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落榜贅婿要逆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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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尚不知道蘇湘玉和奶娘之間的對話。

不過他也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同理,想要解開困境,改變原身的形象,也不是一日之功。

他說要改變,可是看蘇湘玉的目光,半信半疑,便知道此事需要契機。

為今之計,唯有用時間來證明,再用心讀書,參加八月的鄉試,用功名洗刷從前的荒唐名聲,才是上上策。

原身的書房已經荒廢了兩年,但是有下人在,每日清掃,裏面的東西倒是都整齊潔凈。

季修回到松濤院,進了書房,對照著原身的記憶,整理了一下書桌上的書籍和筆墨,挑出幾本原身記憶裏還不太熟的書籍,開始安靜看書。

他出身於文道艱難的上溪界,書寫習慣相比於現代的大白話,更偏向這個時代的之乎者也,看到熟悉的文字,一點也不覺得晦澀,反而如魚得水。

加上他穿梭多個時空,神識堅韌,看起書來一目十行,過目不忘,輕易便投入到了其中。

很快,一個上午過去,季修看了三本,放下書,閉目養神。

下人來敲門送飯。

季修睜開眼,想到早上的事,開口問道:“大小姐的午膳在哪裏用的?”

這個府裏只有一個大小姐,就是蘇湘玉。

下人回答:“大小姐每天都要出門去巡視商鋪,早出晚歸,午膳多在外面用,下午才會回來。”

季修點頭,站起來道:“那我去陪靈兒用午膳。”

下人表情驚訝,想開口說什麽又不好說。

季修沒註意到他的表情,出門往內院去了。他這時候也發覺住在松濤院的不方便,因為內院裏的下人都是丫鬟和婆子,防止私相授受,平時內外院的門都是鎖著的,每次進內院都要叫人開門。

碰上中午放飯,守門的婆子不在,這扇門就是銅墻鐵壁。

季修在門口等待足足半刻鐘,才等來了剛好去大廚房吃飯的婆子。

婆子慢吞吞開了門,讓開道路,小聲嘀咕道:“大中午的,不知道跑來幹什麽?家裏養著這麽個閑人,真是麻煩……”

季修正打算走的腳步一下子停住,目光冷冷地看向婆子。

婆子不知道季修能聽到她的話,見他停在路中間,表情詫異又帶有一些不耐煩:“姑爺,你有路不走,盯著老奴看什麽?”

季修扯了扯唇,冷聲開口:“花婆子,你是蘇家的老人了,知道在蘇家,以下犯上的下人要受什麽責罰嗎?”

花婆子猛地變色,緊盯季修:“你什麽意思?”

季修不說話,盯著她看。

花婆子臉色變來變去,嘴唇緊抿,眼裏惱怒、屈辱、不屑,最終都化為了不甘,忍氣吞聲,福身行禮認錯:“姑爺,老奴做錯了什麽,你責罵兩句就是了,不用為這點小事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人以下犯上,我也不會生氣。”

季修嗤笑,沈聲警告了一句:“花婆子,想要留在蘇家養老,我送你四個字,謹言、慎行,方得始終。”

雖然只是簡單的四個字,但是季修的氣勢強大,讓人一下子感覺到了沈甸甸的分量。

花婆子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一個激靈,忽然出了一身的冷汗,結巴答道:“謝姑爺訓斥。”

季修凝視她片刻,揮袖轉身離開。

看著季修轉身離開的背影,花婆子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明明是個只會喝酒惹事的廢物,可是在剛才那一瞬間,面對那個熟悉的身影,她卻突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好似面前的人不是那個廢物,而是盛怒中說一不二、氣勢卓絕的大小姐。

想起大小姐處置下人時的手段,她打了個寒顫,趴在地上半響,才爬起來,默不作聲地關上門,兢兢業業守在一邊,再不敢躲懶。

……

季修發了一通脾氣,冷著臉走向蘇靈兒的院子。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交鋒裏,他似乎對原身多了幾分理解。

他一開始看不起原身,覺得他自暴自棄、心性不堪,可是親身處於蘇家這個環境裏,他卻忍不住對原身也有了幾分同情。

真的只有聖人才能無動於衷了。

原身是贅婿,在蘇家的地位本就沒有蘇家幾個主子高,他還是個讀書人,科舉是他唯一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

可是有些人缺了那麽一點機緣和悟性,就算再怎麽努力,也無緣金榜。

一次落榜,蘇家人失望,兩次落榜,蘇家人質疑,三次落榜,蘇家人看不起,四次落榜,蘇家人嘲笑,捧高踩低……

仿佛原身的所有價值都在科舉上,他如果能考上,不管他是搬去外院,還是住在內院,每個人都只會捧他,可是他落榜了,因此無論他是挑燈夜讀,還是聞雞起舞,再怎麽努力,拿不到名次,所得的評價也就兩個字——廢物。

四次落榜,原本風光無限的他失去了價值,從蘇老爺到蘇家下人,所有人都在嫌棄他,挖苦他,看不起他,他如何還有勇氣重整旗鼓,再去參加鄉試?

