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聽她說完之後，臉色頓時染上一層風霜，他轉過臉去望著二夫人，問道：“青陽，可有這麽一回事嗎？”

二夫人聽到老夫人一問，連忙跪下說道：“啟稟老夫人，事情不是香雪所講的這樣。起風這個孩子，雖然是有點荒唐，可是卻還不至於這麽做，他只不過是來探望采眉而已，他來之前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說采眉身子不舒服，他想來探望一下嫂子，僅此而已，絕對沒有別的事情。老夫人如果不相信的話，有什麽事盡管責罰青陽吧。”

老夫人聽到二夫人這麽說後，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顯然是對二夫人所說的話不相信，二夫人護著兒子的心情非但我能夠理解，像老夫人這樣久經風霜的人，如何能不明白呢？

她想了想說道：“這裏始終是采眉的臥房，我們也不適合在這裏說，都跟我來正堂吧。”於是就有人扶著老夫人，押著梅香雪和我一同來到了正堂裏。

老夫人在正堂的正位上端坐下，而二夫人則在一旁陪坐，梅香雪因為懷了身孕，老夫人特意允許她坐下，她很得意，一邊擡頭望著我，一邊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情，而我則被迫站在一旁。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今天給我說清楚，倘若不說清楚的話，你們也知道，我沒有什麽查不到的事情等到我查到了，和你們自動招供就完成是兩回事了。”老夫人說話的語氣雖然是淡淡的，可是聽在人的心裏卻讓人覺得很是心寒，就像是弦上冰霜一般。

我正猶豫著該怎麽說的時候，秦起風已經站了起來，說道：“總之，這件事情都是我的事，跟大嫂沒有關系，是我對大嫂自作多情嘛，全金陵城裏的人都知道，可是那又怎麽樣？老夫人如果是要懲罰就懲罰我吧。”秦起風站出來對老夫人說道。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秦起風在關鍵的時刻竟然挺身而出，護著我，心裏不禁一陣難過。

秦起風的確是個好男人，雖然我嫁給他大哥的時候，他甚至想過要對付我，可是事到如今，他終於放下了對我的心結，我絕對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為我代罪，所謂白狗偷吃，黑狗當栽，這種狀況怎麽能夠發生在我和他的身上呢？

於是，我便往前走了兩步，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請明鑒，我和二公子真的沒有什麽，我們兩個只不過是二公子聽說我身子骨有些不好，所以前來問我一下才是。”

聽到我這麽說後，老夫人正在猶豫，朱顏則在她耳畔小聲的說道：“老夫人，既然大少奶奶和二夫人都這麽說，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我看二少奶奶也已經累了，她又懷了孩子，還是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朱顏平日裏素來不是一個多話的人，想必是因為我同她相處得久了，她了解我的為人，所以才會這麽說的。

老夫人正在猶豫的時候，忽然有下人匆匆忙忙的從正堂外面跑過，老夫人見到那個人匆匆忙忙的，就有些不快，皺著眉頭說道：“大戶人家的奴才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朱顏，你幫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誰在那裏招搖過市。”

“是。”老夫人正說著呢，那個人卻走了進來。

我看了看，發現是守門的王二，王二走進來後，看到老夫人也在，被嚇了一跳，連忙跪下，向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搖了搖頭，對他說道：“王二，你都在我秦家守門這麽久了，還沒大沒小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說是不是啊？既然你明明知道秦家是大戶人家，怎麽可以有你這樣沒規沒矩的奴才？”

聽到老夫人這麽說，王二自然明白老夫人肯定是在氣頭上，他只是無端的被老夫人斥責了而已，連忙跪下來，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只不過嘛，只不過嘛……”說到這裏，他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麽事情啊？你趕緊說吧。”

“是，綠雲樓的花魁阮蘭心姑娘要來求見大少奶奶，所以我就趕緊來找大少奶奶。”

