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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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場秋雨,到次日也未見晴。

夏荷推開東廂外間的大窗戶,一股子冷意直沖進來。她攏了攏領口,想著自己今天是不是穿少了。轉身就從衣櫃裏,取出一套略顯厚實的白底繡綠梅細棉襦裙,預備等會給主子換上。

夏芙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以前夏荷一個人伺候的時候,因為不懂搭配,都是林菀自己準備每日要穿的衣裳,後來夏芙回來了,便是她做了這差事。今天夏荷不聲不響的接過這活,她對著那張冷臉,倒不好說什麽。

只是這下雨天,外面濕淋淋的,穿淺色的裙子怕是會汙了裙邊。

“夏荷……”夏芙剛開了頭,回頭一見,林菀已經醒了,她見到淺色的裙子,並沒有說什麽,直接就穿上了。夏芙見此情形,也就閉口不言。

雨聲滴答,沿著房檐滴下,串著一串又一串。雖然容夫人的院子很近,只有短短幾步路,夏荷還是去取了木履和傘。

一個人忙活著,另一人自然不能幹看著。夏荷試探的上前給林菀梳頭。林菀側頭說著:“別梳高髻了,弄得簡單點。”

婦人們在家梳的一般都是家常髻,只有需要會客的時候才會花上不少時間梳妝,今天外面下雨,料想是不用出門的。

夏芙低低的“嗯”了一聲,巧手挽了一個家常隨雲髻,因林菀今天穿的素淡,也就挑了一支碧璽雕花簪子簪上。林菀的態度就跟往常一樣,見夏芙手腳利落,還對她笑了笑。

夏芙頓時覺得臉上燥的慌。她藏了那樣的心思,昨日更是讓林菀和夫君鬧翻了,她本以為,今日林菀會對她大發雷霆。

可是她今日依舊溫和……夏芙羞愧極了。下午容謙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裳回來的時候,她心裏掙紮一番,欲上前獻殷勤的行為,幾次擡腳又幾次收了回來。最後林菀讓她下去把浴桶刷幹凈,準備給容謙沐浴。她也不知道是失望多幾分,還是輕松多幾分,安順的退下去了。

夏荷私下和林菀嘀咕:“奶奶,夏芙那個模樣,你還對她和和氣氣的幹什麽?不該讓她在屋裏伺候了才好。”

天真單純的小丫頭,以為把討厭的人趕得遠遠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林菀看了她一眼,輕聲說:“我是不喜歡她,但也不至於一門心思與她為難。”

夏芙說白了只是一個丫鬟,林菀要整治她,方法多的是。但整治了又如何?出了一口惡氣,她和容謙的問題依舊存在。她不該為一個容謙看都不多看一眼的丫鬟多費心思,如今該琢磨的——是如何與丈夫交心。

只要夫妻一心,來多少個夏荷都是不懼的。但如是……離了心,即使沒有夏荷,他們之間也會產生嫌隙,以致越行越遠。這才是她最害怕的!

這廂她還在思量該怎麽和丈夫說清楚,那廂容謙就忽然說要回隆縣去了。本來預計的是十月中旬啟程,這一下子就提早了半個多月。容老夫人來信說茶樓出了點事情,讓容謙提早回去處理。

茶樓是容夫人的陪嫁,容老夫人為了避嫌,從來不肯管的。事情雖不是多大的事,但容謙收到信,還是馬上出發了。

其實他心裏也別扭著。他心心念念都是林菀,費了心思把人娶進門,寵著護著,但他卻覺得,好似從來沒觸到她的內心。

這個認知讓他失落不已。那天沖動之下終於說出了口,過後見了林菀,又讓他覺得分外不好意思了,他想著先離開幾天,等這陣尷尬勁過去,兩人又能和好如初了。

當你在意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患得患失的。林菀沈默得幫他收拾完行裝,不住地叮囑他路上小心。

容謙時不時點點頭,也說了幾句好好照顧母親、在家註意身體的話。

兩人心裏俱是不舍,偏偏面上都裝作雲淡風輕,一時之間,一旁的夏荷和柱子都比他倆熱鬧些。夏荷絮絮叨叨的讓柱子給她路上買點好吃的,柱子撇撇嘴說吃多了當心長成個圓球。

夏荷跺了跺腳,追著他打,柱子嘻嘻笑著跑了幾步,假裝被抓住,悄悄的塞給她了一包松花糖……

容謙上了馬車,笑容也維持不下去了,摩挲著林菀給他繡的香囊,徑自發起了呆。柱子看了看他,偷笑不已。

“我看二爺這人出來了,魂兒還丟在家裏呢。”

“瞎說什麽呢。”容謙白了他一眼,“我觀你對夏荷那個笨丫頭倒是很不一樣嘛。真難為你了,她那樣子你還能上了心。”

柱子的笑容有幾分暗淡:“二爺快被這麽說,我不過就見她呆呆的好玩,當成個妹妹一樣逗弄罷了。”

容謙嗤之以鼻,他又不是沒眼睛,妹妹和心上人能一樣嗎?“你打小就跟著我,有什麽不能和我說的,回頭就讓奶奶做主把夏荷許配給你,如何?”

“二爺,我是打小跟著你,早賣了身入了賤籍。”柱子搖頭,“夏荷……只是簽了三年短契的使女,她還是良家子,良賤不婚……”

容謙自己還在為情苦惱,見了一貫嬉笑的柱子這個模樣,倒是有幾分感同身受,當即便道:“這算什麽事?等過了年,諸事忙完,我就把去官府把你放良。”

柱子大喜:“謝謝二爺!”他可以沒顧忌把那個呆丫頭娶進門了。

夏荷連打了幾個噴嚏,惹得路過的小丫頭都奇怪的看了她好幾眼。林菀關切地問:“可是著涼了?”

“我身子骨壯著呢,沒事。”夏荷兩頰生紅暈,擺擺手道,“肯定是誰背後說我壞話了!”她眼珠轉了轉,又道,“一準是柱子那個家夥!”

從某方面來說,他倆也算心有靈犀了。

林菀笑了笑,讓她在門外候著,自己進了容夫人的房間。

因漸漸天涼了,容夫人也開始使人準備買炭之事,平川鎮的冬天比隆縣冷多了,不早點預備著,最冷的時候,好炭是有錢也沒處買了。

容夫人見林菀進了屋,讓春花端上熱茶,拉著她坐炕上說話:“炭火之事定好了沒?”

“已經辦妥了,定的都是上好的銀霜炭,店家娘子說了,過段時間就能送來了。娘就放心吧。”林菀回道。

“今早剛送走了謙哥,又讓你忙活這些,難為你了。”容夫人梳著簡簡單單的圓髻,身上穿著中衣,打扮得十分隨意。

自從容謙接過她手中的事情,她清閑下來,人也越發懶散,就連家裏的內賬也不願多理,全數交給了林菀。

容府人口簡單,事情少。林菀管起來游刃有餘,卻還是每天要向容夫人匯報些緊要之事。

婆媳兩個你來我往,容夫人對林菀也更加滿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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