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第二百三十一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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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做人, 高調當狗,這是光棍小隊的行事信條。

別人打怪,首先收集資料, 其次商討策略, 再次行兵布陣, 最後在萬全的準備下開火, 按計劃推進戰線, 並做好了數個撤退方案。

而覺醒者打怪, 一般只分三步走。

一是獲悉任務地點,二是抵達任務地點,三是不要慫就是幹, 幹死了算我的,被幹死了也算我的!

尤其是在幾千米的高空,距離貝爾塔尚有一段路程時,覺醒者們居然做出了一個決定:“送到這裏就可以了, 你們打開艙門吧, 我們自己跳下去。”

全機組人員:……

槽多無口!

什麽叫“送到這裏就可以”、“我們自己跳”?你搞搞清楚, 這特麽是高空!高空啊!就算是投傘兵還得斟酌一番,投你們這群人……哦不對, 你們不算人。

出於人道主義關懷, 士兵還是多問了句:“需要降落傘嗎?”

“要的。”祁辛黎道。

士兵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逆天到成仙的地步。

“給我們的行李準備一個降落傘, 人就不用了。”祁辛黎拍拍士兵的肩膀, “危險行為, 小隊專屬, 你們不要模仿。”

士兵:……

沒多久, 戰機中響起了史無前例的通知:“請各位覺醒者註意,艙門將在一分鐘後開啟。希望大家有序排隊,依次跳機。不要爭不要搶,飛機哪裏都能跳,艙門卻只有一個。”

“京都Z189提醒您:高空溫度低,跳機需註意。保暖不到位,感冒兩行涕。”

艙門敞開後,司諾城率先下去了。很快,他的隊友們接連落下,在高空中掌握身體,運用力量維持速度和平穩,花招百出地朝貝爾塔飛去。

江梓楹的足尖落處是一枚枚飛盤,重量下壓,飛盤輕擡。它們拖著她平緩往前,是隊伍中飛得最飄逸的一位。

拉基的後背張開獸化的翅膀,急速掠過江梓楹身畔。卓無涯腳踩飛劍緊隨其後,長發飄飄,道袍颯颯,像極了古時的仙人。而邵修利用反重力跟在他身邊,速度分毫不慢。

沈雲霆駕馭閃電劃過,一馬當先。祁辛黎的經文卷軸織成滑梯,他踩在滑梯上起伏,又穩又快地向下去。

俞銘洋朝天張開手,蒲公英的種子飛快長大。他單手擒住變異蒲公英的柄,乘著風緩慢前行。只是誰也沒想到,看似毫無保命技能的姜啟寧,竟然是飛得最利落的一個。

他以空氣為海,以雙腿為尾,一個猛子紮入雲層,形同游龍出海,迅速跟在了隊友身邊。他很享受飛翔的感覺,甚至張開雙臂、閉上眼,仔細感受寒風撲面的“清涼”。

“啊,面朝大海,春暖花……臥槽!”

盲目飛行的後果是,他撞上了貝爾塔城外海拔足有三千多米高的雪山。

隨著一聲轟鳴,山頂被撞出了人形。大量滾石落下,姜啟寧嵌在了山壁中心。

紀斯路過他身邊,平靜地掃過老姜一抽一抽的腿,轉頭沖遠方的隊友揮揮手,告訴他們:【沒死。】

哦,那沒事了。

隊友們冷漠轉頭,覺得還是貝爾塔城更重要一點。

到了他們這個實力水準,戰鬥計劃已經不重要了。除非對手是惡魔,否則面對妖魔、怪物之流,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只有一個——是打得放肆點,還是打得穩妥點?

距離越來越近,拉基大聲問道:“這座城砸不砸?”

“不砸!”祁辛黎更大聲,“再砸下去,鐵嘴吃速效救心丸都救不回來了!留點吧,給他留點吧!”

自從中洲成了聯盟領頭羊,鐵嘴真是把各國文物遺跡全並入了“重點保護對象”,可謂是責任感爆棚。他們上次砸了金字塔,他都快暈厥了,這次再砸北歐,他怕是得休克。

為防止在關鍵時期失去一名優秀的社畜……哦不,老員工,祁辛黎覺得照顧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十分有必要。

“行。”那就保守打法。

往同一方向飛的覺醒者們陡然分開,每個人都張開了各自的維度,強勢入侵貝爾塔城。再也沒有哪支隊伍會比他們幹架更粗暴、更狂野了!

拉基落在了中心教堂的圓頂,他單手握住塔尖,給身體的慣性一點緩沖,再穩穩地站在塔上。接著,他雙手握拳,渾身經脈梗起,仰天咆哮:“烏拉——”

獸吼震懾全城,是毫不遮掩的挑釁!

