手不就在那兒站著呢。”尤憐官看了看他四周,知道他是抓對人了,所以米寇才不見了。比這些個組長組員的做事真是要幹凈多了,估計過不久他的頭疼就能緩緩了,他滿意地笑了起來,“不過這是你的職責所在,我就不謝你了,可千萬別介意。”

殊不知他自己笑起來帶著天生的柔美氣質,唇紅齒白扣人心弦。

“怎麽會。”喬青不自覺地將聲音放得更加柔和,目光軟了軟。

他覺得自己挺高興認識這個少年的,會因為他靈動的一顰一笑而不自覺溫柔註視,卻不是因為他靈動才會另眼相看。

這真是一種奇怪融合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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