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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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往前面走走。”

季修在心裏想了許久, 對事情的原因有了幾個猜測,卻沒有確定下來,打算沿著前往城裏的路走一圈, 看看情況再做定論。

黃天龍聽了, 答應下來,叫人牽了馬來,帶著手下, 和季修父子一起上馬, 沿路而行。

小龍崗鎮兩面都是山,另外兩面是路, 作為交通要道, 道路十分寬闊,掩映在茂密的樹叢裏, 綠色蔥郁。

走了十幾分鐘,到了少帥親兵所說的事發地點,一行人下馬查看, 除了看到一些看起來慌亂逃走的痕跡, 猜測是少帥親兵留下的, 再找不到任何痕跡。

也就是說,大帥等人, 是在完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失蹤的。

這就更像是有臟東西暗中作祟了。

黃天龍看向季修:“道長,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繼續往前!”季修開口,極目遠眺,瞇了瞇眼道,“趁著天黑之前, 趕到桃心村。”

桃心村就是陳大小姐的馬車壞掉, 就地征了一輛馬車的地方。

黃天龍心裏困惑:“道長懷疑是桃心村的人作怪?”

季修不答, 催促大家上馬趕路。黃天龍無法,也不好繼續追問,免得打斷季修的思緒,一揮手,命手下上馬,繼續趕路。

走到一半,迎面撞上了另外一行人,同樣騎著馬,神色嚴肅匆忙。

黃天龍看見,皺了皺眉,和季修說了一句“這是鼓鎮的王隊長王海”,然後就打馬上前和對方交流,說了半天的話。

陳大帥從城裏來小龍崗鎮,中間路過鼓鎮,還在鼓鎮住了一晚上。現在他失蹤了,黃天龍這邊著急,鼓鎮的人同樣擔心出事擔責任,一收到消息,就立馬趕來匯合,共同救援陳大帥。

“大帥到底是怎麽失蹤的?”王海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由陳大帥一手提拔,一路快馬趕來,顧不上寒暄,搶先發問。

黃天龍說了一遍經過,又介紹了季修,表示要沿路去看看情況。

王海一聽,眉毛皺得死緊,咬牙糾結片刻,很快做出決定,表示義不容辭,也想跟上幫忙。

黃天龍和季修商量之後,應了。

就這樣,出門前的一行六人,眨眼就變成了十幾人的隊伍。

大家繼續趕路,因為騎馬比馬車快,沒有陳大小姐馬車的拖累,眾人無需在古鎮停留,陳大帥等人用了一天才走完的路程,大家只用了半天就到達。

四個小時後,隊伍越過鼓鎮,停在鼓鎮外的某處荒山外,也就是同心村的村口。

夕陽餘暉下,同心村靜靜佇立,有種隔世之感。

季修拉住韁繩停在村口,冷靜打量同心村的樣子,□□馬匹不停轉步,發出焦躁不安的噴嚏聲。

“怎麽不走了?”王海急著救人,忍不住惱怒。

黃天龍更有經驗一些,幫著解釋:“季道長在想東西,耐心點,季道長從來不做無用功,我們等著就好,等道長開口再行動。”

王海雖然聽說過小龍崗鎮季道長的名字,可是他這個人煞氣重,管轄的地方從未出過怪事,所以並不怎麽信服季修的存在,聽黃天龍這麽說,不耐煩道:“還等?大帥失蹤了,還等著我們去救,你們不著急我著急!”

說完,不等其他人開口,一夾馬腹就要搶先沖進同心村。

“停住!”

王海的馬匹從季修旁邊擦肩而過,季修皺眉,伸手一抓,將王海手上的韁繩搶奪過來,猛地一提,控制住馬匹。

馬匹沒有防備,脖頸被勒住,前蹄人立而起,止住去勢。

但是王海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他的韁繩被季修奪去,手上沒有東西控制身體,馬匹突然停下後,他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一個倒栽蔥狼狽地摔下了馬。

“媽的!你幹什麽!”王海落地前,就地打了個滾卸去力道,站起來憤怒地沖季修發火。

“我在救你!”

