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重九姑娘現在可不在府裏，她一大早就去了鋪子裏，估計現在也還在那兒吶。”烏雅壞笑著說道。她跟著顧重九時間久了，說話也越來越大膽了。

慕成名擰著眉頭，有點兒懷疑地問道：“鋪子裏？哪個鋪子？重九她不是一向懶得管這些事情嘛。”

“就是那間新開的服裝店啊。”烏雅一說，慕成名才想起來服裝店這件事兒來。他想了想發現自己好像還從來沒去看過這店鋪長什麽樣子，所以都記不清楚。

烏雅接著說：“重九姑娘這次可不一樣了，對待這件服裝店可是上心得很，天天都往店裏跑。就是……”

話說到一半，烏雅神色尷尬，吞吐著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慕成名著急地問了一句：“就是什麽啊？”

“就是生意不太好，一直沒什麽人來買。弄得重九姑娘天天為了這件事兒心煩意亂的，連我做的飯都吃不下去了，整個人都瘦了呢。”烏雅誇張地說著。

其實哪有像她說得這麽厲害，顧重九是天天在煩惱著這件事，但是哪有吃不下飯呢。她可是無論多麽悲傷都還能好好吃飯的人啊。

吃不下飯？不存在的。

慕成名聽完烏雅的話就急匆匆地到鋪子裏去找顧重九，二話不說就直接把鋪子大門一關，拉著一臉錯愕的顧重九打道回府去了。

才離開沒多久，烏雅就又看見拉著顧重九回府的慕成名。她本來正在院子裏清掃被風吹落的花瓣，一看見這兩人，手裏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一臉意味深長。

“餵餵餵，慕成名你這是要幹嘛啊！殺人滅口嗎！”顧重九被慕成名直接拉回了房間裏去，走了一路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她大聲喊叫著。

慕成名並不理會站在身後亂喊亂叫的顧重九，直接把門一關，擋住了院子裏全是一臉好奇的下人們的眼光。

“餵，慕成名你……唔……”慕成名的一系列動作實在讓顧重九的小腦袋瓜子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

她剛想問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卻被慕成名溫熱的嘴唇堵得說不出話來。

慕成名把顧重九抵在門上，抓住了顧重九本來在亂撲騰著的雙手，緊緊地禁錮著她，讓顧重九一點都動彈不得。

明明平時看起來那麽瘦弱不堪，跟在顧重九身後像個小忠犬一樣的慕成名，此時竟然有那麽大的力量。

顧重九由一開始的反抗和錯愕慢慢地變成了在享受這個吻，她的身體原本是在緊繃著的，但是現在卻一點一點地變得柔軟了起來。

慕成名的身軀緊緊地貼在顧重九身上，感知到了身下這女子是多麽地柔軟。他甚至覺得顧重九就像是一團白雲，綿軟得讓他整個人都沈淪了下去。

“重九……”慕成名輕輕撕咬著顧重九的嘴唇，含糊地喚著顧重九的名字，一聲又一聲。溫熱的呼吸噴薄在顧重九的臉上，讓她的整個身子都燥熱了起來。

“唔……”顧重九的眼神都變得迷離了起來，她的大腦就像卡機了一樣，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恍恍惚惚中，顧重九不自覺地想要去應答這聲呼喚。誰知道她原本因為緊張而緊繃著的牙齒剛剛張開了一條縫隙，就被慕成名趁虛而入。

顧重九的話被吞了下去，只能從喉嚨裏發出輕微的聲音。正是這無意識發出的聲音，卻引得慕成名的吻更加沈重。

他向顧重九靠得更緊，似乎要把她整個人都融進血液中去。或吸吮或撕咬，他的唇不停地在另一個同樣火熱的嘴唇上輾轉著。

慕成名依舊禁錮著顧重九的雙手，力度卻不像剛才那樣大，而是化作像是在輕撫一般，一遍遍地摩挲著顧重九的手腕。

情動。顧重九第一次體會到了情動的氣息。大腦中像是有股電流閃過，連帶著嘴唇，她整個人都變得酥酥麻麻的。

他們之間是有過吻的，只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令人心動不已。

這個吻是那麽長久，它包含著許久未見的思念，包含著一切沒來得及解釋的話，包含著對眼前人的珍惜，包含著委屈，甚至包含著一絲憤怒？

那委屈是因為擋在兩個人中間的有太多障礙，他們想要跨越這障礙去擁抱彼此。可是這障礙是在太難越過，兩個人身心俱疲，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已經疲憊到甚至想要放棄了。

那憤怒是因為擋在兩個人中間的還有太多秘密。顧重九的秘密，慕成名的秘密，他們誰也不說出口，可是誰都知道那秘密是真實地存在著。

就像一道被隱藏起來的刀疤，穿上華美的衣服可以將它掩蓋起來，可是彼此心知肚明，它是真的存在。看到那刀疤就會想起來當時有多麽疼痛。

慕成名的臉上突然有一片冰涼感，讓原本像是被熱火焚燒的他瞬間清醒。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面前這個深愛的女子的眼淚。這本是他最不願見到的。

“重九，我……”慕成名微微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終究沒有說出來，到最後無奈地緊閉了雙唇。

顧重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哭了出來，她只是覺得太難過了。

明明之前她都快要放棄了，明明她已經下定決心從此之後只為了自己再不因為別人而活，明明她知道慕成名有多少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個吻，一瞬間就讓她忘掉了所有。

她是在為自己而難過，因為她根本無法控制對慕成名的愛，因為她發覺自己對慕成名的身體是那麽渴望。

這一吻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陽都快要落下去了。金黃色的光輝從窗戶灑進房間裏，再照到兩個人的身上。

