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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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太太好幾天都沒回消息, 鐘時溪納悶了一陣,漸漸也放下了。

就算是朋友之間,也出現過那種“看見微信消息後神志不清, 在腦海裏回覆完, 就轉個身繼續睡,醒來完全忘了這件事”的粗神經。

兩人的關系不過是微信上的“點讚之交”,連彼此叫什麽都不知道, 對方不回消息, 更是正常。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參觀了兩家距離家裏最近的幼兒園之後,又去其他較遠的幼兒園看了看, 不過最終, 鐘時溪還是在前開始的兩家幼兒園選了第二家。

這家幼兒園雖然費用貴一些,可是老師態度好, 每天提供小點心,還有各種戶外拓展,。

選好幼兒園後, 在家過了幾天, 開學的日子就到了。

幼兒園開學早, 比中學要提前好幾天。第一天上學,鐘時溪給寧檸準備了新書包和新衣服, 送寧檸去學校。

路過隔壁, 看著那扇門,她習慣性地停步,等著那個男人出現。

過了三分鐘,門沒有打開, 她眨了眨眼, 忽然有些慌。

開學之前有很多事要忙碌, 采購東西,準備手續,不過她這些天經常出門,每次拉開門,季修也會同時拉開門出來,陪她一起出去。

他在追求她,從不掩飾。

騎著那輛小電驢,兩個人轉遍了附近,相處也比一開始的時候自然了很多,偶然一起在外面吃頓飯,看一場電影,或者看見積雪,堆一個雪人。

他的行為那麽直接,她拒絕無用,漸漸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因此他沒有出現,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厭倦了,而是他出了事。

“扣扣扣。”鐘時溪敲門,語氣有點驚慌,“季修,你在家嗎?”

一分鐘過去,裏面沒有回應,鐘時溪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更加心慌,拿起手機給季修打電話。

“餵?”帶著濃濃倦意的沙啞聲音響起,“溪溪,怎麽了?”

鐘時溪一楞,提高聲音:“我才要問你怎麽了,你在家嗎,為什麽不開門?”

手機裏,男人沈默了一下,掛斷電話。

不等鐘時溪生氣,面前的門拉開,男人穿著一身柔軟的睡袍,唇色淡薄,眼神疲倦地出現在門口。

鐘時溪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露出疑惑,手放在他額頭上:“你發燒了?”

季修懨懨地應了一聲,靠在門框,頭微垂著,無精打采:“昨天熱水器壞了,就洗了個涼水澡。”

鐘時溪眼裏露出震驚和怒氣:“你不會來我家借用衛生間嗎?”

昨天兩人回來的時候,下了雪,積雪融化在身上,兩個人都有些狼狽,在走道裏分開,趕緊各自回家洗熱水澡。

鐘時溪沒想到季修這麽笨,熱水器壞了,不知道去她家借用。

季修面容略顯蒼白,勾唇一笑,好似沒什麽大不了:“你不是在用嗎?難道你想和我一起。”

鐘時溪臉紅了。

他明明生病了,可是身上的男性氣息卻一點也沒淡去,言語間平平淡淡,卻充滿了強勢的侵略性。

“你,你吃藥了嗎?測過溫度了嗎?”

季修懶洋洋的:“還沒測,我剛搬家,家裏沒溫度計和退燒藥。我剛才睡過頭了,等下換身衣服去樓下買一個。”

鐘時溪心裏愧疚,季修是為了她才生病的。想了想,她將寧檸推給季修,轉身回屋去取了藥箱出來。

“我家有。”

她將季修推進去,季修順從她的力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由著她給自己測溫。

見寧檸站在沙發旁邊,好奇地看著自己,他還有空閑和她說話:“寧檸今天開學了?”

寧檸點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又好奇地看著媽媽走來走去,發現媽媽又是倒熱水,又是準備藥……

“媽媽,你要和季叔叔結婚嗎?”小女孩歪頭看著,忽然口出驚人之語。

鐘時溪的動作一下子頓住,熱氣湧上來,讓她的臉頰都染上了粉色,不自在地看一眼寧檸:“誰和你說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鐘父,上次看見她和季修在門口那次,回去後在家裏說了什麽,讓女兒聽去了,心裏不禁有些哀怨鐘父的行為。

誰料寧檸小嘴一張,吐出的名字卻並不是鐘父。

“季叔叔說的啊。”

鐘時溪目瞪口呆,轉頭去看沙發上的季修。

季修絲毫不覺得心虛,神色如常地點頭:“對,快了。”

快了,什麽快了?誰要和他結婚啊!鐘時溪臉頰燒得滾燙,當場表演了一個惱羞成怒。

只見她將水杯用力放在季修面前的茶幾上,兇巴巴道:“你自己測完體溫,自己吃藥,我送寧檸去上學!”