比聲音的大小季修半點不怕,但是他懶得和這麽個莽夫浪費時間,冷笑一聲,直接高聲質問:“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周圍,難道就沒有發現,這地方很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你在說什麽……”

王海想也不想地怒問,這時候,跟著他一起來的手下低聲道:“隊長,周圍太安靜了。”

王海一楞。

是啊,周圍好像真的有點……太安靜了。

尤其是他停下來不說話之後,那種安靜更加明顯。按道理說,這是在鎮子外面,周圍都是山林,不說蟲鳴、鳥叫,就說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至少總要有一些。

可是,這裏什麽都沒有,靜得仿佛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而他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這裏不對勁!”王海回過神,冷汗都下來了。

事實上,他向來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腦子不好,在戰場上吃過幾次虧之後,吸取經驗,碰上事情不冒進,而是征求身邊人的意見和想法,跟著他們行動。

剛才和黃天龍等人匯合之後,也是聽了黃天龍的話,打算跟著他們。

可是在同心村前,他卻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樣,不顧黃天龍的勸,也不管其他人的行動,一心一意要往村裏跑。

如果不是季道長攔住了他,他現在肯定早已沖進同心村了。

季修若有所思地看著王海:“我在你身上沒有看到古怪,可是你剛才的態度,好像確實不太對勁……”

如果連他都察覺不到古怪,這件事,有點棘手啊。

旁邊的季辰不知者不畏,向前靠近一點,警惕地看著同心村,也說出了自己的觀察:“還有一點,師父,現在正是傍晚,農家裏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候,可是現在看過去,村裏一道炊煙都沒有。”

黃天龍不住地點頭讚同:“對,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可是說不出來,現在想想,原來是這個!”

他越想越不安,眉頭緊皺,忍不住向季修征求意見:“季道長,同心村如此古怪,我們還要不要進去?”

季修望著同心村,思考片刻之後道:“進!不過你們不進,留在外面接應,我一個人進去就行。”

他說完決定,解釋道:“少帥親兵說過,大小姐的馬車就是在這個地方征來的,這地方肯定和大帥失蹤一事有關,想要查明真相,還是要親身前往。”

“那也不能讓季道長孤身涉險!”黃天龍很不讚同。

季辰也不肯:“師父,我要跟著你一起。”

兩個人,兩種待遇。季修沒理會黃天龍,看著季辰半天,想了想,點頭應了季辰的要求:“你跟著我。”

季辰立刻高興起來,檢查了一邊身上的裝備,做好準備。

黃天龍一怔,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憋屈,忍不住開口:“季道長,雖然我沒有正式拜師,可是這半年來你也教了我不少東西,我們之間就沒有一點師徒情意嗎?你既然帶上小辰道長,何不多帶上我?”

季辰轉頭看著他,下巴微揚,一針見血:“你太弱了!”

黃天龍:“……”

季修不禁露出笑意。

季辰見狀,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後看黃天龍一眼。

黃天龍楞是從這一眼裏,看出了這個小少年的驕傲和自得,不禁更加無語。

不過,不論他心裏如何不滿意這個結果,在如此關鍵時刻,他都不會去反對季修的要求。

半年來配合得當,他知道,道長自然有他的考量。

事情就這樣定下,黃天龍和王海等人留在了同心村外面接應,季修和季辰下馬,帶著羅盤桃木劍等東西,進了同心村。

父子倆邁過同心村村口的牌坊,仿佛進入了另一片天地。

更安靜了。

空蕩蕩的村口道路上,除了腐朽雕零的建築,坑坑窪窪的路面,白色紙錢打著卷飄過,什麽也沒有。

就像是面對深埋地下的棺木,打開棺木蓋,走入其中,眼前是沈寂千年的幽靜寒涼,讓人莫名骨子裏發冷。

季辰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受,打破沈默:“爹,我們去哪?”

季修看看村子的方位,再看看沒有反應的羅盤,眉心微擰道:“紙錢是忽然出現的,我們順著紙錢飄來的方向走,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季辰答應一聲,一邊跟著季修,一邊默默地靠在季修身後,守衛後方的情況。

季修自然就走在前面,打頭陣。

隨著父子倆的走動,地上的紙錢越來越多,風也越來越大,最後甚至到了阻礙視線的程度,不得不用手臂擋風。

這時,季修驀地停步。

“到了。”

季辰放下手,擡頭看過去,臉色微微詫異:“這是什麽?”

擺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棟高達五米的繡樓。

這棟繡樓大概是同心村最高的建築了,遠遠就能看見,可是上面裝飾的卻不是閨閣女子慣用的粉色帳幔,而是出乎預料的滿目白色。

白色的帳幔從繡樓上高高垂落下來,在風的呼嘯下劇烈擺動,繡樓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有可能傾塌。

季修停下腳步,神色緩緩凝重,將桃木劍遞給季辰,吩咐道:“換劍!取我辟邪劍來。”

季辰飛快地從身後箱箕裏掏出了一把由五帝錢制成的辟邪劍,和季修交換,為了不打擾季修發揮,躲去一旁,同時不忘低聲勸道:“爹,你小心點。”

這樣的場景,一看就知道,有厲害東西出世了,他不能拖累爹。

也是在這一刻,繡樓裏走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公子,你來了?”悅耳寒涼的聲音,如碎玉擊石,在人耳邊響起。

繡樓上的女子,掀開帳幔,露出一張被大火燒毀後的可怕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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