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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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岑綰晴躺在床上,心潮澎湃,不自覺擡起右手,眼眸盯著手腕處的銀白色手鏈,回憶今天如夢似幻的每一幕。

她清楚兩人這般相處似乎過於暧昧,理智讓她清醒知道這樣不對,但情感上卻忍不住想要靠近。不敢深想沈煜誠某些舉動是否不對,不想把他看作有女朋友還撩撥別人的渣男,深陷其中的她,不斷糾結苦惱。

內心充滿甜蜜與煎熬,她再三思想建設、自我反省,最終決定要懸崖勒馬,不能再泥足深陷,不能繼續放縱對他的感情。

胡亂撥弄一陣手機,岑綰晴在朋友圈發出一句聖誕快樂,末尾還添加了三顆聖誕樹的小表情,這條朋友圈時間定格在23點55分。

直至第二天早上,岑綰晴打開手機才看見該條朋友圈下面一眾朋友的點讚留言,其中靜靜躺著一條沈煜誠的評論:聖誕快樂,末尾添加著三個聖誕禮物的小表情,該留言時間定格在零點。

岑綰晴忍不住雙手緊握手機,輕輕抵著額頭,低垂著下巴,眼眶潮濕。他真的很好,可她不願意讓事情繼續發酵脫離軌道,她沒有勇氣面對未來覆雜的狀況,更不敢置身於難堪傷心的境地,只能放棄一切,好的壞的都不再多想。

聖誕過後步入跨年,新的一年到來,似乎預示著一切未知的變化。

由於今年一月中旬便是農歷年,比往年都提前,元旦過後,學生們都紛紛進入緊張的期末覆習,岑綰晴正好借著覆習的繁忙轉移紛繁擾亂的思緒,強迫自己把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每天往返於教室、宿舍、圖書館,她故意選擇跟以前不同的時間去圖書館,人少清凈,也避免遇上他,現階段她需要冷靜下來,平覆煩亂的心情,萬一再和沈煜誠共處,她肯定會功虧一簣。

期間兩人並不算毫無聯系,除了在專業課上偶爾遇上,微信上還沒多聊幾句,她便隱晦告訴對方最近要專心覆習,會很忙碌。

對此沈煜誠沒有多說什麽,只表示理解,末了還給她加油。同樣需要準備期末考的他沒有過多疑慮,也沒多想為何明明她說要覆習,而他幾次到圖書館都沒遇見過她,但忙於處理與朋友合作的私事,於是無暇顧忌,只想著等忙完再找她。

距離期末考前這段時間,兩人沒有再過多接觸,去圖書館的時間也特意避開,見不到人情緒好像輕松點,但隱隱摻雜絲絲失落和難受。

冬日的陽光和煦地灑落在校園的各個角落,前幾天的寒風減弱不少,微弱的寒意只稍稍拂動鬢角的發絲。

岑綰晴把耳邊的亂發挽進耳後,把宿舍的雜物一一收拾安放好,打包好行李箱,斷開電源開關,關上宿舍門,和盧臻臻一同離開。

兩人相約一起到高鐵站,同宿舍的趙樂和尤珍妮早已提前離開。正當她們提著行李箱挪到一樓,有說有笑步出宿舍大樓時,一道溫和的聲音阻止了前行的步伐。

“岑綰晴。”

被叫到名字的岑綰晴扭頭一看,頓時楞住,她楞楞地朝來人揮手打招呼:“沈、沈煜誠,你怎麽在這?”

沈煜誠嘴角彎起細微的弧度,輕聲說:“等你。”

岑綰晴心臟提起,噗通狂跳,這話在她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她瞪大雙眼問:“等我?”

“本來想打電話,沒想到一來到就見你,正好。”

“……哦,找、找我有事嗎?”岑綰晴遲疑問。

“我開車送你們去車站吧。”沈煜誠發出邀約。

岑綰晴聞言十分驚訝,扭頭看了眼盧臻臻,猶豫之際,反而是旁邊一臉八卦的盧臻臻搶著答應:“好啊,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哪!”

