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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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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知兒莫若母。容謙的性子,你順著他,沒準他過一陣就忘了,逆著他,反而讓他時時刻刻惦記著。

容夫人心裏頭抵觸,面上卻哄著容謙說,議親不是兩三天的事,她得籌謀籌謀。讓容謙最近也別去找林菀了,免得讓人說閑話,出了紕漏讓對方拒了婚事。

容謙自是無所不從,他見母親答應了,便興高采烈的回去了。

第二天許家人前來致謝的時候,他也按捺著沒露面。如此過了兩天,容夫人才重視起來,容謙自打能跑,就沒個清靜下來的時候。他這兩天沒尋思著出去玩,見天到正院陪容夫人說話,以前不喜歡的葉子戲都能坐著陪她玩上一下午。

這在以前,簡直不可能。他說要娶林家姑娘的事不像鬧著玩的。

飯點的時候,容夫人試探的問:“兒子,娘出錢給你買匹駿馬回來如何?”

容謙茫然的擡頭:“娘,平川鎮小,又不像隆縣街道寬,用不上馬啊。再說咱家不是有一頭騾車嗎?去遠點的地方坐車就好了。”

前段時間,不是你要死要活的非要我給你買匹馬嗎?容夫人笑容一僵,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等容謙吃完飯回屋之後,容夫人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去給我把柱子喊來。”

柱子跟在容謙身邊有些時候了,但他是賣身的奴籍,身契掌管在容夫人手裏。容夫人問及林菀之事,他掂量了下,沒敢隱瞞。把容謙沒好意思說的事全倒了出來。

什麽見了面就上了心,守在人家家門口,好不容易盼著人出來了,巴巴的湊上去裝問路搭話,卻被碰了軟釘子。後來想到個餿主意,花錢請了抓花婆子勾了人家的表弟,打算借此去混面熟,結果沒禁住,把事情弄砸了。

容夫人聽到後頭,坐在榻上笑得不行。她這個寶貝兒子,真真是個活寶。

罷了罷了,既然他是真喜歡人家姑娘,她這個做娘的哪能攔得住?容夫人撥動撥動算盤珠子,嘆了口氣。

迎進門來先看著,她作為正經的婆婆,看不順眼的地方,重新調教就是了。總是得隨了兒子的心願……能遇上一個喜歡的人,也是不容易。

“兒女都是債,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伺候了容夫人半輩子的於媽媽笑道:“等謙哥兒娶了媳婦,夫人就能享清福了。”

容夫人笑而不語,她琢磨著,只要不是她娘家的侄女,容老爺應該會同意這門親,倒是不用去擔心他了。值得思慮的是,她們初來乍到,與本地的夫人還不相熟,做親總得請個中間人。她也不放心兒子那胡亂打聽到的消息,最好請個熟悉情況的才好。

這個人請誰好呢?

“夫人,不如就請官媒吧?”於媽媽提議。

“也是,好歹我占著個縣丞夫人的名頭,料想那媒人也不敢用假話來糊弄我。”容夫人點點頭,打算明兒一早就去辦此事,她拖著兒子好幾天了,可禁不住他這樣一天一天的問了。

於媽媽暗嘆,她這個主子,對孩子也太寵溺了點。但願謙哥兒娶了媳婦,人能知道些分寸,不要整天跟那些地痞無賴廝混才是。

等容夫人把官媒找來,和門房搭話的柱子轉頭就回了東廂。上次他把容謙給賣了,心裏也是忐忑的,他怕把容謙的事辦砸了,到時候落得兩頭不得好。這邊得了消息,松了口氣,就喜滋滋的去給容謙報喜了。

容謙聽了果然很高興。他娘既然請了媒人,肯定是和容老爺商量過了。很快他就能娶回阿菀了。這幾天他窩在家裏都快長草了,解了禁也好出去玩。順道還能去看看阿菀。

林菀不知道那個讓她覺得奇怪的容家二公子,攢足了心思在打她主意。她一心繡著嫁衣,想到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有一個休戚與共的丈夫,她的心裏只有喜悅。

前幾日牛家女眷正式登門,兩家口頭已經說定,婚期就定在六月。如今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了……她看牛家大嫂很是爽利大方,應該不難相處。

舅母還說,等她嫁了,緊接著就要辦表哥青彥的婚事,許柳兩家早有默契,只是一直沒說破,眼看孩子大了,才開始張羅起來。林菀這時才明白,最近柳曼娘不來串門的原因,只怕現在和她一樣,躲在家中繡嫁妝吧?