他或許有錯,錯在天賦不夠,錯在韌性不夠,錯在心性脆弱。

可是蘇家這些人,也未必無辜。

季修想起早上的情形,暗自猜測,或許在這個家,只有天真的蘇靈兒,才是唯一不在乎他能否高中,只想要他這個做爹的陪伴的人。

至於蘇湘玉……

或許十年前,她是天真單純的蘇家大小姐,只希望夫君陪伴,可是人心易變,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想法。

季修突然不想和蘇家人說明自己打算參加八月鄉試的事情了。

他現在還年輕,在這個世界至少要生活四五十年,有些人、有些事,趁早看清也比較好。

……

到了蘇靈兒的院子,季修平息下心裏殘留的情緒,問守在門口的丫鬟。

“靈兒在裏面嗎?”

丫鬟慌忙行禮:“小小姐在屋裏用午膳。”

“那就好,你再去大廚房傳一份膳,我要和靈兒一起用飯。”

從來都是子女到長輩的院子裏用飯,沒見過長輩親自來子女這裏用飯的。丫鬟楞了半響,才遲疑地應答,叫來了一個跑腿的去傳膳,然後親自引季修進屋。

“姑爺怎麽來了?”

奶娘早就聽到了院子口的交談,眉心緊皺地出來迎接。

她在蘇家待了多年,威望甚重,可以說是除幾位主子和管家之下的第一人,即便對上季修,也絲毫不怵。

不過她謹守規矩,縱使心裏如何嫌棄季修,面上也不會露出一絲:“可是來找小小姐的,小小姐正在屋裏用膳呢,老奴這就去叫她。”

長輩前來,晚輩自當出門迎接。

不過奶娘偏心蘇靈兒,並不願意千嬌百寵的小姑娘為了這麽一個父親吃不好飯,所以有此一提。

如果季修識趣的話,這時候便應該開口阻攔。

季修對內宅的事情和門道還是不夠了解,聽了這句話,果然如奶娘預期的那樣說:“不用了,讓靈兒好好吃東西,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奶娘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笑容:“姑爺這邊請,老奴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屋裏,正在和桌上膳食作鬥爭的蘇靈兒聽見動靜,擡頭一看,眼睛蹭地亮了起來,蹬蹬地跳過來:“爹,你怎麽來了?”

小姑娘個頭不高,雙眸明亮有神,像個活潑可愛的小兔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愛憐地揉揉她的腦袋。

不過在這個時代,十二歲的小姑娘,已經算半個小大人了,不能再動。

季修只能無奈地在心裏嘆息,撚了撚食指,抱憾放棄。

他露出溫和笑容:“爹一個人在松濤院裏寂寞無聊,想找個人一起用午膳,可惜你娘不在家,只能來找你了,靈兒不會嫌棄爹吧。”

蘇靈兒瞪圓眼睛:“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無聊嗎?”

蘇家就她一個孩子,蘇老爺和蘇夫人都恨不得蘇湘玉能再生個男丁,可是蘇湘玉忙著打理家業,加上自身便是女兒家,也不覺得女兒家有什麽不好,因此沒有特意去生,導致蘇靈兒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只有幾個關系好的同族女孩子做朋友。

可是同族的女孩子也只能隔三差五見一面,並不能天天待在一起。

蘇靈兒身為唯一的第三代,在偌大的蘇家,一個人玩耍,也時常覺得無聊。

聽到季修這樣說,她像是找到了有共同話題的好朋友,興奮地挽上了季修的胳膊,拉著他上桌:“爹,靈兒也無聊,我們一起用膳。”

季修的心都被她的撒嬌給軟化了,剛才路上那點情緒,仿佛春風化雨,都在小姑娘的大眼睛裏消失。

要是原身能夠認清自己在科舉上的沒天賦,關心關心身邊人,有蘇靈兒這樣一個小天使,也不會那樣自暴自棄。

只能說,造化弄人。

季修隨著蘇靈兒的邀請上桌,大廚房那邊也送來了膳食,父女倆面對面坐著用膳。

都說食不言寢不語,可是蘇靈兒這樣活潑的性格,又怎麽能忍受這樣的規矩?