瞬間,聲波的振動引起了圓頂銅鐘的搖擺。它往兩側甩動,內中的銅芯撞在兩壁,發出“咚咚”的回響。

古樸、顫動,恍若把時間線扯回了中世紀,只是這一次,鐘聲激起的不再是白鴿,而是教堂中黑壓壓的蝙蝠。

它們每一只體長兩米,獠牙尖利。明顯是喝過人血的變異蝠,無論是猙獰的臉還是爪子,都在向人面和手靠攏。

許是奔著吸血鬼的方向進化,但不像吸血鬼一樣畏懼陽光。就算這時太陽還沒下山,它們也呼啦一聲飛出了教堂,將拉基團團圍起。

很好……

拉基握住戰斧的脊椎鏈:“你們被我包圍了。”

話落斧出,快若閃電!

斧頭直接將蝙蝠切成兩半,拉基陡然一拉脊椎鏈,斧面登時橫斜,急速收割蝙蝠的性命。眨眼繞滿一個圓,鮮血噴湧而出,可血液來不及濺在地上,第二波殺戮全速開啟。

在獸王的領域裏,沒有野獸能逃脫他的掌心。

另一端,祁辛黎活撕了一只從音樂盒裏蹦出來的鬼物,覆又砸了一面致幻的鏡子。他掃空了這條街道,可在街道的盡頭,居然再度碰上了那個音樂盒……

它像是從未被摧毀過似的,面朝著他輕輕打開。有一個身著公主裙的娃娃在面上旋轉、旋轉,樂聲清脆又詭異,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娃娃朝他轉過頭,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把你的臉給我吧!”它伸出手。

祁辛黎:……

這座城的修覆速度遠超他的想象,他明明砸爛了音樂盒,為何還能出現在他身邊?

他再度砸爛了它,但不知為何,它的修覆速度越來越快,能力也越來越強。三次之後,娃娃已經能避開他的進攻,與他有來有往好幾個回合,由此他推斷出一個結論——

祁辛黎扒下耳麥,打開了八百年沒用的隊伍通訊:“一個問題,被你們殺死的怪物會覆活嗎?”

“會。”從來不關通訊的沈雲霆回道,“我遇到了一只……狼人?越打越強了,不知道怎麽回事。”

祁辛黎道:“如果是同一種怪物被殺死會覆活,覆活後會變強,那麽這是這種怪物本身具備的屬性。但如果是不同的怪物具備同一種屬性,那麽它們有可能都是傀儡,背後被‘大頭’操控著。”

“我們要把背後的東西逼出來。”祁辛黎道,“明白了嗎?”

“明白。”隊伍頻道只想起了沈雲霆和江梓楹的聲音。

祁辛黎:……剩下的人倒是開一下通訊啊!

幾條街開外的地方,俞銘洋站在廣場上種滿了植物。有烏壓壓的喪屍從四面八方襲來,他種下的豌豆吐出一個個豆子,精準砸爆喪屍的頭,活生生上演了植物大戰僵屍的真人版。

而他身後的大樓裏,傳出了姜啟寧的激情吶喊:“老俞!天吶老俞!這個影視基地的模型活了!啊啊啊!它們活了!”

伴隨著玻璃炸裂的巨響,一只渾身黑鐵色的異形撲在了姜啟寧身上,大力把他摜入樓後的湖中,緊接著,湖水泛開漣漪,一頭史前巨鱷揚起了頭顱,吞下了姜啟寧和異形。

“噗!”是利爪穿透鱷魚咽喉的聲音。

兩只長了藍紫色鱗片的爪子撕開了鱷魚的身體,在漫天血水中,姜啟寧從它的咽喉處爬出來,重重喘了幾聲。

他拖出一個異形長長的頭顱,手指輕點它綠色的、充滿腐蝕性的血液,卻發現比起電影,這血的酸度似乎沒那麽厲害?

而且這觸感……怎麽摸怎麽感覺像是模型的膠水?

奇怪。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被他殺死的鱷魚正緩慢恢覆,而異形的殘軀爬出鱷魚的身體,像是與頭部連著線一樣飛快沾上,頃刻覆活!

“吼!”異形又活了。

姜啟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姜啟寧往回跑,“老俞!老俞你借我一把藤蔓,拴住它們之後我試試火燒,總不能燒成灰還能覆活吧!”