“阿菀,快來,看舅母給你買了什麽好東西回來了?”許母含笑的聲音傳來,林菀忙放下手裏的活計,小心的把料子放好,才推開門去了堂屋。

許母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紅漆木盒,桌上還堆著一些五顏六色的綢子。

紅漆木盒別看著不大,一打開才發現裏頭的東西可不少:一對蝴蝶金簪、一對配套的耳環、還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小銀釵。林菀只感受之有愧,簪子拿在手上份量不輕,應該是赤金的,看這做工精細,料想不便宜。

許母一看侄女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想茬了,連忙說道:“我知道你娘留給你那一套首飾,你想留作念想,舍不得化了打新樣式。但那都是經年的老東西了,你一個新嫁娘,戴著舊首飾,哪裏像樣?”不知道還以為她這個做舅母的小氣。

林菀臉一紅,說道:“可以送去打磨一番,翻新翻新還是能看的。”她娘當時纏綿病榻,床都下不來,更別提梳妝打扮了。雖說留給她的有一整套金頭面,很是貴重,可放在匣子裏許久,拿出來那樣子真心不好看了。

許母笑道:“都收著吧。”其實她本來有意再買一對玉鐲,襯著侄女的白嫩的手腕肯定很好看,但能入眼的玉價格太高,次一點的戴在身上也掉價,她看了看就算了。

大齊朝開國雖只有百來年,但幾代明君治理之下,國富民強,商業空前繁榮,連帶商人地位提高,那條行商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舉考試的規定,也在二十多年前被廢除。雖說賦稅逐年增加,但百姓生活依舊是越過越好。

這樣的後果直接導致厚嫁之風開始盛行。據說京城裏許多出不起聘禮嫁妝的人家,常常一年一年推遲婚期。要知在大齊朝之前的時代,女子一般十三歲就出嫁了。現今女子一般十五出嫁都算早了。要說林菀十七歲嫁人不算特別遲,壞就壞在她這個時候才開始尋找夫家。

當然,平川鎮這樣偏僻的小鎮,民風樸實,並不像京城那種的地方的人,自持身份,為了面子死撐,時常誤了自家孩子佳期。但嫁妝也不可能一分也不準備,總要讓女兒家不被婆家看輕才是。

許家還有兩個兒子未娶,不可能給林菀出太多錢置辦,許母思來想去,到時將男方的聘禮全給林菀算到嫁妝裏,她和許父再出錢買一般的木頭打一套家具,加上林菀原本那點,面上也還過得去。

至於買蝴蝶金簪這事,還是許父私底下和許母說的。他說什麽跟書肆一條街上的首飾行新進了貨,讓許母去挑挑,他都和首飾行的掌櫃說好了,要算他們折扣。

去首飾行買東西算折扣這事還用許父去說,許母以前都是自己去的,她聽了丈夫的話,哪還不明白是拐著彎讓她去給林菀買首飾。她倒沒推脫,都做了九十九了,也不差那一步了。

媒人上門的時候,她們還在討論衣服上是繡鴛鴦戲水還是並蒂蓮花,許母讓林菀回了屋,自己在堂屋接待來人。女方家裏,矜持點沒錯。前幾日她上柳曼娘家閑磕牙的時候,柳曼娘的娘才和她說了,牛家擺出的條件好,他們說和的不止是許家,還有兩家也在接觸。

許母聽了一肚子火,議親還未有定論的時候,廣撒網那是理所應當的。但兩家暗地裏都說得差不多了,也定好了日子合完八字正式下聘。基本上來說,初略也算有了共識。這附近相熟的幾家,誰不知道她們在和牛家說親?

這不活生生的打人臉嗎?退一步說,兩家走到最後一步沒談成,牛家再找其他女子也說得過去。哪有像現在這樣同時和幾家姑娘議親的道理?

許母心裏有氣,對牛家那邊不免冷了幾分。她推說小兒子出了事,要在家照看,暫緩了婚事。她想再看看牛家是不是真有誠意,要是靠不住,也好早點重新給林菀找人家。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這事許母一個人尋思了,連許父也沒支應。林菀就更沒告訴了,她都在開始繡嫁衣了,告訴她不惹姑娘家心急嘛。

所以媒人進門之後,許母面上也沒個笑影兒,表現得很淡漠。

媒人倒是不以為意,笑嘻嘻的把來意說了。

她是來給縣丞家的二公子來提親的。

許母呆住了,容家二公子不是把青佑送回來的那個男人嗎?他們私底下還嘀咕這事有蹊蹺,哪有贖一個孩子花十兩銀子的?後來知道是縣丞家,也只能當是容家公子不通俗物,見義勇為卻被人誆騙了,還巴巴的送去了十兩銀子。

容家沒收,淡淡的虛應一番,就送了他們出來了。許母看來,縣丞夫人擺明了態度,不想和他們多有來往,去了一次也就沒去了。

誰想到今天竟然來提親了?!

媒人見她才說明來意,許母的臉色就變得怪怪的,不由心裏一個咯噔,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隱情不成?她可是在縣丞夫人那拍胸脯保證要把事情辦妥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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