說完,牽著寧檸的手轉身就走,背影都有了一絲狼狽而逃的意思。

季修坐在沙發上,單手拖著腦袋,不以為然地一笑,輕聲道:“幫我帶上門,我起不來。”

鐘時溪等待電梯的身影一僵,默默地走回來,將門關上。

季修見狀心裏更是好笑,靠在沙發上,慢吞吞地測了溫度,確定有些高燒後,吃了鐘時溪留下的藥,轉身回房間裏繼續睡覺。

原身的這具身體在孤兒院長大,缺少營養,十幾歲就外出幹重活,留下了很多暗傷,平常不生病則已,一生病,便很嚴重。按照世界線走向,就算世界不毀滅,他也活不過四十歲。

好在季修來了,神識溫養,倒也沒那麽嚴重。

就是這高燒,一時半刻不容易退下去,就算吃了藥,也只能暫時緩解,很快又會重新升溫。

季修知道,卻不打算去醫院,睡到中午,被敲門聲又一次吵醒,他勾了勾唇,起身開門。

“你怎麽回事?”鐘時溪看他面色蒼白,唇色幹裂,兩頰暈染出高燒的氣息,頓時擔心得不得了,“早上不是吃過藥了嗎?”

季修搖頭,懨懨地拉開門請她進來,然後便回身躺在沙發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的樣子。

鐘時溪心裏發慌,試了試溫度,覺得不對勁,站起來道:“不行,還是得去醫院!”

她抓住男人的手臂,放在肩上,努力將他撐起,要帶他出門。

季修因高燒而沙啞的嗓子裏流露出一絲無奈和笑意:“溪溪,你就讓我穿睡衣出門?”

鐘時溪這才發現自己太過著急,竟然忘了這件事。

她有些尷尬,臉上有一絲熱意,放開季修:“你的衣服在哪,我去給你拿。”

季修用下巴點了點臥室的方向,鐘時溪看見,想也不想地就進去了,進去之後,聞到房間裏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才回過神。

自己闖入了一個單身男人的地盤。

這個男人,還在追求她。

這個事實讓鐘時溪腦袋裏那一根有些本就敏感的神經轟然炸響,全身都在發麻,耳垂染上一層緋色。

她怎麽能如此自然地走進這間房?

可是來都來了,退出去也沒意思。她站在門口遲疑半響,用冰涼的手背觸碰臉頰降溫,勉強冷靜了一點,開始尋找季修的衣服。

因為是隔壁,季修這邊的房間構造,和鐘家一模一樣。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白色的雙人床,被子淩亂,殘留著餘溫。

鐘時溪一想到季修剛才還睡在這裏,便不敢多看。

旁邊的床頭櫃上放了兩本書,看一眼名字,都是財經類型的,她看也看不懂。

而衣櫃,在床尾正對的地方。

鐘時溪松了口氣,走過去打開衣櫃門。

一剎那,衣櫃裏那一股屬於季修的氣息湧出,比空曠的臥室還要濃郁。

鐘時溪的心臟開始了不規律的跳動,逼得她心慌意亂,飛速從裏面挑揀了幾件適合出門的衣服,都沒註意到底拿了什麽,就匆匆轉身,逃出了臥室。

“你快去換上。”

將衣服扔在季修身上,鐘時溪背對著他,不肯再幫忙。

季修也沒想為難她,進度太快了可不行,於是便語氣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在沙發上解開睡衣扣子,換上了她拿出來的衣服。

他的衣櫃十分單調,一年到頭也就幾套衣服,鐘時溪閉著眼睛拿,拿出來的也是那幾件常穿的。

大衣、毛衣、襯衣、長褲……

鐘時溪背對著他,耳邊全是換衣服的索索聲,讓她不自覺腦補了一大堆,全身發麻,雙腿發軟。

這太不好了。

她在心裏強烈地譴責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去捕捉身後的聲音。

“好了。”季修沙啞的嗓子喊道。

鐘時溪試探地回過頭,見他果然好了,放下心,扶住他:“那我們快點去醫院吧。”

外面又在下雪,地上濕滑泥濘。

季修身上沒有力氣,靠鐘時溪扶著,才能出門。

出了小區門後,兩人打車前往醫院,在醫院裏掛了一下午的水,又在醫院觀察了一下,確定退燒後沒有再上升,就讓他們走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走在醫院門口,鐘時溪忽然叫道:“寧檸快放學了!”