她眼珠子一轉,一句話支走了奶娘,便歡歡喜喜地開口和季修說起了話。

季修溫柔地笑笑,並不阻攔小姑娘。

如果嫁人,她頂多還有三年的自在時光。如果立女戶,她也最多有八年的悠閑日子,實在沒必要拘束了她的天性。

蘇靈兒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眼神明亮喜悅,季修眼底流露出一絲溫柔,不時回應兩句,引得蘇靈兒更加興奮,一口一個爹。

去端了熱茶來的奶娘進屋,擡頭一瞥,楞在原地。

這樣和諧的父女倆,她從未見過。

這樣開心的蘇靈兒,她也很久都沒看見了。

……

季修陪著蘇靈兒用完膳,蘇靈兒還不舍得放季修走。

不過看她神情困倦,不時揉搓眼皮,奶娘也在旁邊小聲表示,到了小小姐午睡小憩的時間,他還是堅定地走了,走之前讓蘇靈兒放心,晚膳可以一家三口一起用。

蘇靈兒這才滿意,在奶娘的照顧下回閨房休息。

季修感受到了女兒的依賴,同樣心情愉快,腳步輕松地回松濤院繼續看書,便是路上看見了花婆子,也神情淡然,沒有說什麽。

季修的書房挺大。

原身是蘇家贅婿,其他的不好說,可是書是不會少的。

蘇家財力豐厚,不論原身要什麽書,都能給他尋來,這些年來積攢了幾百本書,價值近萬兩白銀去,其中不乏名家批註的珍本。

按照季修看書的速度,就算是幾百本,也用不了兩個月就能看完。

不過光是看書也不行,原身的身體早就在這兩年的折騰裏廢了,稍微用工,身體便發出抵抗的聲音。

季修又看了兩本書,抽出時間在院子裏轉了兩圈,強身健體,從散步快走開始。

到了下午,他沐浴更衣,去內院找蘇湘玉。

開門的婆子換了一個人,對待他的態度又變得散漫起來。

不過蘇家這樣的下人太多,只要不太過分,季修懶得開口說什麽,徑直進了內院,往正屋走去。

“姑爺來了。”

丫鬟通報一聲,很快蘇靈兒就從屋裏蹦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大紅色的縷金繡百蝶齊胸襦裙,批一條淺色縷金滾紅邊帔帛,頭上依然戴著蝴蝶造型的發釵,眉目靈動,笑容明媚:“爹,你怎麽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

季修情不自禁地溫柔一笑,接住她,帶著她進屋。

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他這個小棉襖,有點過分活潑了。

進了屋,蘇靈兒還在嘰嘰喳喳,說她等了好久,心裏很想他,為什麽他來的這麽晚。

便是季修,也有點無奈。

這真的是他所接觸過的孩子裏面,最最直白的一個,說話直來直往,一點也不委婉。

“下次靈兒等不及,可以去松濤院找爹,爹大部分時間都在松濤院。”

蘇靈兒歪頭:“那少部分時間呢?”

季修輕咳,怕別人聽到,放輕了聲音道:“爹也有自己的交際應酬,不可能總是待在家裏。”

蘇靈兒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小聲說話,跟著小聲道:“可不可以帶靈兒出去交際應酬?”

“蘇靈兒!”蘇湘玉震怒的聲音響起,“你好好一個女兒家,在胡說什麽!”

蘇靈兒嚇住,呆楞地擡頭,小臉微白,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季修眉心微擰,在她背上拍了兩下,擡頭看蘇湘玉,露出無奈又覆雜的表情:“你放心,我說了改好就一定說到做到,不會再去那些下九流的地方,最多和幾位同窗好友去見見面,也不會帶壞了靈兒。”

蘇湘玉一頓,含怒的表情略有變化,卻還是僵持著,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看他們父女。

蘇靈兒心裏委屈,眼睛裏淚珠滾動,同樣不說話。

季修垂眸,看著身邊的蘇靈兒,耐心哄她。

蘇湘玉回頭瞥了一眼,明顯楞了一下,神態愈發僵持。

奶娘看不下去,上前開口道:“姑爺,小小姐,快上桌吧,剛才等了半天,大家應該早就餓了。”

蘇靈兒這才哼了一聲,抹了一下眼睛,牽著季修的手帶他上桌。

像是賭氣,還特意選在離蘇湘玉比較遠的凳子。

蘇湘玉不由得皺眉,她也知道自己剛才誤會,導致語氣重了一些,可是身為蘇家的家主,如何能當著下人的面,和一個小姑娘認錯?

她冷著臉,沈默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蘇靈兒不主動和她說話,她也不打算先開口。

弄得季修有點無語,看看這一大一小兩個,只能從中打岔,引導兩人說話。

蘇靈兒最好引誘,只要季修開口,她這個小話嘮就會忍不住接話,季修笑吟吟地和她說笑幾句,突然擡頭看向蘇湘玉:“你覺得呢?”

