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關燈
季盼春是南陽侯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少爺。

若是沒有意外, 將來也會是板上釘釘的世子爺,並在季修百年之後,成為新的南陽候。

以前季修迷戀容妃, 對家裏不聞不問, 他都還能擁有獨立的院子,有良好的讀書環境,有簇擁的下人。

現在季修和容家決裂, 將放在容家等人的心收回來, 對著季盼春的態度有多緩解……

季盼春在侯府裏的地位就更穩固了。

他出現在門口,只說了一句話, 身後躲躲藏藏看戲的下人就在心裏為他搖旗吶喊:沖鴨大少爺!

當然, 對容昊然來說,這樣的對待, 無疑很不友好。

“你是誰?”容昊然被下了面子,臉色漆黑地問。

季盼春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在這裏狂吠?!”

“這是我們大少爺。”門房見不得容昊然對季盼春的不尊重, 站出來, 與有榮焉地介紹。

容昊然一楞, 看著季盼春那張和季修有七分相似的面孔,恍然大悟, 眼神變得譏諷起來:“原來是季修的兒子, 怪不得半點禮數都沒有。”

“兒子肖爹,一個德行!”

“我不和你說話,叫你爹出來!我倒要問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年對不起我妹妹的事了!”

他如果正常地叫囂都還好, 季盼春和他沒有深仇大恨, 只是厭惡容家人, 習慣性地不耐煩,想要趕他走。

可是,他竟敢開口侮辱季修!

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季盼春的眼神瞬間沈下去,望著容昊然,一雙烏黑的眼珠子裏染上了一絲微不可及的殺意。

那個女人不是好人,她的家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來人……”季盼春瞇了瞇眼,忽然轉頭對門房大喊,“打開大門。”

門房整個楞住,看了一眼突然改變想法的大少爺,滿臉疑惑。不過在季盼春的註視下,還是聽話地打開了大門。

季盼春瞥了一眼容昊然,帶著人轉身進去了。

大門敞開這,空蕩蕩的,沒有人阻攔,看起來仿佛可以隨意進出。

容昊然楞了楞,欣喜湧上心頭,來不及思考季盼春為什麽突然服軟,急切地邁步追了上去。

他被攔在門口太久,面子裏子都掉光,再也不想留在外面多待一秒。

走進南陽侯府,邁進門檻,站在影壁後面的季盼春冷冷地看了一眼門房。

“關門。”

這一聲落地,不說容昊然,就連下人們都楞住了,沒有反應過來,或者是不敢相信耳朵,呆呆地看著季盼春。

但其實每個人心裏其實都猜出了真相。

大少爺說這句話……難道他這是要甕中捉鱉,關門打狗嗎?

容昊然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變色:“你想幹什麽!”

季盼春翻臉無情:“你不是要進來嗎,現在進來了,滿意了?”

“神經病!”容昊然黑著臉咒罵,心慌意亂,轉過身來就要往外面沖。

季盼春眼睛一瞥,疾言厲色訓斥門房:“楞著幹什麽,關門!”

“砰!”門房受驚,條件反射一把將大門合上,剛好將容昊然擋下。

容昊然看見面前黑壓壓的大門,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因為他知道,他攤上事兒了。

以前他來南陽侯府,從沒有出過事,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不帶侍衛出門,只隨身帶兩個小廝的習慣。

今日過來之前,聽了家裏大哥二哥的說法,擔心在下人面前丟面子,更是一個人都沒帶,所以除了家人,沒有一個人知道他來了南陽侯府,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困在了南陽侯府。

如果南陽侯府的人不放他走,對外只說從未見過他,那他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家人拿不出證據,證明他進到了南陽侯府裏,也無法找南陽侯府問責。

“……”越想越覺得可怕,容昊然面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落。

他只不過是個文弱書生,甚至連和南陽侯府的人打一架都做不到。

容昊然被自己的腦補嚇了個半死,轉過身,面對季盼春,有些憤怒又有些絕望:“這是季修下的命令嗎,他叫你來的?”

季盼春看著他笑了笑:“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容昊然在心裏大喊,如果是季修的命令,他就不掙紮了,跪地磕頭認錯。

這些年來是他錯了,他不要臉,他心裏陰暗,他十惡不赦,他挑撥妹妹進宮,還騙取南陽侯府的幫助,他是個禽獸!

