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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桃花繡繡出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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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她對我如此的好,便連聲對她說道:“既然這樣,就多謝謝了。對了,你們村子裏的大毛的父親呢?”

她聽到我這麽問後,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淒然的神色,說道:“大毛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抓去服兵役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現在大毛也已經七歲半了,他父親被抓走也有足足五年了。”

我早就聽過苛政猛於虎這句話,然而我卻以為在我們國家不存在這種事,沒有想到事實上也有這種事情的存在,一時之間也很是黯然。

“姑娘,你不用為我們擔心,我們和大毛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來,你先請坐一下,我去給你做飯。”

於是我便在他們家住下來,我同大毛有一搭沒一搭的去聊天,而陳李氏為我們做飯,等到飯做好了後,發現雖然是山椒野蔬,卻仍舊是很豐盛,吃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想想以前在秦家,每天大魚大肉,反而倒是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開心,如今在這裏拋卻了塵世間的事情,倒反而覺得不再郁郁寡歡。

大毛的娘親對我很殷勤,不停的給我夾菜,而大毛也仿佛很久沒有看到過生客了,對我也很是盡心,我們吃完飯後,便繼續同大毛和陳李氏聊天。

我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村子裏的人平日裏就靠做假桃花來維持生計嗎?”

“不錯,有很多人家還是有田地的,然而像我們這種便只能租了人家的田地來種,做人家的佃戶,若是只是憑那一畝二分地的收入,不足以維持平日的生活,所以我們就做假桃花等待著外面的客商來收。他們把假桃花收走之後,我們就會有一筆收入。所以我們這個村子裏人人都會做假桃花,而我們這個村子裏又叫做桃花源。”

聽到她這麽說,我有些詫異的說道:“既然是如此,你們為什麽不再做一些別的東西呢?”

她聽我這麽說後,嘆息一聲說道:“我們又何嘗不想啊,可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只有做桃花這一門工藝,而且我們這附近的染坊所用的染料是從山上采集制成的,只適合染成桃花的顏色,若是再染成別的花的顏色,就不倫不類了。所以我們也祖祖輩輩只能夠做桃花。”

聽到她這麽說,我一時之間也是黯然傷神,便問道:“我看到你們做的桃花都非常精致,堪稱是手工藝品中的精品,一定非常貴吧?”

“貴?”陳李氏冷冷的說道:“怎麽會貴呢?外頭的人來我們這裏買桃花,每一次給出的價格都很便宜,我們辛辛苦苦一年也掙不了幾兩銀子,也只不過是勉強糊個溫飽而已。”

我很詫異聽到她這麽說,我見到他們所做的這些假桃花,真的足以媲美陶淵明《桃花源記》中的那些真桃花,然而這桃花的價格竟然是如此的不值錢。

於是便轉頭問她:“既然如此,為什麽你們不把這些桃花運到金陵城裏去賣呢?這裏距離金陵城也沒有很遠,我相信在金陵城裏一定可以賣到更多的價格。”

陳李氏嘆了一口氣說道:“姑娘,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們村子裏的男人多半都被抓去服兵役了,村子裏非老弱即病殘,再就是像我們這些婦孺們,多半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平日裏做做手工藝品還可以,若是要讓出遠門的話,恐怕是經不起的。”

聽到她這麽說,我也扼腕嘆息。

她便繼續同我說道:“我們便是到了金陵城裏,運輸也是一方面的負擔,另一方面則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賣給誰,總不能一直擺著攤在路邊賣吧,那樣也賣不了幾個錢,所以想來想去,就只有等著客商們上門來收了。我們只希望每一年做的桃花都能夠順順利利的賣出去,這對我們而言,已經是樂的事情了。至於那些桃花的價格高一點,低一點,倒沒有那麽重要了。”

聽她說完這一番肺腑之言後,我很是感動,而且我覺得他們實在是太純樸了,他們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之中,平日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勾心鬥角,也沒有什麽爭名圖利,他們每天想要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圖個溫飽。

也許他們的日子很簡單,平日裏吃了飯就下地幹活,然後回來之後就做點假桃花,然後繼續睡覺,就是每天過這麽周而覆始而又平淡而又簡單的日子。

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們每個人心情都很愉快,這是與我截然不同的。

我想了很久,對她說道:“也許我可以幫到你們。”

“你可以幫到我們?”

我點頭說道:“不錯,我想你們之所以擔心你們這些假桃花運不出去,肯定是因為這些假桃花太容易紡制了,雖然說別人紡制的手藝不一定能夠比得上你們的手藝好。還有就是這些桃花只能在家裏種一棵樹,然後把桃花掛在樹上用作裝飾之用,這麽一來,就大大的減少了它的價值,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為它增值。”

“真的?”她聽我這麽說,目光之中放出光芒來問道:“不知道采眉姑娘你有什麽法子呢?”

我微微一笑,問道:“有沒有一條幹凈整潔的白絹子?或者是白色的布匹都可以。”

“有。”她立刻說道。

“很好,那麽我想問你有沒有針線?”