季修看她一眼,自然地道:“我們一起去接她吧,上學第一天,可不能讓她在幼兒園等。”

都說人長大了,就學會了攀比。

其實不然,小孩子也會攀比,只不過大人攀比的是金錢,而小孩子攀比的是愛。

上學第一天,又是轉學過去的,寧檸在幼兒園屬於一個比較孤立的狀態,若是發現她沒有爸爸,媽媽也不能準時來接送,其他孩子們多會奚落嘲笑。

有時候,孩子們天真殘忍的話語,才真正傷人。

轉學去隔壁市的時候,寧檸就經歷過這麽一次,因為幼兒園裏有同小區的孩子,開學後消息傳開,孩子們都嘲笑她是拖油瓶,是生父不要的孩子。

還好寧檸性格比較乖巧,回家和鐘時溪說了,鐘時溪又及時去和學校老師溝通,才讓這件事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現在回到老家,鐘時溪自然不想讓寧檸再經歷一場這樣的事,聽到季修的話,點了點頭,心裏多出一絲感激。

兩人去幼兒園接了寧檸,又打車回家。

寧檸第一天上學,本是有些不安的,可是看到媽媽和季叔叔一起來接她,其他的小朋友都用羨慕的目光看著她,還誇她爸爸媽媽長得好看,她又十分高興。

“媽媽,你什麽時候和季叔叔結婚,到時候他就是我爸爸了吧?”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期待,上車之後捧著臉,坐在鐘時溪身邊,像個精致的娃娃。

季修坐在副駕駛,回頭沖她一笑:“那要看你媽媽什麽時候願意接受叔叔了。”

鐘時溪瞪他一眼,帶著一絲嗔怒:“我還沒和你算賬,你又和寧檸胡說。”

季修笑了笑,卻沒認錯。

鐘時溪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瞪著瞪著,出租車緩緩停下來,到家了。

司機轉過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表情,看了一眼兩人,打趣地開口道:“一共二十塊半,五毛不要了,算我給的紅包錢,給我二十塊就行。”

鐘時溪:“……”

小區不讓車子進裏面,三人下車,一起往裏面走。

鐘時溪忽然開口道:“就算接受你,我們也只是談戀愛,我不想結婚,你明白嗎?”

季修停步,一向溫柔含笑的目光變得深沈而幽深,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鐘時溪一噎,覺得自己很過分,可是她沒辦法。

她承認,她對婚姻有了PTSD,至少在未來兩到三年內,她都不想結婚。

反正她不缺金錢,自己養得起女兒,父母也年輕,不需要贍養,就算贍養,有退休金和鋪子的租金,這些都不是問題。

她並不需要一個男人來拉低她的生活質量。

這些都是季修陪她去民政局的路上,和她說過的話,鼓勵她和金時博離婚。

她那時候並不曾放在心上,滿心都是要脫離金時博的歡喜,這些話過耳朵就不記得了。可是在這些日子裏,感謝季修的追求,她因為離婚而大受打擊的自信心,又慢慢恢覆了。

愛情和追求是滋養女人最好的補品,讓她自信,讓她理智思考。

某個深夜,再回想起季修說過的這些話,她忽然覺得,他說的太有道理了。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湊合!

她年輕貌美不差錢,時間充裕,家境不差,生活質量在同學裏算是中等偏上的。

別人求都求不來她這樣自在的生活,她卻腦子抽了選擇嫁人,嫁的還是一個不愛的人,結婚後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庭,活生生將自己悠閑的小日子過得像個民工。

再來一次,她不想要這樣了。

就算她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季修,心裏早就已經對他打開了門,也不要這麽輕易就將自己嫁出去。

至少談個兩三年的戀愛,或許季修會半途而廢選擇離開,或許季修不離開,從頭到尾守在她身邊,她到了時間嫁給季修,又或許,她中間被感動,提前嫁人。

可是在現在,她只想享受談戀愛的美好,不想做婚姻的奴隸。

只是,就怕季修不願意,真的放手走了……

鐘時溪嘴上說的強硬,其實心裏還是有一絲忐忑。

她是真的很喜歡季修,他那麽好,那麽溫柔體貼,長相和身材也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審美。錯過季修,她或許永遠都找不到下一個像他這樣的人。

季修一直沈默,鐘時溪的心無限地下沈,甚至在猶豫要不要降低時間,不要兩三年,一年呢,或許一年他會願意留下來……

“好啊。”季修忽然說,看著她,神情如常溫和。

這兩個字,猶如天堂的鐘聲敲響。

鐘時溪蹭地擡頭看她,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季修失笑:“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他擡手,拂過她耳邊的發絲,無奈低語:“我也沒辦法,誰叫我不舍得讓你為難。”

