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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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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城, 棄置醫院,新收拾的病房。

俞銘洋搗完藥,將褐色的混合物放入紗布中裹緊, 拍平瀝幹汁水, 再小心翼翼地敷在姜啟寧臉上。和著對方的嘶氣聲, 他取過紗布包住他的頭, 纏得像個木乃伊。

“動物都喜歡舔爪子, 那只狐貍也不例外。它的爪子上沾了唾液, 等於抹了毒素。”俞銘洋解釋道,“我天克這類東西,所以我好得快。你就不行, 被它抓過的地方都得敷藥,不然你這臉就毀容了。”

姜啟寧生無可戀:“毀就毀了吧!男子漢大丈夫,疤痕是最閃耀的勳章。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沒準留了疤, 氣質就變得陽剛了, 還招妹子喜歡!”

“拉倒吧。”俞銘洋翻了個白眼, “像拉基那種肌肉男,留了疤是‘猛男’。像你這種就剩個肚腩的, 留了疤叫‘醜逼’。還招妹子喜歡呢, 以後別是連大院裏的三花貓都嫌棄你。”

姜啟寧:……內容過於真實,引起極度不適。

“好好敷藥吧,別因為怕癢就取下來, 我去看看邵修的情況。”俞銘洋收拾藥箱, 說道, “他比你慘多了, 左頸部到右下腹被劃了一道口子, 又是失血又是中毒。要不是卓無涯通點藥理,他沒準就掛了。”

“司老大用金線給他縫合了傷口,等著我給他敷藥吶。見效快的話,今天能轉來跟你住一屋,明兒就能拆線了。”

絮叨完,俞銘洋推門外出。而姜啟寧頂著偌大的繃帶頭坐在窗口,看向下方忙碌的海島聯軍。

由於紀斯的雷暴波及範圍太大、威力過於剛猛,不僅導致伊萬城的走獸四散奔逃,就連地皮都被掀飛了三尺有餘。

藏匿於地下的糧庫直接暴露,且飛禽走獸的遠離也保證了伊萬城的安全。機不可失,祁辛黎聯絡了附近的海島聯軍,讓他們盡快帶走物資和怪物屍體。

此後,從軍隊到來至今,已經忙活了三小時。

“鱷魚!對,這是澳洲鱷,你沒看錯!它就是長得奇怪了點!”在螺旋槳的轉動聲裏,祁辛黎扯著嗓子安排事項,“把它送到中洲,盡快!再不經過處理,這皮子要爛了。把糧食送到中洲大疆,放那裏最保險!”

“別問我怎麽全送中洲,你們特麽的一張嘴就會嗶嗶嗶,有本事給我找個比中洲更安全的地方啊!”

在祁辛黎的罵聲中,一群持不同意見的人立刻閉嘴,趕緊認真辦事。

倒是沈雲霆走來,說道:“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糧食放南洲極地不易腐爛。況且,大澳離南洲極地也不遠,倒是省油。”

祁辛黎意有所指:“大澳的怪物距離南洲極地也不遠。”

沈雲霆臉色一變,不再多言。

裝滿貨的直升機相繼起飛,很快成了天邊的數個黑點。許是雷劫的餘威尚在,沒有怪物敢在這塊地皮找茬,倒是讓直升機順利回歸了海島。

須臾,沈雲霆帶著剩下的幾支軍隊分散到伊萬城各處,開始細致地搜索日用品、工具、器械,以及存活率微乎其微的幸存者。

“感覺大家好忙啊,連個叨的人也沒有……”趴在窗邊的姜啟寧喃喃道。

“你想叨什麽?”是江梓楹的聲音。

“誒,梓楹姐?”

