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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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銘有點怕了,李臻也不是這麽脆弱的人啊,真的是愛到骨子裏,才會這樣的無措又焦急著,寢食難安,食不知味,心很空。

他把燈關了,又小心的去到廚房,更衣間,陽臺,最後在廁所找到了他。

黑燈瞎火的,從窗戶上借來的微光,程銘看到了浴缸裏的人,他心都跳慢了一拍。

慢慢的沿著墻摸索了好久,才找打燈的開關,他剛想開燈,一個很沙啞的聲音低沈的聲音說“別……別開”怕是哭了很久吧,這麽怕黑的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裏獨處。

程銘聽了這聲音,在可視範圍內,一個穿著衣服的人,泡在水裏。

他想說什麽,但好像被什麽捏住咽喉一樣,很難受,男人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這麽一個冷漠的人,居然這般頹廢。

也不怪程銘這麽想,比較李臻給程銘的感覺就是高冷的。

“哥,回床上躺著吧”……這句話也沙啞,程銘用了很大勁說出來的

不見回應,程銘又說“天亮了就好了,天亮了一切邪祟,一切不堪,一切灰色地帶都會被陽光照耀”

李臻動了,水聲波動,程銘莫名的看到了希望,啪的一下,燈開了。

浴缸裏的人,反應迅速的遮住了眼睛,但程銘還是被嚇到了。

妮子大衣都穿著泡下去,手裏捏著手機,已經濕透了,鞋子什麽的,全部跟著李臻泡澡了。

“哥,別信那賤人的話,你能不能別耳根子軟”程銘一個箭步來到浴缸旁,彎腰就想把李臻從水裏撈出來。

但裏面的人撇開了他的手問“現在多少點了”聲音依舊沙啞,眼睛紅腫,嘴唇被咬破了還滲著血。

程銘楞了,但還是看了看手機,擔心的說“十一點……哥夜深了趕緊睡吧”

李臻動了動,很艱難的站了起來,揮揮手說“幫我拿衣服,家居服”無力感,頹喪。

程銘點點頭,很快的出了門,又很快的拿著衣服回來了。

他也不放心讓李臻獨處,就斜著站,目光能看到李臻的人。

李臻摸摸索索好一會兒才穿好衣服,摸了摸頭發,看了看程銘說“勞煩你幫我吹吹頭發”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力氣。

程銘心都揪都一塊了,動作很輕的很慢,生怕讓他靜默的痛苦給加重了。

慢慢的吹著,李臻覺得自己內心非常想去,但他很害怕見到一個清醒的廖怡,又不希望見到一個不清醒的廖怡。

掙紮痛苦,看不到希望,無邊的黑暗,總讓人覺得壓抑。

程銘吹好了頭發,李臻好一會都沒有動靜。

"哥,你罵我吧,打我也行啊,你別這樣,我害怕"程銘站到他面前說,本來聲音很大聲,很激動,後面就變小聲了。

李臻楞了一下,淡淡的扯著唇角"我沒事‘,拼命的想擠出點微笑,蒼白的讓人想給他化濃妝。

廖文靜在廁所門外都哭成泥人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咬著袖口的衣服,抽泣的說。

程銘出來一看,立馬把她拉起來,然後擋住她,可不能讓李臻看到她這樣子,快樂是會傳染,悲傷也會的,然後咧嘴看著李臻。

李臻輕飄飄的瞥了一眼他的背後,眼神寡淡,有點不屑。

然後就這樣推門而去了,廖怡快回來了,他得去接她。

程銘本來以為他要回房間睡覺了,沒想到他既然要出門,攔是已經攔不住了,他對廖文靜說"你先睡覺,我去看看’

然後也推門而出了,李臻還在等電梯,程銘撓撓頭"哥,外面的氣氛會讓你的悲傷扭曲的"

沒有回應,程銘直挺挺的站著,頭都不敢扭‘你要是想借酒消愁,家裏多得是,我陪你"

李臻搖搖頭,雙手插兜說"我哪裏都不去,我就到樓下去接小怡"很溫柔,本來清亮的聲音都有點沙啞的溫柔。

程銘楞了,這是多不舍啊,"哥,我找包琪兒這毒婦去,你別和嫂子提"他好急啊,好氣,他知道李臻對廖怡的愛,十年啊,這十年他一個人念著另一個人,誰會的等你十年。

也許已經忘記當初為什麽愛你,但會因為這朦朧的愛而堅持十年,這份愛就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程銘我還可以等"李臻說,電梯來了,他進去了。

獨留程銘一個,他看著電梯門關了,李臻臉上有憂傷,但還有希望在。

他一直被李臻感動著,剛開始的時候給李臻出註意,他是以為李臻會知難而退,然後離開的,這樣程銘就能好好怕視頻,讓這件事沒有這麽覆雜的,結果李臻真的千辛萬苦找到各種甜點配方和制作方法。