顧重九的臉在這光芒下變得很是柔和，她的五官像是被放大了一般，在慕成名的眼中格外地清晰，似乎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剛剛結束了這激烈漫長而又纏綿無比的吻，顧重九還在大口地喘著氣。她還沒學會如何在唇齒相對的時候換氣，或者說慕成名根本都沒有給她換氣的機會。

慕成名卻沒了剛才的霸道和強硬，面對著顧重九的眼淚，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重九，重九……”平時巧舌如簧的慕成名此時此刻卻像個傻子一般，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好一遍遍地重覆著顧重九的名字。

慕成名放開了一直抓在手裏的顧重九的手腕，動作輕柔地把她拉近了懷裏。他慢慢地，緩緩的，一下下拍著顧重九的後背，一邊拍一邊重覆著“重九”，像是安慰沒了糖的孩子。

顧重九反而哭得更兇了，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只知道她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就像沒有擰緊的水龍頭一般不停地流著。

哭得越來越厲害，顧重九甚至都有些抽搐了。這下更像是個小孩子，小孩子哭到最後總是一抽一抽的，好像都快喘不上氣了。

慕成名有些無奈地笑著，他也沒有想到顧重九還有這麽多眼淚，要是讓旁人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覺得很吃驚，吃驚平日像個男孩子性格的顧重九也會這樣哭鬧。

其實這沒什麽不對的……每個女孩子都是任性而愛哭的。

如果一個女孩子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從來沒有見過她流淚，那一定不是她真正的性格。只有在愛的人面前，才能肆意表現自己，活出最真實的樣子。

漸漸地，顧重九終於哭得不那麽兇了，只是因為情緒太過於激動，胸口還不停地起伏著。

她靠著慕成名的懷裏，雙手緊緊地保住了那人的腰。緊緊地，好像再也不會松手一般。

之前顧重九一直都在刻意控制著自己的感情，她不想變得太放不下慕成名，不想讓這個人占據了自己的整個心。

這種情感的壓抑讓顧重九痛苦不堪又疲憊異常，面對慕成名的時候她總是在想自己的行為應該怎麽樣，總是在提醒自己要註意感情。

這就像被大壩攔住的洪水一樣，一旦大壩上有了一個缺口，洪水就會再也不受控制，一股腦兒地全都發洩了出來。顧重九對慕成名的感情也是如此。

“不哭了嗎？”慕成名帶著笑意說道，心情大概是很好。

顧重九輕輕“嗯”了一聲，整個人都埋在慕成名懷裏，像是個鴕鳥一樣。她在慕成名懷裏也不安分，不停地蹭來蹭去，弄得慕成名心裏像被小貓抓了一樣，身體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重九，你先從我懷裏起來吧。再這樣蹭著我，我可能要把持不住了。”慕成名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灼熱的氣息噴在顧重九的脖頸裏。

他的聲音也不再清亮，而是格外地沙啞，像是在極力控制著自己。

“你，你壞蛋！流氓！”顧重九用粉拳輕捶著慕成名的胸口，臉頰因為害羞而漲紅了起來，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一樣。

她暗罵了自己一聲怎麽這麽沒出息，二十一世紀到現在加起來也都活了二三十年了，怎麽還跟個純情小女生一樣。明明她不想臉紅的，可是根本都控制不住自己發燙的臉。

“這就壞蛋流氓了？那你想不想看看更壞的……”慕成名輕笑了一聲，聲音好聽得像是能讓人丟了魂兒一般，他的話語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少年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顧重九有限的知識庫裏突然就冒出來了這麽一句。

這麽好看的少年，這一刻是他是完全屬於自己的，但是下一刻呢，下一年呢，他還會是屬於誰。一想到這些，顧重九又禁不住傷感了起來。

她眉頭一擰，鼻子也都縮在了一起，眼裏瞬間就閃著盈盈的水光，一滴淚似掛非掛地留在眼角，看起來可憐極了。慕成名心疼得厲害，只想把顧重九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裏去。

“怎麽了，我不過是逗了你一句，怎麽就還哭起來了，弄得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一會兒要是讓烏雅看見了都該來打我了，我可害怕她！”慕成名說著，吻去了顧重九眼角的淚滴。

“哧——”顧重九被慕成名逗得笑了出來。明明臉上還掛著淚水，嘴角卻又咧開了笑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顧重九自己都覺得有點兒丟人。

“看看你，哭哭笑笑的，都快成個花貓了。”慕成名伸手輕輕地刮了下顧重九的鼻子，卻得到了對方的一個白眼。

顧重九覺得這人怎麽這麽不會說話呢，明明這個時候應該哄著女孩子的嘛，她像是小孩子在反抗一樣地說：“上次我喝醉了哭起來，烏雅說我漂亮得很呢！”

“上次？喝醉了？什麽時候？”慕成名的關註點和顧重九想的完全一樣。

顧重九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一不小心就壞了事兒，她趕緊補救著說：“就是，就是那一次嘛。”這拙劣的借口，弄得她自己都覺得不可信。

“那一次啊？”慕成名皺著眉頭，佯裝生氣的樣子，“顧重九，你還長本事了啊，敢一個人偷偷喝酒了？”

顧重九嬉笑著討好著慕成名，想都沒想就直接開口說：“沒有沒有，我才不是一個人呢，就是跟那個……”

話說了一半，顧重九就低著頭一臉懊悔，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昏了頭了，怎麽說話都不過腦子呢，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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