姜啟寧驚訝回頭,發現江梓楹拿著一盒軍糧放在桌上,公式化一笑:“今天你養傷,我姑且負責你的安全。他們幾個太忙了,騰不出空。這盒軍糧是你的午餐,你……”

她看著他偌大的繃帶頭,嘴角一抽:“好像不是很方便進食的樣子。”

那繃帶纏了很厚的一層,連他的上下兩片嘴都繃得有些緊實了。如果讓他單獨進食,或許能找準嘴在哪兒,但不一定能塞對地方。

姜啟寧含淚點頭。

江梓楹嘆道:“算了,我餵你吧。”說著,她拿起了食盒和筷子。

這一刻,姜啟寧感受了莫大的幸福!啊,第一次!第一次有妹子主動給他餵飯,這簡直是人生最高光的巔峰時刻!

一個正常的、屬性為人類的妹子,他真有了一種猛男落淚的沖動。

是梓楹姐的到來,治愈了他不可說的PTSD!是梓楹姐的餵飯,拯救了他失足的靈魂!

“梓楹姐,你太好了!”姜啟寧淚眼婆娑,雖然非常感動,但一點都不耽誤吃飯,“為了報答你的一飯之恩,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江梓楹一楞:“啊?”

“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小小聲,姜啟寧四下溜了幾眼,確定房裏只有他和江梓楹後,敞開了他的大好瓜田。

“我給你講,這件事還要從城哥願意給一個男人花錢說起……”

……

森林之中,紀斯帶著司諾城和拉基同行。

他們走過空蕩蕩的叢林,發現此地除了植物、昆蟲和螻蟻還沒跑,其它的生物幾乎都跑幹凈了。一路行去像是在山間野游,入目只有草木溪石,以及水中的魚蝦。

不知是要去哪,但跟著紀斯的步伐已屬習慣。司諾城和拉基不語,沈默地攀援、登高,數小時後,他們站在了伊萬城的邊緣。

“這裏是……”

是一處後天形成的裂谷,將連接著伊萬城與拉比維市的公路劈成遙遙相對的兩半,中間的距離足有百米。

下方縱深不知多少,只能看見洶湧混黃的浪潮在奔騰,有陰風從底下沖上來,帶出一股子刺鼻的腥氣。而在對岸,是與伊萬城如出一轍的原始森林。

“這道裂谷,是被那只狐貍親手劈開的。”紀斯放了個大料,“它直接切斷了人類外逃的路線,並獨占了整座伊萬城的資源。逼得軍隊不得不走空中路線,每一次送進來的人都不會過多。”

“它很聰明。”

紀斯道:“當普通人的能量不能再滿足它的需求後,它開始狩獵地盤上的怪物。知道那頭鱷魚是怎麽被催化成魔蛟的嗎?”

“它日日去沼澤地獵食,次次都能得手。在強敵的威脅之下,沼澤地的鱷魚為了生存開始廝殺,最終像養蠱一樣決出了最強者。”他淡淡道,“所以,那頭魔蛟才會如此謹慎,即使你們把誘餌放在水上,它也堅決不咬不入水的餌。”

“它們開智之後,智慧從不下於人類。”

說著,他指向對岸:“而在大澳這片區域,你們要面對的可不止一只狐貍、一頭魔蛟那麽簡單。在無數叢林的深處,還藏著各種怪物。它們擁有智慧、實力和頭腦,而你們——這麽冒然過去真的好嗎?”

司諾城回過了味:“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先搜集情報?”

拉基躍躍欲試:“那我先過去探路。”

紀斯橫過權杖,擋住拉基的身形,他笑道:“我要情報,但不會讓你過去。”杖尖一歪,輕輕敲擊地面,“物與物,靈與靈是相通的。現在,你們各憑本事去搜集對岸的信息,前提是不能越界。”

話落,紀斯站在了崖口。

司諾城和拉基退入森林,拉基尚有些不明所以,司諾城卻琢磨透了紀斯的意思。

“簡單來講,他是想撂挑子不幹,把活推給我或者你。”司諾城道。

“哈?”拉基不明所以,“紀斯那麽靠譜,哪有你說的那麽、那麽……”

司諾城輕嘖一聲,給倒黴娃子詳細解說:“你還沒發現嗎?我們沒覺醒的時候,打怪的人是紀斯;我們覺醒之後,打怪的變成了我們。紀斯可動過手?”