“什麽都有。”她對我說道,於是她便給我找了白色的布匹,還有針線過來。

沒有想到她這裏線的顏色倒也很齊全,可以看得出來,陳李氏是一個心靈手巧,而且很勤勞的人。

拿了針線之後,我又對她說道:“麻煩你再拿一些假桃花給我,好不好?”

“沒有問題。”她說道,便立刻去房裏頭取了一些假桃花給我。

給了我之後,她上下打量著我說道:“采眉姑娘,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這麽東西做什麽,我也不問了。你早點休息吧,我也帶著大毛早點休息,不打擾你了。”

於是我便感謝他們的收留之恩,她便帶著大毛去休息了,而我晚上心裏頭心潮起伏,我覺得這個桃花源裏的人實在是很單純,也很淳樸,他們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但是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呢?所以我決定盡我所能去幫助他們。

我先用畫眉的黛石在白色的布匹上畫出了一幅畫的輪廓,然後利用鳳穿牡丹的技巧,在上面織出了幾樹桃花,桃花的後面是若隱若現的純樸的鄉村,而桃花的下面則是成片成片的田地,看上去碧草芬芳,十分的惹人喜歡。

然後就是用到她給我的這些手工桃花的地方了,我把這些手工桃花像真花一樣,一片一片的把它繡到畫上去,雖然沒有用多少,但是繡上去之後,令整幅畫立刻添姿了不少,看上去分不清哪些是真花,哪些是假花,而整幅畫也十分的有立體感,讓人見了就眼前一亮。

雖然這幅繡作並不是我所繡的最好的,然而卻是我繡得最用心的,就是這麽一幅簡單的桃花圖,讓人看了之後也不禁讚嘆鄉村生活的美好。

把這幅圖繡完之後,我便微睡了一小會,到了第二天早上,陳李氏又叫我來吃飯,吃完早飯後,大毛要去放牛,而她則準備下地幹活。

我對她說道,我說:“大姐,我做了一樣禮物送給你,也算是謝謝你對我的收留之恩。””

“什麽禮物?您實在是太客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於是我便把繡好的那幅千桃驚艷圖拿給了她,她只看了一眼,頓時楞住了,她指著這幅圖問道:“這幅圖是誰繡的?”

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道:“是我繡的。”

“啊?沒有想到竟然是采眉姑娘你繡的,采眉姑娘好手藝啊,竟然把這些桃樹繡得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存在過一樣。”

我指著那桃花的花瓣,讓她仔細看清楚道:“你看看清楚,這些花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仔細的看一下,你就明白了。如果僅僅是靠我的手藝,我相信我一定繡不出這麽美的圖畫。”

她聽到我這麽說後,於是就仔細的看了看,她足足看了有半柱香的時間,才“啊”了一聲,向我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桃花都是采眉姑娘你一針一線的縫上去的,可是這樣?”

她終於看出來了,我微微一笑說道:“正是如此。不錯,這些都是我一針一線的縫上去的,我之所以這麽做是想告訴你,這些假桃花並不是只是用來做裝飾這麽簡單,它還可以繡成這麽美的繡圖,這幅繡圖相當於那些假桃花來說,就精致得多了。我相信這麽一幅繡圖,如果拿到金陵城街上賣的話,賣個十兩二十兩甚至更多的銀子,那是沒有問題的,總比你現在好過得多。”

聽到我這麽說後,她似乎也是有些心動的,但是最終卻搖頭說道:“采眉姑娘,雖然我也不是很懂刺繡,只是懂得一些皮毛,可是我也瞧了出來,您在刺繡這方面的技術實在是太高超了,像這種高超的技術,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學會的。就算能夠學會,沒有個一年兩年的磨練,也繡不了這麽好。”

聽到她這麽說,我心中忽然一動,便對她說道:“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覺得好不好。”

“采眉姑娘有什麽提議,盡管跟我說就是了。”陳李氏謙謙溫和的說道。

我點頭道:“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既然如此的話,那麽一切就按照我們所說的做了。我希望可以在你們家留下來,以後住在你們家裏。”

陳李氏聽到我這麽說,臉上頓時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連忙對她解釋說道:“是這樣的,其實雖然說我是來附近走親戚的,可是我家的親戚竟然沒有找到,而我一時之間也沒有地方可以居住。如果可以居住在你家裏的話,一來我可以教你怎麽樣用假桃花刺繡成畫,二來我也可以幫你把畫裝裱,三來我還可以空閑的時候幫你教大毛識字讀書,你覺得怎麽樣?”

陳李氏聽完之後,雙眼之中立刻放出了感激的光芒,她連聲問我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如果不是真的,我又幹嗎把這個說給你聽呢?反正一時之間我也沒有地方可以去,而你們這裏也的確是我心目中向往的世外桃源,所以我才想。”

對於我的到來,陳李氏自然是非常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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