“哎……”被舍友一口的答應截住話語,岑綰晴吶吶地不知如何推脫,輕嘆著只得順其自然。

沈煜誠順勢幫兩人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隨即打開後座的一邊車門,眼神看著盧臻臻示意,後者耳聰目明,秒懂!於是她立刻推攘著岑綰晴往副駕駛的方向去,嘴上催促:“你去坐副駕位吧。”

被推著的岑綰晴見勢不妙,立馬一個轉身,泥鰍般鉆進後座,安安穩穩地坐著,還不忘朝站在外面一臉懵的盧臻臻喊:“快進來吧,外面多冷。”

反應過來的盧臻臻抽了抽嘴角,無奈地看向沈煜誠,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隨即也坐進後座。

沈煜誠看見岑綰晴一系列的動作,輕皺著眉頭,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坐進駕駛位,緩緩啟動車子,駛出校園。

車子遠離校園,坐在後座的岑綰晴略微不安,反思剛才的一舉一動,似乎表現得太明顯,像是有意避開他似的,即便只是朋友,好像太不給面子了。

心裏默默嘆氣,車內還有別人,她也失去解釋的勇氣,看了眼旁邊的盧臻臻,正專心做低頭族呢。

岑綰晴狀似無意地瞥了眼正前方的後視鏡,稍微看見他明亮的雙眸,神情專註目視前方,雙手掌控著方向盤,一路保持安靜。

她收回視線,側臉朝窗外望去,視線內快速略過的風景使心情逐漸趨於平靜,心想還是別說話的好,讓沈煜誠能專心開車。

眼看距離車站正門緊緊一百來米,但沈煜誠沒有減速,也沒有把車子停在落客區,而是徑直開過去,繼續前行。

岑綰晴疑惑地左右望,一時躊躇卻沒有發問。

不一會兒,車子繞了大半圈,停在車站附近的停車場,隨即開口:“到了,我們下車吧。”

她一臉疑惑地下車,看著沈煜誠徑直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箱,正想發問之際,沈煜誠已經提起屬於她的行李箱朝車站方向邁步,兩步後回身提醒:“怎麽不走啦?”

後知後覺的岑綰晴看看一邊拖著行李箱一邊聊著語音的盧臻臻,立馬對沈煜誠說:“行李還是我拉吧。”

“我幫你拿吧。”沈煜誠若無其事地提著行李不松手。

岑綰晴見他態度堅定,對行李箱毫不松手,只能作罷,亦步亦趨跟著他。

一行三人進入車站,盧臻臻翻開手機內的購票信息一看,連忙對他們說:“岑綰晴我跟你在相反區域,我往那邊走啦,你們小心啊。”

“啊?要不我們先送你過去吧?”岑綰晴急忙說。

“送什麽送,又不是第一次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啊,開學見!”揮手道別後,盧臻臻拖著行李箱興奮地轉身離開。

岑綰晴偷偷瞥了眼沈煜誠,開口道:“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此話一出,沈煜誠微微歪頭側看她,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岑綰晴擡眸直視他,卻見他僅僅微笑著,毫無反應。

最後沈煜誠輕笑出聲:“走吧,我也要回桂城。”

“啊?你也回去?那你行李呢?”岑綰晴驚呼。

“沒什麽好帶的,就這樣,輕便。”這話不假,沈煜誠在海城新買的房子上個月就拿到了鑰匙,一些私人物品都放在房子裏,也沒必要帶回桂城,畢竟桂城的家裏該有的東西一件也不少。

岑綰晴似懂非懂地虛應一聲,隨後想到什麽,又問:“你買了哪趟高鐵?”

“跟你同一趟。”沈煜誠給出答案。

岑綰晴有點暈乎乎地跟著沈煜誠找到列車車廂,放好行李箱後,找到座位一一就坐。

岑綰晴的位置是靠窗的,沈煜誠在她旁邊的空位順勢坐下,見狀岑綰晴問他:“你真的買了這個座位?”