因為他覺得李臻說假話,這種人可恥,為了追一個人而編制這種謊言。

李臻後面確實做到了他刁難的事情,還做到了答應的事情,程銘確實也有點虧,因為低估了李臻的毅力,而放下的豪言(你要是幫我拍視頻,我就給你10%的股份分紅)

他楞了好久才回房裏躺著,廖文靜問"怎麽了,李臻回來了嗎"

他搖搖頭‘廖怡命太好了"

廖文靜皺著眉頭,臉上還有沒有幹的淚痕,然後躺到程銘的懷裏。

程銘像是想到了什麽拍著廖文靜的肩膀說"那個包琪兒你有她聯系方式吧,之前還說你們是閨蜜"

她臉色就不太好了,說了聲是,肯定不能讓他們倆有聯系,否則保不齊包琪兒那天又抽風,自己這些違心的事情那不就更對不起廖怡了。

"那可太好了,你幫著勸勸她唄,要不然你們也做不成朋友了"程銘說

廖文靜閉了閉眼睛說,"今天我才知道這事,我也去勸了,她不聽,還……還說了不好聽的話,早就把她刪了"這是實話

程銘一下子坐起來,指著門外說"她算什麽,誰都幹咬,我還想知道她老公是何方神聖,居然忍得了她,也許也是這類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自言自語,廖文靜被後面那句話嚇得直冒冷汗。

李臻站在樓下,看著樓上的燈,心有點抽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廖怡討論去哪裏度蜜月了,也許不會有了吧。

他拿著手機,把情侶頭像換掉,也沒刪,把聊天記錄截屏下來、手機相冊、視頻、還有下載的歌曲,統統上傳到自己的u盤裏,然後一鍵刪除。

點擊刪除鍵的時候,手在顫抖,眼淚溢滿眼眶,看不起屏幕,往上看了看,才下定決心刪了。

哪裏都空空了,心裏卻堵得難受。

很快黑色大眾車駛來了,李臻表情變得狠厲’人呢"

黃毅看了看後座,然後伸出手,兩只手一捏搓了搓。

"我要看一眼"他急著往車裏瞥。

黃毅看了看旁邊的幫手,然後車門打開,廖怡不省人事,但衣服完好,身上無明顯傷痕。

才松了一口氣"要不是打視頻電話我也不相信你沒動手腳,否則就算是蹲局子,老子要也無畏"把手裏的卡一扔,然後把人抱走。

從郊區回到酒店,不見人,讓廖文靜報警之後,又心急如焚找包琪兒,人家在和老公調情呢,一問三不知,他知道肯定是她搗鬼,但找到廖怡要緊,他又回到家裏,裏面不會有人。

但總希望這是假的,他希望推開門之後,廖怡在做甜品,在追劇,然後笑著和他說,回來了。

等他穩住呼吸,推門進去的時候,本來就涼的心,變成碎冰冰了。

頹廢的坐在沙發上,包琪兒還真的是心急。

這時候手機響了,這時候十年打電話過來了,十年是廖怡自己備註的,情侶昵稱。

他心跳漏半拍,整個人激動的站起來,發顫喉嚨發緊,一接電話不敢說話,手心冒汗。

"我最近牙疼,會不會影響kiss的口感啊,哈哈哈哈哈"猖狂欠揍的聲音弄沒了李臻心裏最後的稻草。

進入電梯後,李臻的心終於落地了,廖怡安然無事,可……我們的大樹還沒長成了,就被砍斷了。

"包琪兒讓你幹的"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你選吧,是要破鞋廖怡老婆,還是……好朋友廖怡呢"這次危害加重,網暴加清白,李臻腦仁直抽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防不勝防。

"你們不都給我選好了嗎,說吧,要怎麽樣啊"李臻捏緊拳頭說。

黃毅笑了,說"你要是早點這麽爽快多好"沒有回應。

"行吧,大家都是校友,你準備五萬現金,還有分手短信,要情理之中,讓人覺得你很絕情,你很渣,是因為你多情,懂"黃毅說的每一句話都讓李臻想打爆他的牙。

多麽殘酷,前一個條件不可接受,這一個條件更加絕,誅心啊,根本就不能選擇,被捉住了命脈了,還怎麽選。

"我只給你十五分鐘,要是沒發過來你就準備好紙巾,欣賞一部yellow色的影片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哦對了,以我這種人品,可控制不住我自己,你看著辦吧"

掛了電話,還有什麽念頭,警察捉壞人,只捉別人報警的壞人,那些暗地裏頂峰犯法的壞人,正在幹著讓人煎熬的事。

世界上多姿多彩,灰色地帶應該是最多顏色的吧,向死而生,這世界就是美好的,心死了著世界什麽顏色都是灰色的,讓人窒息的。

廖怡就是李臻生活的調色盤,離了她,他的世界從此彩色液晶電視回到黑色盒子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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