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關燈
謝柔娘毫無疑問是美麗的。

只是她身上的氣質太過溫柔, 讓她的美麗少了攻擊性,一眼看過去並不驚艷,需要靜下心用心感受, 才能窺見她的美麗。

季修和別人又不一樣。

他有一雙善於辨人的眼睛, 初見謝柔娘,便覺得這是個清麗無雙的嬌娘。

若是在這個世界能有她相伴幾十年,也算幸運。

為了這, 他願意多用一些耐心和溫柔對待她。

因此面對她如此主動的表現, 季修很難不為之觸動。

“夫君。”謝柔娘註意到他的目光,回過神有些羞惱,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脫口而出這種話, 明明她並不是那樣輕浮的女子,可是剛才眼看夫君要走,也不知道怎麽昏了頭, 就脫口而出。

或許是夫君這次回來,身上出現了一些讓她覺得陌生的變化吧。

他成了狀元, 神情自信從容, 本就俊美的面容更加耀眼逼人,整個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看著心動卻又害怕,總覺得自己留不住這樣的他,所以才會走了昏招。

謝柔娘垂首, 在心裏反省自己, 掩飾自己有些發熱的面頰,張口挽尊:“我一時口誤, 你,你要去書房就快去吧,我先睡了。”

說完, 她松開手,惱羞地轉身要回床上休息。

季修掩唇幹咳一聲,抓住她的手臂:“不,我想過了,你說得對,天色不早了,有些事可以明天做,今天我有更重要的事。”

謝柔娘怔忪,咬著下唇,別開臉,全身都泛起了粉色,卻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季修看見她紅通通的耳垂,心裏好笑,攬住她的腰:“時間不早,安歇吧。”

三個月不見,小別勝新婚。

季修喜歡謝柔娘,因此極近溫柔,兩人鬧騰到半夜才睡下。

謝柔娘大汗淋漓,沈沈睡去。

季修還很有精神,攬著她,目光凝視著她沈睡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和溫柔的人在一起相處,自己也會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起來。

他輕輕地拍打著謝柔娘的背脊,像是哄著剛出生的嬰兒,動作溫柔到不可思議,瞇著眼,望向頭頂床帳,思考回京城之後的計劃。

前世原身懦弱無用,對不起她,讓她吃

盡苦頭早早死去,完全沒有享受到她應有的回報。

這一生,他要給她無上的榮光。

……

季修得中狀元的消息傳回潯陽縣後,不少人都來攀關系送禮,折騰了很多天。

好不容易和以往的師長、同窗一一見過面,又接到縣令的拜訪書帖。季修一想,索性遍發邀請函,在縣令的幫助下,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詩會,滿足這些人追逐風雅和名利的心。

詩會之後,家裏倒是安靜下來,就是多了很多東西,都是那些人送來的賀禮。

季修和謝柔娘用了一天時間,將賀禮分門別類,依次賣出,所得金額有一千多兩,再加上家裏原先的地契田契,全家積蓄一舉突破兩千兩。

謝柔娘十分吃驚,望著銀票,還有些回不了神:“怎麽會這麽多……”

“潯陽縣百年也出不了一個狀元,很正常。”季修倒是看得明白,面色溫和地和她解釋,“上次我中舉之後,所收到的禮物價值便超過三百多兩。這次成為狀元,收個一千兩再正常不過,就這還是因為我們要搬去京城,這些人覺得庇護不了他們,所以才沒有那麽熱情。”

老話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並不是空話。

舉人的權利便十分大了,有見官不拜,名下田契免稅,書寫狀紙文書等權利,還能和縣令來往,自立為鄉紳,幫忙縣令管理一方百姓,所以很多商人找不到更高的官員投靠,便會托庇在舉人名下,送禮混個親近。

有一句話叫窮秀才,富舉人也就是這個原因,讀書人到了舉人這個階段,就不會再差錢。

狀元的權利自然更加大。

別的不說,光是朝廷授的官,便是從六品起,比一縣城之尊的縣令還要高一個品級。這些商人想要求個依靠,送來的賀禮只能更大,不能更少。

當然,這種行為要是換個時代屬於收受賄賂,很不好。可是在這個封建的時代,百姓命如草芥,商人地位更低賤,要是不能找到勢力托庇,很容易就得罪了什麽官員,家破人亡,全家入獄,家產被抄沒。

一方水土一方習俗,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季修現在還沒有能力改變,只能順應。

他要是不收禮,商人們反而更害怕。

這樣對比,更讓人感受到現代的好處,至少在現代,季修經商的時候,從未有過這些煩惱。

將一應東西都賣了之後,季修買了一輛驢車。

謝柔娘是想要馬車的,覺得駿馬高大,配得上季修如今的氣度。只是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是選擇馬車,速度太快還容易顛簸到他們,倒不如驢車簡單,因此季修還是執意選了驢車。

不過雖然是驢車,季修也在裏面挑選了最好的那種,這樣車子輕松容易拉動,才能保證驢子半路不會出事。

收拾好一切後,季家全家便上路了。

用時一個月,到達京城。

季修繳納了入城費後,揮動鞭子,驅使驢子前進,帶著家人回到了他之前租下的小院。

“這裏就是夫君住的地方?”謝柔娘下車,目光四處探看。

季月笙和季安書手牽著手,跟在謝柔娘身後,也探出腦袋,跟著打量小院的樣子。

季修牽著驢子,推門院門,帶著他們進去,隨口解釋道:“之前身上的銀子不夠用了,就挑了一個簡單點的院子,你們要是不喜歡,我們回頭再換一處。”