沈煜誠笑說:“不信?你看。”說罷找出手機購票信息,遞給她。她將信將疑地接過手機一看,還真是同一時間同一列車同一車廂相鄰的座位。

此時她才隱約回憶起十幾天前沈煜誠曾在微信上問過她寒假是否回桂城,一開始他還說要開車送她回去,嚇得她慌忙拒絕,開車那麽遠的距離肯定相處時間很久,她可受不了這刺激。

後來感覺沈煜誠有點不依不饒,她就撒謊說已經買好車票,結果他還非得看看購票截圖才罷休。拗不過他的岑綰晴立馬訂好票,拖拖拉拉才截圖發給他。對此她也沒多想,認為他單純以為她找借口,只要給他看就能打消開車回去的念頭,完全沒想到還有現在這茬。

思及此,岑綰晴內心吐槽:這都是套路哇,怎麽就沒想到呢?

“怎麽?驚喜不?”

岑綰晴瞇眼看他,怎麽他一臉笑瞇瞇的表情突然那麽不順眼呢,察覺他靠得太近的俊臉,她連忙輕巧避開,嘴上推搪:“都不知道你說什麽……”

沈煜誠看著她不自覺緋紅的臉頰以及亂晃的視線,嘴角的笑意更大,內心確定了某些事,輕松隨性地靠著椅背。

岑綰晴見他沒再靠近,隨即安穩地靠回椅背上,內心按壓著躁動的心跳。

沒過多久,列車開始穩步前行,隨後在軌道上快速飛馳。列車上坐滿了歸家的游子,一個個臉上洋溢著即將到家的幸福感,男女老少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想到旁邊的人,岑綰晴有點緊張,車廂內因為小孩的吵鬧聲讓她有種用耳機塞進耳朵的沖動,又怕自己鼓著聽歌會忽視旁邊的人。

忽然伸過來一只好看的手,手指撚著一只潔白的耳機,岑綰晴看向他,沈煜誠輕擡下巴示意,還沒等她接過去,沈煜誠便徑自把耳機塞進她的耳朵內。

指尖的觸感輕微地摩擦過耳廓,觸及耳垂,引起岑綰晴全身的顫栗,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如此敏感,平常即便被舍友觸碰也不會有這樣巨大的反應。

耳朵逐漸緋紅,延伸至臉蛋,她暗暗擔憂這幅窘相會被他發現。耳機被穩穩地塞進耳朵,輕柔的音樂聲隨即傳入耳中,是一首柔和舒緩,又帶著輕微躍動感的的英文歌。

她細心聽了幾段歌詞,發現歌詞是述說男生對女生純真的愛情,擁抱、喜悅、心動、陪伴、寵愛等詞句隨著音樂娓娓道來,剛開頭她就明白這是一首情歌,結合舒緩溫柔的旋律,讓她有一種心動、想戀愛的沖動。

歌曲很快結束,最後一句“Hold you down”直擊心臟,仿佛周圍都聽見她噗通噗通強烈跳動的心跳聲。

兩人之間的彌漫著異樣的情愫,岑綰晴靜靜聽著耳機內的音樂,一時恍惚,突然耳機內的音樂消失,被一段不合時宜的鈴聲截斷,只見沈煜誠隨手按下接聽鍵,岑綰晴從耳機內聽到一道悅耳的女聲,開口便是“阿誠……”。

岑綰晴慌忙扯開塞在耳中的耳機,剛才心潮浮起的陣陣漣漪悉數被打散,她看著彎起嘴角的沈煜誠平靜地和對方說話,不時聽到應答的話語,諸如“正在車上”、“嗯,到了給電話你”“行,晚上我會過去吃飯”……

她此刻真後悔跟他同車,否則就不會聽到他和女朋友之間的一言一語,那些話語自動流入耳中,痛擊心扉,他溫柔體貼的話仿佛刀子般割裂曾經怦然的心,剛才的暧昧旖旎均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的酸澀和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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