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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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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諾城是個表面看上去冷靜沈穩, 實則野起來極為霸道的家夥。饒是平日裏端得賊穩,但微小的細節總能流露出他軀殼底下隱藏的真實。

譬如黃金加特林、切割絞殺網、巨型遠程弓,乃至如今的音爆戰機都在彰顯他的高效和強勢。一旦目標定下, 任何問題都不是阻礙, 正如他戰機起飛便一往無前, 堪稱直線式到達櫻花國的聖山, 還撞死了一只會飛的倒黴妖魔。

待戰機自上往下地盤旋而落, 司諾城選擇聖山作為降落地點, 總算放慢了速度停穩。等艙門一開, 半數覺醒者哆嗦著腿下來, 體質較差的幾個幹嘔數聲, 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

講真,他們有點暈機,暈的不是音爆的高速和壓力,而是驅動戰機時洶湧磅礴的能量。精準到每一個零件的力量凝實,再貫通鏈接,就像平平無奇的螺絲釘、鋼甲、動力裝置合成了戰機, 一開啟就是偉力和奇跡。

內置在音爆戰機之中的覺醒者, 仿佛是在重力室做了一次深層鍛煉,平時鍛體工作沒到位的人, 只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城哥, 你但凡提醒幾句, 我們都不至於落地成盒。”姜啟寧臉色發白,“我現在渾身軟得像意大利面,隨便來只小怪都能嗦了我。”

聞言, 司諾城平靜插刀:“紀斯第一次坐我的戰機, 在沒開力場的情況下毫無反應。你或許該反省反省, 為什麽我提醒了‘坐穩’你還是這麽菜雞?”

字字錐心:“你平時做卷腹拳擊和長跑,沒有,嗯?”司諾城的嫌棄之情溢於言表,“嘖,願天堂沒有嗦面。”

姜啟寧:……

草,二營長,把老子的意大利炮……面端上來給城哥嘗嘗。姜啟寧慫——不,從心得非常認真。

雖然司諾城懟人之利索,讓一窩吉祥物很想群毆了他,但比痛擊隊友更重要的是,他們聞到了一股揮之不去的硝煙味。混合著火山爆發的硫磺味,城市被作踐後的血腥味,揉在風中彌漫而來。

循著味道放眼望去,他們才發現櫻花國久負盛名的聖山再無昔日美景,到處是彈藥轟炸留下的坑洞,露出底下焦糊的巖層和土質。

曾經的花田只剩枯黃的野草,茂密的樹林唯餘燒焦的枝幹。聖山的火口煙霧翻滾,目之所及的大地有熱浪蒸騰。

擡眼,是黃灰色的詭異天空;遠眺,是烏鴉在尋找可食的屍骸;近看,是無人涉足的死寂與蕭索,就像畫家筆下的地獄世界,充滿著死亡的味道。

誰能想到數月前仍為“旅游勝地”的聖山,轉眼變成了一塊魔域。

世事無常。

也是直到這時,祁辛黎才調出了有關櫻花國的情報。他不是不給團隊做準備工作,而是壓根沒料到司諾城開飛機能這麽快。十分鐘到達目的地,恕他沒想到早點看情報。

祁辛黎一邊提取要點,一邊說道:“他們的聖山爆發時間基本跟中洲界門爆發的節點一致,但比起落在中洲的實體怪物,進入櫻花國的基本是沒有實體的鬼物。”

“這就導致了他們的覺醒者經驗不足無法應對,而陰陽師、驅魔者的數量在之前就銳減,之後更是抵禦不能。據記錄,鬼物是導火索,但真正引爆東京危機的是妖魔。”

一目十行地看著情報解析,祁辛黎眉頭緊蹙:“總體來講,起因是櫻花國的社會高壓又快節奏,明面上守禮且拘謹,私底下糜爛又瘋狂。很多人與社會、交際、親友和自我割裂,導致極端人員做下的極端案件頻發,妖魔的數量遠超覺醒者,多到無法想象。”

“東京淪陷源於妖魔,他們沒有具體的檢測妖魔能量的人或物,結果讓妖魔跟著正常人混進了避難基地。等發現時已經晚了,避難所死傷無數,他們只來得及轉移一部分活人,剩下的人被舍棄了。”

被舍棄了……

俞銘洋喃喃道:“被舍棄是什麽意思?”

他感覺腦子有點發懵,“人被舍棄”這四個字對於俞銘洋來說是陌生的詞匯,因為在中洲,無論再艱巨再險惡的情況,也從未出現過舍棄活人的狀況。

他……著實無法想象,更不能理解。

“字面的意思,也是你想的意思。”祁辛黎的神情沒有波動,似乎早在看到這幾行字時,他就料到了結果,“把救出來的活人轉移到周邊島嶼上,櫻花國的軍隊重返東京數次,敗得一次比一次慘烈。最近的‘收覆戰’就在昨晚打響,然而全滅。”

正因為無路可走,退無可退,這個國家只能請求外援。

他們很清楚,東京淪陷意味著周邊城市也不安全,當危險輻射到周邊後,恐怖侵襲的範圍會越來越大,直到無法收場的地步。屆時,連民都沒有了,哪還有什麽國?

故而,就算淪陷之地尚有珍貴的資料沒回收,有重要的戰略情報沒處理,有大量糧食沒轉移,他們都不管了!通通不管了!