謝柔娘看完一圈,露出淺笑:“不,相反,我挺喜歡的,這裏很像家裏。”

小小的院落,位於深巷裏面,安靜清幽,院子裏還有一顆梨花樹,滿樹綠葉,讓人看了心情就忍不住變好。

季修將驢車綁在院子裏,從上面搬行李下車,看她一眼:“你喜歡就好。”

謝柔娘垂首一笑,上前幫忙。

兩個孩子也想要幫忙,一家人將行李收拾好,又將家裏裏裏外外都清掃了一遍。

畢竟兩個月了,哪怕季修回家之前做過一次衛生,還是落了不少灰塵。

收拾好之後,天也就黑了。

季修陪著謝柔娘和孩子們出門認路,順帶買一些食材和碗筷回來做飯。

他們所居住的巷子在城西,但是並不屬於達官權貴一帶,有許多普通百姓,多是早年富貴過、後來又落寞的讀書人家。

巷子兩邊的院落裏,還有許多婦人在做活。

季家人一出來,便引起不少人註意。

季修身形挺拔,穿著青色長衫,舉手投足自然隨意,卻擋不住滿身的風流優雅。

謝柔娘穿著同

色青裳裙,鴉黑秀發用木簪挽起,容顏清麗,氣質溫柔。

連帶著兩人身邊的孩子,也衣著整潔,靈氣逼人。

試問這樣的一家四口,誰能忽視?

當然,這裏面最顯眼的還是季修——或許是美麗的女人太多了,顯得出色的男子太少,只要男人的長相稍微過得去,就會引起追捧,京城裏的四大美男子只是五官端正,皮膚白凈,就有許多的愛慕者,如今冒出個季修,氣質清雅,容貌俊美,條件萬裏挑一,很難讓人不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這是個盛世,越是盛世,越是追逐男色。

故有魏晉之風,後有鮮肉頂流。

這個世界同理,因為天下安定,近百年來對於美男子的追捧越來越變本加厲。

要不然,皇帝也不會看見季修就想要將公主下嫁,公主也不會只在寺廟裏看了原身一眼,還不知道他能不能有功名,就主動表白。

季修走在路上,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見了,忍不住再三回頭,投去驚艷的目光。

可惜季修完全看不到她們,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他身邊穿著青裳裙的美麗女子上,對著她淺笑,眼神溫柔。

眾人心裏哀嘆,為之可惜。

怎麽已經有妻子了呢,要是沒有的話,她們一定會不顧女子的矜持,主動一把的。

“爹,她們都在看你。”季月笙跑到季修的腿邊,小聲地說著話,眼裏滿是好奇,“為什麽她們都盯著你看啊?”

季修一楞,擡頭掃過周圍。

大姑娘小媳婦們眼神躲避,紛紛嘆息,更加惋惜。

這個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俊美的男人呢?劍眉星目,眼眸漆黑,只消一眼,就讓人恨不得醉死在他的眼神裏。

只可惜,是有主的。

對待有妻兒的男人,她們再驚艷再歡喜,也不會做什麽,這是世人道德的基本底線。

季修看了她們一眼,輕笑一聲,很快收回目光,對著季月笙解釋起來:“可能是因為我們全家是新搬來的吧。”

季月笙恍然大悟,食指點著腮幫子上的肉,若有所思。

謝柔娘聽見,忍不住擡頭嗔怒地看他一眼。

就會和孩子們胡說。

怎麽夫君成了狀元之後,變得越來越喜歡騙人了。

她們看的明明是他。

謝柔娘凝視著季修的面孔,心中隱秘的角落裏盈滿了幸福和驕傲。

以前夫君忙著讀書和科舉,只滿口承諾中舉後會對她好,並沒有什麽精力放在家裏。兩人成親五年幾乎零交流,她對他一點都不熟悉,也走不進他的內心。

夫君長期在書院進學,她一個人操持家裏,孤立無援,辛苦艱難,又沒有人說話,也時常不安,生怕夫君中舉後負心薄幸,琵琶別抱。

如今夫君科舉出頭,再也不用讀書。

放下讀書和科舉的夫君,卻並沒有負心,而是按照承諾將心思放在了家裏,對她溫柔細致,貼心又深情,讓她感受到了連新婚時候都沒感受到的悸動。

謝柔娘覺得,再沒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

這是她的夫君,一諾千金,完美得不像真人。

季修哄完季月笙,擡頭看見謝柔娘的表情,沖她笑了笑。

當然,這也是他不知道謝柔娘在想什麽,如果知道,估計會摸摸這個可憐姑娘的腦袋,然後露出無奈目光。

天真的人總是傷得最深。

……

皇宮。

“人回來了?”

公主所,東珠公主正在沐浴,聽見宮女來報,說季修回到京城了,立刻激動地從水池裏站了起來。

“快,給我更衣,我要去見狀元郎。”

兩個月前,季修請假回家,她知道消息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京城,把她氣得半死,卻又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他回來,她絕對不能再拖拖拉拉,一定要盡早拿下他的心。

“公主,狀元郎他帶了家人一起來……”

宮女神色艱難,戰戰兢兢地出言勸誡:“下面的人稟告說,狀元夫人容貌出眾,和狀元郎十分恩愛,公主千金之軀,何必和一個鄉野女人爭……”

“啪!”東珠毫不留情地一個耳光打在宮女臉色,神色冰冷:“給本宮更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