可是,如果不是季修的命令,說明季修還沒那麽狠心,他還有的救,說不定可以平安離開南陽侯府。

他在心裏算計,忽然看見季盼春退後一步,讓出空間,然後手掌拍了幾下,周圍忽然冒出來一群護院,神情猶豫,手持木棍,齊齊圍了上來。

容昊然:“……”

這一刻他再也顧不上其他了,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季盼春的聲音如魔鬼一般在身後響起,冷酷而無情。

“追上去,給我打!只要打不死,一切責任有我擔著!”

容昊然想不通,那明明是個少年,才十二歲,怎麽會擁有如此冷酷的心腸。

他沒跑幾步,就被護院圍住了。

護院們為難又糾結,可是迫於季盼春的目光,還是義無反顧地追了上去,將容昊然圍在庭院角落,棍子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容昊然的手臂和背部是遭受最多的部位,大概護院們也怕打在其他地方會出人命,這裏安全些。

他痛得麻木,發出淒慘大叫,漸漸的,大叫聲變成了咒罵聲,咒罵聲變成了求饒聲……

……

季修姍姍來遲。

容昊然已經狼狽得不像樣子,花團錦簇的衣衫沾了血,鼻青臉腫,手臂還被不知道哪個冒失的家夥打斷了,完全沒有了容家三公子的瀟灑意氣。

見季修趕來,他胸口的一口氣洩了勁,噗通一聲暈過去。

季修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季盼春。

季盼春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別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

季修失笑。

他覺得季盼春這個少年身上,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勁,好似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他做不得的事,瀟灑得讓人妒忌。

就像原世界線的後期,面對的人明明是隱形太子的六皇子,常人都不敢得罪,他卻敢派人刺殺。

不僅派人刺殺,有時候還親自出馬,在大街上當眾截殺六皇子。

因為他每次都做好了準備,抹去了證據。

仗著沒有證據不能給他定罪,使勁地折騰,就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想殺六皇子且付諸行動了,只要不入獄,就屢教不改地堅持下去。

這股撞到南墻都不回頭的少年氣,也算是他身上的一種特質了吧。

不過,在面對他和雲依依的時候,甚至在面對季文成這個便宜庶弟的時候,他又護短得可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他們。

容妃上門來無理取鬧,被他毀了容。

容家人上門來耀武揚威,被他甕中捉鱉痛打一頓。

都不是狠辣手段,甚至有點可愛。

季修想縱容他。

在每個世界,季修對自己的孩子永遠有一種濾鏡,不管他們做什麽,都覺得他們是情有可原。

這個世界自然也不例外。

他走過去,拍了拍季盼春的肩,讓下人送大少爺回院子看書,然後才轉過頭,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下人。

下人們臉上都是看天神般的表情,受寵若驚。

就算是南陽侯府的下人,也不是每個都能天天見到季修的。

他們作為門房、護院和婆子,地位底下,連季修的院子都進不去,每次只有季修坐馬車出門的時候,可以隔著車廂見季修一面。

頭一回這麽光明正大地看季修,每個人都盯著他看,生怕少看一秒吃了虧。

季修笑了笑,溫聲細語道:“今日的事,你們不會說出去吧?”

“不會不會!”一群人瘋狂搖頭,露出諂媚的笑,“我們生是侯府的人,死是後福的死人,我們都聽侯爺的。”

季修滿意點頭,再看向地上昏迷的容昊然,隨口道:“派幾個人將他拉回容家,也不用送進去,在附近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扔了就行,別被人發現,送完就及時回來。”

護院聞言眼睛一亮,立刻站出來想攬活,被聞訊而來的侍衛擠開,氣勢如虹道:“屬下遵命!”

護院蔫蔫地放棄了爭寵。

季修心裏失笑,微微頷首,負手身後,又交代了兩句,便一派輕松寫意的樣子轉身離開,竟然絲毫不在乎容昊然身上的傷口如何。

侍衛們倒是盡忠盡責,將容昊然扛起來,裝在一輛下人出行的馬車裏,運到了容家附近。

“砰!”

他們齊力將容昊然推下車,接著,馬車揚長而去。

容昊然在外面整整昏迷了三個時辰。

直到夜深了,容家人發現容昊然還沒回來,著急地要出去找人,才在距離大門口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他的存在。

※※※※※※※※※※※※※※※※※※※※

感謝雙十一,我入了一架看中好久的鍵盤,日六手腕不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