“好!先幫我搞這波僵屍,我的豌豆不夠用了。”

“幫不了你!我要被它拖回去生小異形了!”這一刻,老姜再次回憶起了童年陰影帶給他的恐懼。

事實證明,憨批無論是面對強敵還是弱手,都能把戰鬥現場搞得亂七八糟。譬如一個學生考語文,不論試卷難度大不大都只考80分,誰也說不清他的水平是高還是低。

俞銘洋的藤蔓纏住了異形和鱷魚,姜啟寧反身張開維度,熾熱的烈焰吞噬了一大批喪屍。以虛化實,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烈火隨之湧動。

大概是出於靈魂親水的本性,就連火焰也融入了水的特制。它猶如火山爆發時的巖漿,將沾到的一切化為烏有。

撲向喪屍,喪屍發出了腐屍被焚燒的氣味。撲向異形,卻是一股模型被燒毀的刺鼻味。而史前巨鱷竟是不剩一點味道,連絲肉香也沒有。

待烈火燒盡,除了一堆骨灰、一坨膠狀物,巨鱷所在之地是啥也沒剩下,只零星的幾個小黑點。

姜啟寧好奇地蹲下,伸出手指一抹,就見指尖墨黑一片,像是捏爆了水筆芯似的。

“這是……”

“墨水嗎?”

……

貝爾塔影視城,中世紀的貴族城堡內,燒著壁爐的溫暖書房中。

一位戴著眼鏡、長發卷曲的女人伏在書桌上,取過一根削尖的人骨沾著“墨水”,在一張薄薄的人皮上寫下了一段話。

“死靈軍隊在烈火燒盡後蘇醒,他們想要那兩個年輕人的血肉。”

蒼白的手臂,長而尖銳的藍灰色指甲,頭發遮住了女人的臉,只剩一雙豎瞳閃爍著別樣的神采。她很投入,投入到忘我,每一個字符的落下,在現實中都會有最真實的投射。

喪屍消失了,有密密麻麻的鬼物從地底升起。它們的數量之多,讓兩個覺醒者看了都頭皮發麻。

“貝爾塔的廣場只有一條出路。”

筆落的那秒,身處廣場的俞銘洋和姜啟寧就發現,四周的路消失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長長的石徑,已被亡靈大軍擠滿。

“天空飛來了食腐的烏鴉,如果想從空中逃走,它們會啄瞎你的眼睛。貝爾塔被詛咒了,變成了一座誰來誰死的城市。它是歐洲最大的墳場,而我是墳場的守墓人。”

“擅自進入墳場的人,都將受到守墓人的制裁。”

“天下雨了,陽光消失了。沈睡在古堡的吸血鬼被喚醒,他需要活人的鮮血。”

女人專註地寫著,構造著一只只怪物。可就在下一秒,她忽然身形一頓,自黑暗中轉過了陰沈的臉。

燭火昏黃,她的臉極削瘦。半邊面孔留著大片瘤子,另半邊卻漂亮得不像話。金紅色的豎瞳幽幽,她敏銳地感知到有人闖入了她的世界。

“出去!滾出去!去死!”她寫下去。

與此同時,踏入古堡的司諾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好似要把他捏扁似的,讓他生出一種被扼住脖頸的窒息感。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他覺得自己能輕易毀滅古堡,可不止為何,想動手卻被束縛了。

“就像我能輕易摧毀地球,想動手卻被束縛了。”紀斯的聲音響起,不徐不疾,“她把整座城都變成了‘她的世界’。這個維度很牢固,她甚至可以在這裏修改規則。”

“當她排斥你的時候,你永遠無法進入她的世界。”

說是貝爾塔,其實早已變成了私人領域。他們進入的不是淪陷區,而是一個女人徹底崩潰的精神世界。

她極為強大,憑執念吞噬了整個貝爾塔,又讓自己“活”成了貝爾塔的神。她肆意操縱著這塊格局中的生命,把它化作她手下的劇本,寫什麽活什麽。

她對虛實轉換的能力甚至遠超姜啟寧……

“她的世界……外來者被排斥?”司諾城思量一會兒,將手摁在了墻上,“想要出局,那就先成為局中人。”

紀斯勾唇,他果然是喜歡聰明人。

他的選擇也是如此,想要破局,就先混成了地球人。

“那就讓我進入局中吧。”司諾城一點點擴散自己的維度,發動通靈的能力,小心翼翼地滲透。

“勞拉·格洛納斯……”

“萊河西岸,貧民窟,一名編劇?不……”司諾城沈下心,沈入那個場景,“是代筆?”

畫卷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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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司諾城:通靈這麽好用,我下次給紀斯用上,看看他過往發生了什麽?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司諾城突然間也患上了性情大變的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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