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一笑，說道：“不錯，豈止是你這麽覺得的，自從珊瑚死了之後，我也這麽覺得，我總覺得事情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至於是怎麽不一樣，我也說不清楚，就像是二叔吧，二叔平日裏對所有的人都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麽，老夫人就是不寵愛他，而且我想二叔對我爹一定是滿懷怨恨的，但是他表現得對我們又特別好。”說到這裏，他的眼神帶一剎那凝註。

我看他好象欲言又止，便問他：“我一直沒有弄清楚，二公子和你到底是不是親生兄弟？”

“你說起風嗎？他和我其實。”說到這裏，秦起業猶豫了一下，道：“也許算是親生兄弟吧。”

算是？我覺得他的說法很新奇，親生兄弟就是親生兄弟，不是親生兄弟就不是親生兄弟，又有什麽算是，不算是的？

他緩緩的說道：“我說一段陳年舊事給你聽吧。當年我爹是個非常上進的人，他一心一意的專心仕途，而我的二叔卻是一個紈絝子弟，就像是現在的起風一樣，他每天想做的事情都是流連於青樓，做一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後來又一天，二叔在青樓裏認識了趙青陽，也就是現在的二夫人，他對趙青陽驚為天人，一心一意要娶趙青陽過門，於是他就帶著青陽帶著來找老夫人，想讓老夫人把青陽許配給他，那時候我想他跟趙青陽一定有很深的感情了吧，誰知道他求老夫人的時候，我爹剛好出事回來，見到青陽後，驚為天人，也很喜歡她，於是就跟老夫人請求，娶她做小妾，老夫人權衡之下，還是寵愛自己的兒子，就把青陽許配給了他做二夫人，為了這件事，二叔當時大鬧了一場，甚至要和老夫人斷絕關系，但是最後胳膊拗不過大腿，他還是乖乖的回來到秦家。”

“你說什麽？”我聽到他這麽說，忍不住吃驚的問道。

這一切跟我的遭遇何其的相似，我如何不是先同秦起風有情在先，緊接著被迫嫁給了大公子，說起來難道這一切都是前緣註定的？一直以來，我都以為二夫人是二老爺的妻子，卻沒有想到事實上並非如此，原來她是大老爺的二夫人而已。

“為什麽老夫人會這樣做？她為什麽要拆散有情人呢？而且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嫁給自己的大哥，弄得所有的人都痛苦。”

“這也不能夠怪老夫人，畢竟親疏有別嘛，我爹才是老夫人的親生兒子，而二叔不是，二叔是庶出，是一個小妾所生的。”

聽到他這麽說，我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秦起業一邊望著我，一邊倒了杯酒，自斟自飲，看到他的樣子，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他也聯想到了我的遭遇。

“難道二夫人就心甘情願跟了你爹嗎？”

“不錯，她開頭的時候的確是不願意，就好象你現在這樣，但後來就跟了我爹了，只不過嘛，起風是不足月出生的，說真的，他只是七個也就出生了，二夫人堅持咬定他是早產兒。但老夫人卻不這麽認為，老夫人認為他是我二叔的兒子，並不是我爹的親生兒子，所以老夫人一直以來都不疼他。”

我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怪不得老夫人只疼秦起業一個，對於秦起風則是若有若無的感覺，原來是這麽回事。

聽到他說完之後，我緩緩點頭：“你們家族的鬥爭當真是好恐怖啊。”

“你覺得恐怖嗎？這有什麽恐怖的？你自己現在還不是如此？你本來一心一意想嫁的不是起風嗎？現在何嘗不是被人嫁給了我，只不過嘛，卻不是我像老夫人將你求來的，而是老夫人把你硬塞給我的。”說到這裏，他便瀟灑的笑了起來。

我看到他一笑的時候，狹長的鳳眸裏就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捉弄的神色，便瞪了他一眼，對他說道：“那是因為我跟起風並沒有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我們的確是曾經海誓山盟，然而這一切都已經是過眼雲煙，過去的事情也不必提了。像我們出身青樓的女子，原本就是身世飄零如打萍，根本就不勞自己作主。”我說到這裏，神色一陣黯然。

他為我倒一杯酒，笑著說道：“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我點頭接過來一飲而盡，他緩緩的說道：“後來過了沒有多久，我爹就生了一場病，死了，而我二叔也不在流連煙花場所，就重新回到了秦家。我二叔並沒有像我爹一樣外出做官，他回來之後，就接管了秦家所有繡坊的生意，老夫人本來是很不想把繡坊的生意交給他來打理的，可是當時沒有法子之下，他也算是最親近的人了，就在萬般無奈之下把繡坊交給了他，不過老夫人對於繡坊的生意並不能全盤放心，老夫人派了四個得力的心腹去幫助二叔，名義上說是幫助，實際上卻是掣肘，所以一直以來，繡坊的大權還是掌握在老夫人的手裏。”

“那你二叔豈不是一個傀儡？”我吃驚的問道。

“如果你非要這麽說，我也沒有辦法。”他攤了攤雙手，臉上笑意凜然：“只不過嘛，我二叔年輕的時候脾氣是出了名的暴躁，做起事來出了名的不計後果，但是他現在卻是越發的謙和有禮，謙卑恭謹。自從我爹娶了二夫人做夫人之後，二叔也沒有再娶親，更沒有再娶妾，就可以知道他對二夫人到底是多麽的情深義重，可是現在看上去，他們兩個卻像是淡淡的，一點事情都沒有，二夫人像是死心塌地的跟了我爹，而二叔呢，則像是一心一意的只為繡坊打理生意。如果是你的話，你會不會相信二叔會全心全意的為繡坊？”

“我不相信。”我立刻斬釘截鐵的說：“一個人遭逢了如此大的變故，又怎麽可能會一心一意的去打理繡坊的生意呢？”

“結果二叔卻做到了，所以我也不相信。我想老夫人也不會相信吧，這也算是人之常情，你說對不對？”

我點頭，聽到他這麽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才好，原來秦家如此的覆雜，上一輩的恩怨又是這麽的讓人剪不斷，理還亂，也難怪以後會發生這麽多事了。

秦起業又緩緩的說道：“我記得我爹死的那一年，我大概只有八歲，後來家裏三番五次的出了很多事情，有好幾次我也差點死掉，但是每一次都是福大命大，又或者是被我娘救了，總之，每一次都沒有死成。如果是一次你遇到危險，可能是意外，久而久之就不是意外了，你說對不對？”

我點頭頷首：“自然是如此，難道是有人想害你？他們怎麽害你？”

“比如說，我記得我十歲的那一年，在後花園的荷花池邊玩，忽然被人推到了荷花池裏，幸好當時我娘見我出來玩得久，找不到我，出來找我，看到我在荷花池裏掙紮，她寒冬臘月，顧不得自己的身體，連忙跳下去，把我給抱說來，這樣我才撿回了一條性命。後來我娘的身子不像從前那般強健，就是因為那次冒險救我的原因。”

我嘆氣：“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平日裏看王夫人大大拉拉的，想不到她竟然是一個如此細心的母親。”

“不錯，她的確是一個很細心的母親，還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總之，如果不是她的話，說不定早就沒有我了。”秦起業仔細的想著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我們秦家出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而我又屢次三番的遭逢大難，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隨著年齡漸長，我可以斷定也一切絕對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要害我，總之，這樣五六次吧，我都沒有死成，到後來遇到珊瑚，我就把珊瑚娶進家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