“什麽？綠雲，綠雲樓？”老夫人皺了皺眉頭，一聽這個名字，自然也就知道綠雲樓是妓院那些地方了，她自然非常不滿意，望了我一眼，眼光十分的犀利，問我道：“采眉，你現在還和青樓的人有來往嗎？”

我連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

老夫人的聲音越發的深沈起來：“是人是鬼我自然能夠一眼就分得清楚，你們也不用妄想騙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最好跟我說實話，否則的話，不要以為可以欺瞞得了我這雙老眼。”老夫人顯然是非常生氣。

就在這個時候，梅香雪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說起這件事，我心裏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今天早上我去綺紅樓找起風的時候，我走到門前，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當時那個人是做小廝打扮的，可是我清清楚楚看到她的臉就是納蘭采眉的臉。納蘭采眉昨天一大早就跑去妓院了。”

“你說什麽？”老夫人的臉色在一剎那變得鐵青，她的手顫顫巍巍的指著我問道：“納蘭采眉，可有這麽回事？”

我一聽老夫人這麽問，就知道事情有些包不住了，所謂紙裏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情早晚也會被人揭出來，既然如此，我何不痛痛快快的承認了呢？

想到這裏，我只好點頭說道：“不錯，老夫人，請你懲治采眉吧，采眉的確是和青樓的人還有來往，是采眉了丟老夫人的臉，丟了秦家的顏面，老夫人願意怎麽對采眉，采眉絕對沒有絲毫怨言，還請老夫人放過旁人吧。”

聽到我這麽說，老夫人簡直是暴跳如雷，她額頭青筋暴出，指著我說道：“納蘭采眉，本來何媽跟我說要讓娶個青樓女子，我心裏就覺得這件事有問題，沒想到事到如今，果然是如此啊，沒有想有你果然改不了青樓女子的秉性，根本就沒有辦法做人家的少夫人，既然半夜三更的跑到青樓去，你實在是太令老身失望了。來人，把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在大戶人家打死一個人，簡直就像是鴻毛小事一樣，沒有人放在心上，如今雖然打死的人是我，是他們的大少奶奶，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麽詫異。

於是就有兩個人上前來拖拉我，我心想，既然已經擺明了要被他們打死，那也就沒什麽了，便跟著他們往外走。

秦起風霍的站起來，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你不可以這麽做，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怎麽可以隨隨便便的誣蔑采眉呢？其實昨天采眉去青樓是想救人而已，昨天我跟她一起去的。”

“你跟她一起去的？到底是怎麽回事？”老夫人聽到秦起風這麽說，越發的生起氣來。

我見紙裏包不住火了，只好跪下來，字字句句的把實情講了出來，我緩緩的說道：“老夫人，是這樣的，那日裏你讓朱顏帶我去繡坊，我們途中經過綠雲樓的門口，看到一個舊日的好姐妹正被龜公逼良為娼，往綠雲樓裏拖，我當時就想救她，是朱顏姑娘她唯恐被老夫人責罰，所以就拉著我走了。回來之後，我心裏一直很不安穩，睡也睡不踏實，吃也吃不下去，總是惦念著我那姐妹的生死，於是我便把我所有的積蓄都找出來，湊了三千兩銀子，就想去把我那姐妹贖了出來，誰知當時龜公開口就是一萬兩銀子，三千兩銀子根本就不夠，我只好去綺紅樓中找姐妹們，又籌集了七千兩銀子，拿了一萬兩，然後去把我姐妹贖出來。”

老夫人顯然是生氣，她望著我一句話都不說，臉色發白。

秦起風緊接著繼續說道：“誰知道她的老姐妹阮蘭心已經成了花魁的人選，無奈之下，她就只好扮做一個男人去競投花魁了，到最後我看她們姐妹情深，她又那麽可憐，就幫她花錢投到了花魁，於是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同她好姐妹在一起了。昨天晚上，她之所以沒有回來，是因為她同她的那個姐妹阮蘭心在一起，老夫人要是懷疑的話，把阮蘭心叫進來問清楚就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