蘇湘玉還在思考要不要開口禁止他們說話,說得自己心煩氣躁。

聞言一楞,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她處變不驚,即便沒有心理準備,也能面色自然的接話:“靈兒說的確實有道理。”

季修輕笑,看向身側大眼睛閃亮,嘴角瘋狂上翹的蘇靈兒。

就在他的調解下,這對賭氣的母女很快有了第一次的對話和交談。

等到晚膳用完,蘇靈兒已經完全不記得前面的事,在季修和蘇湘玉身邊如穿花蝴蝶一般忙碌,一會兒和季修說話,一會兒和蘇湘玉說話,還時不時地招呼奶娘,像個忙碌的小主人。

蘇湘玉一開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拋去了天邊,看著活潑的女兒,小小松了口氣。

忽然,註意到季修看過來的打趣目光,她有些惱羞成怒,狠狠地瞪了季修一眼。

季修失笑搖頭。

他陪著蘇靈兒說了一會兒話,站起來送小姑娘回屋,自己正好也回松濤院去。

蘇湘玉坐著沒動,看著他們父女離開,再看看安靜下來顯得特別空曠的正院,嘆了口氣,起身去書房算賬。

……

接下來兩天,季修依舊是如此日常。

他和蘇湘玉、蘇靈兒之間的關系明顯和緩和親近了,連蘇靈兒身邊的奶娘,見到他時,也會露出不自覺的微笑。

第三日,季修在書房裏看書,門房來報,有人找他。

“找我?什麽人?”

門房看了季修一眼,眼裏流露出一些嘲笑的意味:“姑爺說笑了,還能有誰,張公子他們就在門外等著你呢。”

季修一頓,沒有和門房計較。

因為他現在更加關註的,是門房口中的張公子。

這個張公子,名叫張平,乃是張家的三少爺,不過卻是個庶子。

正室夫人當家,他一個庶子沒什麽大出息,銀錢也不湊手,往日裏過得苦哈哈,只能跟在各家的少爺屁股後面討好,撿一點碎銀子花。

認識原身這個蘇家贅婿之後,他自覺找到了高人一等的感覺,便攀上了原身這個冤大頭,隔三差五來邀請原身出門喝酒玩樂。

原身雖然在蘇家沒地位,但是蘇湘玉並不限制他支取銀兩。

狐朋狗友,很是過了兩年瀟灑日子。

借著原身請客,他甚至招攬了一大堆的小弟,這些人花著原身帶來的銀子,卻在背地裏戲弄陷害原身。

季修有原身上輩子的記憶,甚至知道原身迷戀的那個煙花女子,便是張平的老情人,兩人合夥坑騙原身的銀錢。

只是他們也沒想到,蘇家得知原身迷戀煙花女子,竟然會將他趕出家門。

原身沒了銀錢,再去找張平和那煙花女子,兩人將他趕出來,還要罵一句晦氣。

本來一個長期飯票,因為不小心折騰過了頭,成了一張過期的銀票。

原身上輩子的可悲結局,自身原因占六成,蘇家占三成,張平至少也在其中占了一成。

如今季修修身養性,打算改過自新,可是張平顯然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季修看看面前的書籍,起身道:“我去見見他吧。”

門房隨意地指了指:“那姑爺,我們就走吧。”

季修眉心微擰,還是沒有說話,跟在門房的後面出門,往前院走,一路到了蘇家側門前。

門口,張平帶著幾個小弟在等,轉來轉去,表情煩躁。

那幾個小弟同樣不高興,卻沒有走來走去,而是躲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那季修怎麽回事,接連三天都沒出門,難道是被關在家裏了?”

“也有可能,他一個倒插門的,花了那麽多的銀子,說不定真的惹惱了蘇老爺,被關起來了呢?”

“娘希匹的,他要是關起來了,我們幾個怎麽辦?”

“怕什麽,不是還有張哥嗎?再不濟,還有張哥那個老情人啊,那可曾是秦淮河上的花魁,一日千金,供養張哥和我們,還不是輕而易舉?”

“嘿嘿,有道理。”

幾個人笑成一團,表情得意。

張平還在思考季修突然不出門的原因,聽見他們的笑聲,忍不住斥道:“吵什麽,安靜點。”

這時候,有人看見季修的身影出現,連忙道:“季修來了。”

張平眼睛一亮,飛快地換了一副表情,轉身看向季修,埋怨道:“季兄,你怎麽來的這麽晚,我都等你好久了。”

季修耳聰目明,早就聽到了他們的話,此刻也不說話,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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