這句話說出的語氣太過溫柔,讓鐘時溪心裏一震,遲遲回不過神。

她站在季修面前,微微擡頭,視線看到之處,是男人性感的下頷線,突然回過神,感覺心裏猶如盛了滿滿的蜜,嘴裏心裏都是甜蜜的滋味。



對了,真愛一個人,又怎會用愛情來要挾她。

那些讓你為難,以愛之名讓你難受的人,或許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愛你。

季修,和他們不一樣。

……

這一日之後,季修和鐘時溪就算是正式談起了戀愛。

寧檸作為見證了兩人牽手現場的人,懵懵懂懂,回到家,就很沒有義氣地將這件事告訴了外公外婆。

鐘父鐘母知道了這件事,忍不住看了一眼在廚房裏一邊做飯一邊傻笑的女兒。

老兩口對視一眼,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除了覺得進度太快,剛離婚沒多久就有了新感情之外,他們對於這件事並無任何反對的意見。

鄰居小季是個好孩子。

他們比女兒更早一步認識他,日日相處,對他的了解,可比以前那些突然上門的女婿們強多了。

當然,也因為他們僅僅就是談戀愛。

如果女兒突然說要結婚,那他們就會有不同的反應,覺得鐘時溪是不是發高燒了,相處半個多月的人,就如此信任。

好在兩人只約定了談戀愛,大家都能相互理解。

“爸媽,飯菜好了,你們帶寧檸去洗手。”

鐘時溪還沒開學,這些天比較有空,家裏都是她下廚。她在廚房做事,沒聽到女兒的“告狀”,自然地喊了一聲。

鐘父鐘母應了一聲,一邊一人牽著寧檸,起身去洗手池。

而鐘時溪,則將飯菜都端上桌之後,對著玄關處的鏡子脫去圍裙,整理好了發絲,面帶笑意地去敲隔壁的門。

鐘母看鐘父一眼:“你看,你還說我想多了。”

鐘父有些悻悻然,他也沒想到這麽快啊。

一家人上桌,鐘時溪搬出早已想好的借口,正色道:“季修一個人做飯不方便,想要在家裏搭飯,每個月給夥食費,我答應了。”

鐘父鐘母早知內情,瞥了女兒一眼,敷衍地“哦”了一聲。

鐘時溪莫名,無措地看向季修。

季修笑了笑,在桌子底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早已看穿鐘父鐘母。

在他的提示下,鐘時溪不傻,很快也想通了什麽。

她方才忘情地給季修夾了兩次菜,父母一點反應都沒有,擺明了已經知道內情。

這下她不好意思了,微紅著臉,埋頭吃飯。

撒一個人盡皆知的謊,太丟臉了。

……

季修的高燒雖然退了,但是醫生交代過,不能吃刺激性食物,盡量清淡,所以鐘時溪今天做的菜色有大半是清淡菜色。

吃過飯,他和鐘父鐘母禮貌性告辭。

鐘時溪起身送他回去。

明明兩家就在隔壁,相差不過十步,可戀愛中的人,能多相處一秒也是好的。

而且鐘時溪擔心他的高燒反覆,送他回家之後,還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定沒事才放下心回家。

季修在門口送她,眼裏含著笑意:“要不然我送你回去,你再請我喝杯茶?”

鐘時溪瞪他一眼,走了。

季修靠著門框,單手插袋,笑著看她進屋。

接下來的幾天,鐘時溪每天送寧檸上學,出發之前,都會敲響季修的房門,看看他病情如何。

季修已經將身體溫養好,自然不會再出事,臉色也漸漸恢覆。

鐘時溪放下心來。

三天後,城陽中學開學,作為舞蹈老師,鐘時溪要前去學校報道,參加大禮堂的開學典禮。

同時,鐘父鐘母所返聘的小學,也開學了。

這就有了一個煩惱,在開學之際,大家都忙,沒有人有空接送寧檸上學。

“季修,麻煩你了,我和爸媽就忙開學這幾天,你幫我接送寧檸幾天,等開學之後事情穩定下來就沒事了。”

鐘時溪找季修幫忙,雙手合十,眼巴巴看著他。

季修擡頭看她一眼:“親我一下,我就答應。”

“……”鐘時溪紅著臉,湊上前去,極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就想逃。

被季修握住腰,托住後腦勺,深深地吻了下來。

鐘時溪:“季修……”她的聲音微弱含糊,沒有力氣,像是一株放在沙發上被壓彎了身軀的含羞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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