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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忍字頭上一把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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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能做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字,那就是忍。忍字頭上一把刀,只有能夠忍下去,以後才會有我的將來,只有能夠忍下去,我才有機會看著令貴妃和皇後倒臺的那一天,只有忍下去,有可能我才會成為這後宮的主人。

然而,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在這無比的風平浪靜之後,竟然埋下了如此深的波瀾,第一個來找我的人不是旁人,而是皇上的生母陳太後。

陳太後為人性子淡,對於這宮裏頭的是是非非素來都不怎麽管的,我便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針對我。

那一日,我正在宮裏頭歇息,朱顏為我打著扇子,這時候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她笑著說道:“淑妃娘娘,您再忍一忍,皇上已經派人把冰塊運過來了,等到冰塊運到後,皇上自然會先把冰塊送來給您。到時候啊,這裏頭就不會這麽熱了。”

我笑著對她說:“你胡說什麽呢?冰塊運了來之後,自然是先給皇上和兩宮皇太後,還有皇後娘娘了。”

朱顏抿著嘴,癡癡的笑著說:“皇上的心思,我們都懂。”

我們兩個正在打打鬧鬧,忽然有人喊道:“陳太後駕到。”

我聽了那話頓時楞在了那裏,陳太後駕到?陳太後她怎麽會來呢?我平日裏也偶爾去向陳太後請安,陳太後對我也不鹹不淡的。到最後陳太後覺得嬪妃們晨昏定省,她心裏頭很煩,便把這繁文縟節給免了。而今她卻親自駕臨了我這宣華宮,讓我覺得不由自主的一陣驚栗。

所謂如果是好事的話,我覺得她自然不會親自來,而今親自來了,一定是我做了什麽事讓她不能夠滿意了。

她來了後,我連忙上前去向她請安,連聲說道:“叩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千歲。”

她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徑自走到正中間的寶座上坐了下來,而我則侍立在一旁。她這才擡起眼皮在我身上瞄了一眼,半天才說道:“你就是納蘭采眉?”

我微微一楞,我向她請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為什麽會忽然這麽問呢?果然是好的不來,壞的來。

我勉強打起精神,對她說道:“臣妾正是納蘭采眉。”

她點了點頭,對我說道:“這後宮之中的如花美人實在是太多了,哀家一時之間也記不得那麽多。原來你就是納蘭采眉,就是被人稱作妖孽,禍亂皇上的那個女人啊。”

她這句話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只好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道:“坊間的傳聞多半都是以訛傳訛,還請太後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她冷冷的嗤笑了起來,對我說道:“你要哀家不要放在心上,談何容易啊。這麽多年以來,哀家一直屈就在端木子那個賤人之下,而今哀家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皇上,皇上來你這裏待了一晚上,到第二天就立刻繼續下令封雙太後,而且還讓端木子做東宮太後,讓哀家做西宮太後,她為大,我為小。我這一輩子都是妾,永遠都擡不起頭來,這都是你做的好事。”她說完後指著我辭色嚴厲。

我終於明白陳太後她為什麽要來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一直以來,在我眼中的陳太後都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可是事實上我錯了,後宮中的女人心裏頭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妒嫉。

妒嫉對她們來說,就像是熊熊的火焰一樣,隨時隨地可以將她們燃燒至死,恐怕現在她心裏頭也對我,對端木太後充滿了妒嫉吧。

端木太後年紀輕輕就做了太後,還得到了先皇的寵愛。而且據我所知,端木太後的出身也不是很好,可是卻遠遠的高居在她之上,難怪她心裏頭不舒服了。

原來那天,皇上說想要端木太後殉葬,也並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陳太後的意思。我沒有弄清楚就冒然的幫了端木太後,還幫助端木太後登上了太後之位,還讓她位居東宮,也難怪陳太後會對我如此的隱忍不了。