“老俞不會治療前,親力親為的是紀斯;老俞學會治療後,救苦救難的是老俞。紀斯可動過手?”

“他總把我帶在身邊開小竈,但每次小竈開完之後,我遇到的怪一只更比一只強。紀斯可動過手?”

“自從我成了場控、祁辛黎成了大腦、你成了近戰輸出,其餘人各就各位以後,有沒有發現他愈發清閑了。而現在,他連專業解說也不願當了,一心只想讓我們分擔工作。”

“說是搜集情報,其實是開發我們與自然的溝通能力,類似於‘通靈’。這樣一來,他以後連動嘴的步驟都能省略了。”

拉基聽得一楞一楞的,近乎滿臉懵逼。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你可真……了解他啊。”

司諾城平靜道:“我習慣了。”

拉基:……這四個字不知為何有點耳熟?

“我試試找樹木、水源和礦石‘溝通’,精靈應該是有這種天賦的吧?”司諾城思量道,“不過我還沒特意開發過。對了,你呢?你的能力比較擅長哪一塊?”

拉基木著臉:“比較擅長把猛獸的頭摁進泥裏。”

司諾城:……

……

夜色已深,外出的紀斯三人仍未回來。

隊友們倒也不擔心,該幹嘛就幹嘛,畢竟那三人的實力放在那裏,正要遇到個事兒,倒黴的還是怪物。

故而,失去了三巨頭的夜,總是缺了點理智和約束。在月光之下,猹也好,獾也罷,都開始在瓜田裏快樂地舞蹈了。

就像現在,拆了線的邵修被推到姜啟寧的隔壁床。待卓無涯外出采藥,俞銘洋勤奮倒藥時,在靜悄悄的病房裏,倆閑不住的主卷著鋪蓋分分鐘開啟了臥談會。

大抵是臭味相投,聊著聊著就侃到了紀斯和司諾城。

“你們還在寧原那會兒,我和我老婆真以為這倆是一對兒。”邵修憶起那段隔屏“秀恩愛”的攀比現場,真是尬地腳指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秀得真特麽熟練,也真豁得出去臉面。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真·能伸能屈!”

“是啊,這就是強者的世界,連談個戀愛都有可能讓地球灰飛煙滅。”姜啟寧幽幽一嘆。

“就是嘛,強者談戀……啥?談戀愛?”

姜啟寧轉過木乃伊大頭,眼睛亮得像是兩團鬼火:“邵修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邵修微微瞪大了眼,小小聲:“你嗦——”

事實證明,男人!尤其是男人中的憨批,是世界上最八卦的生物。

開場五分鐘,深談兩小時。在經歷了一連串“臥槽”、“不是吧”、“天吶”、“我怎麽沒想到”的驚呼之後,臥談會就發展到了“原來如此”、“難怪啊”、“真是沒想到”的地步。

及至夜半時分,卓無涯采藥而歸,本想去看一眼伴侶可愛的、流口水的睡顏,誰知到達醫院才發現病房燈火通明,隱約有竊竊私語傳來。

卓無涯:……

重傷還熬夜!這到底要不要好了!

他冷著一張臉推開了病房的門,還來不及鼓起雄風斥責一二,就看見邵修從被褥下鉆出個腦袋,兩眼放光地看向他,仿佛燒著兩團鬼火。

“老婆!我給你說個秘密,你千萬別說出去!”

卓無涯:……不知為何,感覺不是什麽正經的秘密。但問題是,他能不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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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紀斯:其實本沒有這麽一回事,言靈用多了,就真出了這麽一回事。

司諾城:不知道說什麽,反正先感謝屢次使用多重言靈的老姜了。

已被打成一坨馬賽克的姜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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