櫻花國只求中洲能出手——

“如果中洲沒有回應他們的話,照這個淪陷速度,他們距離滅國僅剩三個月了。”祁辛黎看著數據,一言難盡,“這國家的妖魔數量……打個比方,100人站在面前,其中一個好死賴活地覺醒了,有九個墮落成妖魔,剩下的全是妖魔的口糧。”

“這也太誇張了。”

祁辛黎聳肩:“誇張源於現實。”

而這,就是櫻花國目前的現狀。曾經繁榮的東京大城,全球有名的購物聖地,保留了不少中洲唐風建築、糅雜了櫻花和風味的古跡之所,已經崩塌成了廢墟。

這裏的高樓化作斷壁殘垣,巨大的廣告牌垂落發出咯吱響聲,在風中搖曳不息。碎裂的報紙在空中飛舞,到處是坑洞和碎石,甚至有不少結痂的血手印和腳印。

從大都市變成無人區,末日之城也不過如此了。

“櫻花國的主要求助信息是營救還存活的人,再幫忙消滅怪物。給予的報酬是避難所的糧庫以及……”祁辛黎微微瞪大眼,“武器庫?”

“臥槽,下血本啊!”總算吐完的俊秀眼鏡男·邵修白著一張臉,在卓天涯溫柔地拍背中緩過了勁兒,“連武器庫都給!”

“醒醒,這只是一筆無本生意,跟大方沒半毛錢關系。”司諾城犀利點評,“東京早就淪陷了,避難所有糧庫和武器庫他們也拿不到,早成了妖魔的東西。用失去的物品作為交換代價,這生意頭腦好得很,不去開公司可惜了。”

細品一番,俞銘洋即刻翻臉:“這麽不誠意,咱們回家!滅個毛的妖魔啊!”

這窩吉祥物說風就是雨的腦子,祁辛黎是真的很無奈。

“目光放長遠一點,要是櫻花國全面淪陷的話,遭災的是哪兒?與其讓它變成妖魔橫行的國度,再養出不少棘手的大魔,還不如我們先出個手,救活一批再讓他們自己內耗。”

“因為我們出了手,賣了人情,所以他們要是後期選擇做個人,會記著這份恩;後期要是不做人,等他們內耗完,中洲也成長到了無需畏懼妖魔的地步。左右來講,我們不算虧。”

祁辛黎合攏筆記本,斜挎在腰側:“最重要的是,我們確實有本事開糧庫和武器庫。既然條件允下了,就別怪我們搬空。”

“而且,我要是沒記錯的話,9號卓天涯……”祁辛黎轉眸,看向打扮得明艷大方的“女子”,嘴角一抽,“你是道士對吧?”

“對。”

“會捉鬼嗎?”

“會。”

“那我們解決鬼物的速度還能再快一點。”祁辛黎統籌安排,“我和卓天涯解決鬼物,姜啟寧負責引怪,俞銘洋、邵修負責救人,司諾城、拉基、沈雲霆負責擊殺妖魔,江梓楹負責‘高空搭橋’輔助,至於紀斯……”

他頓了頓:“算了,你負責看戲吧。”

紀斯保持微笑:“孺子可教。”

眾人:……

……

誠如拉基所說,東京紐約倫敦不炸一炸都不配叫末世。而炸過之後的東京大城,哪怕時間的指針指向上午九點,穹頂的日頭也是染血般的殘紅。

刨去燈紅酒綠的繁華,舍掉霓虹燈的燦爛,剝開偽飾後的摩登城市呈現一片破敗的暗色調。樓挨著樓,屋並著屋,擁擠且狹窄,陰冷又窒息。

覺醒者們徒步下山,隨意扒了幾輛廢棄在路邊的私家車,驅動之後發現能用,當下就鉆了進去。拉基和司諾城倒是站在車頂上,前者負責開路,後者負責殺怪。

當私家車的引擎啟動,拉基握住戰斧尾端的脊椎,兇猛地甩了出去,手腕一抖,直接蕩平了堵在道路上的車輛。

暴力開路,掀飛的車子砸進空地、建築和公園。偶爾,被摧毀的建築物裏會奔出三五只妖魔,司諾城卻是眼也不眨,只聽聲辨位,幾箭下去世界頓時安靜了。

祁辛黎不語,一腳油門踩到底。

私家車開得多快,拉基橫掃公路的速度就有多快。而無論周遭飛出多少怪物,都會被司諾城飛速解決。他的眼力、反應力和洞察力,讓“自古弓兵出掛逼”這話成為了現實。

從聖山山腳到東京大城,這條讓無數櫻花國士兵敗退的黃泉道,在中洲覺醒者手裏甚至撐不過十分鐘。他們沒有所有的戰術,也不需要任何策略,只要每個人領了自己的任務,就能把任務做到極致。

中洲覺醒者直線式地殺進了淪陷之城,引擎的轟鳴聲驚飛了樓頂的烏鴉,也驚醒了城市裏沈睡的妖魔!

天更暗沈了,分明是上午卻日光漸消,倒是黃塵彌漫,有遮天蔽日的陰雲掩蓋了光芒。

車門洞開,覺醒者踩在了這片不祥的土地上。鼻尖一動,就是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們遠眺望不到頭的廢棄之城,最終將目光投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電子大樓。

“東瀛科技?”辨別著殘缺的字樣,司諾城說道,“這家公司……我記得是櫻花國最大財團的手筆,算是我生意場上的敵手之一,跟我搶過北歐市場。”

雖然它沒搶贏他,但他也承認東瀛科技實力不錯。只是沒想到昔日的輝煌落寞,如今只剩焦糊一片的架子。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我們從這棟樓開始掃起。”祁辛黎說道,“很高,炸成這樣也沒倒,構架算是結實了。可以把它當作一個據點,要是能把怪物引來就好了。”

這樣也省了找怪的時間。

幾人沒有異議,即刻踏進了這棟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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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開始,妖魔們:啊哈!我不做人了!

到最後,妖魔們:曾經有一個做人的機會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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