想必她也是忍了很久,實在是忍不了,再加上肯定有很多人在她耳邊搬弄是非,她才來找我發洩這心中的怨氣。

我聽了她的這番話後,“撲通”一聲給她跪下了,連聲對她說道:“太後娘娘明鑒,采眉之所以麽做,也無非是想幫助皇上而已。”

“幫助皇上?幫助皇上跟哀家作對,是不是啊?納蘭采眉,你不要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心裏頭在想什麽,你想攀上那端木子嘛,聽說端木子派人給你送了一百零六顆東珠來,你也配擁有嗎?那東珠只可能是太後和皇後擁有的。”

“不錯,她的確是這麽做了。可是采眉也向皇上報備過了,皇上說采眉可以擁有,采眉才擁有的。若是娘娘喜歡,采眉立刻派人把東西拿來送給娘娘。”

“哼,你的意思是說,哀家只配撿那端木子剩下的嗎?她是什麽東西?竟然要讓哀家撿她剩下的。納蘭采眉,人家都說你聰明,我看你簡直是蠢到家了。”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大概是因為陳太後實在是壓抑了太久了,一向溫婉賢淑,與世無爭的她在我的面前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看她的樣子完全是一個潑婦,而我則竭力的隱忍著。

她過了很久才站起來,準備離開,臨走之前,她白了我一眼,對我說道:“納蘭采眉,你放心吧,總有一天,哀家要讓你好看。現在皇上寵著你,哀家不能將你怎麽樣,可是哀家倒不相信皇上可以寵你一輩子。”說完轉身就走。

她的話就像是巨大的錘子一樣,在我的心裏留下了很重的陰影,她說得很對,皇上就算寵我的話,也絕對不可能會寵我一輩子。

我想了很久,連忙“撲通”一聲跪下了,扯著她的褲腳,對她說道:“太後娘娘饒命,太後娘娘請饒恕采眉吧,采眉之所以這麽做,是有原因的,還請太後娘娘聽采眉解釋。我相信娘娘聽采眉解釋完了之後,未必會如此的責怪采眉。”

“哦?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哀家倒是要聽聽,看看你如何的妖言惑眾。”她望著我恨恨的說道。

我想了想,便緩緩的一字一頓的對她說道:“采眉之所以勸皇上這麽做,也無非是為了皇上著想。如今皇上初登皇位,根基不穩,若是在這個時候就對端木皇後下手的話,恐怕會引起那些功臣們的忖度。那些功臣們一定會認為皇上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他們對皇上的信任就頓時會減少很多。若是這個時候,有哪個王爺想要謀反的話,相信參與者一定是眾人雲集,一呼百應,若是這樣,豈不是對皇上的江山社稷造成影響嗎?相信太後娘娘比采眉更清楚,如今岐山王也好,司馬大將軍也好,他們手裏頭都握著兵權,但是他們對皇上卻不是全心全意的。”

然而我說的這些話,我感覺到陳太後還是沒有聽進去。

她聽了我的話之後,她狠狠的踢了我一腳,轉過臉來惡狠狠的對我說道:“納蘭采眉,你不用跟哀家解釋這些,難道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什麽事?還請太後娘娘明示。”我誠惶誠恐。

“那就是後宮不得幹政,你作為一個皇上的嬪妃,竟然妄議朝政,你可知道這已經是死罪一條了。”

我聽了她這話之後,頓時傻了,我望著她,很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我終於明白這個如今已經貴為陳太後的陳妃當年為什麽不受先皇的寵愛了,她果然是一個蠢鈍之極的人,竟然如此不懂得為皇上籌謀。

皇上好歹也是她的親生兒子,我已經把事情跟她說得這麽明顯了,結果她竟然來一句後宮不得幹政,這當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個人實在是太愚蠢了,我跟她再說什麽她都不會同意的,這樣的人很容易三言兩語就被人挑撥了的,我便不再跟她繼續說下去了。

我知道再說什麽都是徒然,再說下去她也不會聽下去,而且說不定還會羅織更多的罪名給我。於是我便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她走了。

等到她走了後,朱顏這才上前來把我扶起來,連聲問我道:“淑妃娘娘,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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