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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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下午放學,岑綰晴因為留下來幫老師改題,所以沒有和宋詩萌一起回家,待她準備離開時,校內的學生稀稀剌剌,球場上還剩三三兩兩的人在打球。

岑綰晴背著書包,口中念念有詞地輕聲背著單詞,慢慢往校門口走,忽然從旁邊傳來一道喊聲。

“岑綰晴……”

聽見喊聲,岑綰晴扭頭疑惑地看著來人,一個陌生的男生。

男生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敞開,領子歪歪扭扭有點吊兒郎當地的感覺,頭發略微微卷,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勾唇問:“嗨,我是高二的任冉,信你沒收到嗎?那短信呢?也沒看見?”

明白過來面前的人正是送信和發短信的男生,岑綰晴頓時緊張得混身僵直,眼神不定,垂落視線不敢看對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見她漸漸酡紅的臉蛋,躲避著視線一聲不吭,任冉就什麽都明白了,嗤嗤失笑:“怎麽?真沒收到?那你擡頭看看我唄……”說完還故意微微彎腰,歪著頭仔細瞧她。

發現被人盯著,岑綰晴更窘迫了,雙手條件反射地蓋住半邊臉,連連後退。

“哎,你別走啊,給個答覆唄……”任冉突然伸出手拉住岑綰晴的手腕,阻止她後退。

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蒙的岑綰晴,一時間呆楞住,待反應過來想用力抽出手腕時,對方卻不依不饒起來,更加用力抓緊。

岑綰晴見無法抽回手,越發窘迫,燥熱羞紅了臉,焦急中左顧右盼,只有一兩個學生路過,然而只是好奇的看看兩人,竊竊私語兩聲便離開,並沒有過多幹涉。

岑綰晴急得想哭了,被對方抓住手腕,甩也甩不開,非要給個答覆,慌亂中她一個勁地搖頭,吶吶回應:“不……我拒絕……”

任冉聽到後卻不肯罷休,皺起眉頭問:“為什麽?你考慮下我唄,我以前的女朋友都說我不錯,我很會哄人開心的,你接受我保證把你當公主。”

發現拒絕以後對方仍然不依不饒,岑綰晴心急如焚,兩人在這拉拉扯扯實在太難堪,一邊用力把手往回抽,一邊忍不住放聲抗拒:“可、可不可以放手,好疼……”

“餵!還不放手!”頭頂的方向傳來一道喊聲。

拉扯中的兩人下意識擡頭往上望,任冉見是個男生喊話,皺起眉不耐煩反駁他:“管你什麽事?少多管閑事。”

岑綰晴看見二樓陽臺伸出半個身子的沈煜誠時,整個人呆楞在原地,瞬間口幹舌燥,慌忙低下頭。

二樓的沈煜誠見男生絲毫沒有松手的跡象,轉身離開二樓,消失在兩人視線內。

意識到沈煜誠突然消失,岑綰晴心裏咯噔一聲,難受和羞恥感襲上心頭,被他看見如此尷尬的情形,是不是更被討厭呢?

被他置之不理轉身便走的窘迫,簡直比表白被拒絕更讓人難以接受。越想越覺得委屈難受,心裏發苦,淚水瞬間在眼眶內打轉,隨時要落下臉頰。

任冉趁著她楞神時靠近半步,哼笑著:“算他識趣,打擾別人談戀愛簡直有毛病。”

她一聽更急得瘋狂甩手,企圖甩開對方的桎梏,口中慌亂地叫喊:“放手呀!你別亂說話,求你了……”

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抓著手臂,一股強大的力量一拉一扯中,待她反應過來已被拉扯到一具高大的身軀背後,熟悉的背影和氣息讓她倍感安心。

原本被任冉拉扯住的手腕,此時正被一雙溫暖安全的大手牢牢握住,被陌生男生抓著時的疼痛感瞬間消失,同一個位置被溫熱的體溫覆蓋住。

擡頭看近在咫尺的高大後背,平直硬朗的肩膀擋住前面一切視線,看上去儼然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如此熟悉的身軀,岑綰晴嫣然一笑,眼角的淚珠隨著動作悄然滑落,然而卻止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任冉被忽如其來的外力強行扒開手,原本拉著的女生此時居然被對方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完美地遮擋住女生嬌小的身體,讓他連一個衣角也看不見。他愕然盯著對方,認出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沈煜誠,頓時惱羞成怒地罵:“你幹什麽!”

“這句話該我問你。”沈煜誠冷峻的眼神直視對方。

被嚴肅冷峻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任冉氣籲籲再問:“我和岑綰晴說話有你什麽事?”

“她沒話跟你說。”

任冉聞言氣不過,往外跨出一步伸手想再次拉岑綰晴,後者見狀立馬往回縮,在沈煜誠身後躲得更嚴實了。

“岑綰晴,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希望不要有其他無關人士摻合。”岑綰晴的舉動讓任冉面子上過不去,於是他開始言語上咄咄逼人。

岑綰晴越聽越發氣憤,明明已經拒絕他,為什麽還要糾纏不休,還當著沈煜誠的面講這些有的沒的,萬一被誤會那可怎麽辦,內心頓時湧出一股無名火,腦子一熱,她邁出一步,從沈煜誠背後站出來,眼眶帶著泛紅的潮熱,眼神堅定又凜然地望著任冉,一字一句再次嚴肅地申明:“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喜歡你,也不會這個時候找男朋友,所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

說完她不再看對方,稍稍退後一步微微緊靠著沈煜誠,低頭沈默不語,於是沒有看見沈煜誠聽完她的話,眼帶深意的眼神。

瞧著對面壓低眉眼,一言不發的男生,沈煜誠莞爾一笑。

本以為她是害羞又不懂得拒絕的人,沒想到其實看上去柔弱靜謐但內心卻堅定勇敢,雖然平常少言寡語,但面對不喜歡的人和事時,卻和某些女生扭扭捏捏、模糊不清的態度很不一樣。

任冉聽見女生的話,輕蔑一笑,隨即不可一世地冷哼一聲,歪頭瞧向低垂視線的岑綰晴,幽幽吐出一句:“岑綰晴,最後問你一句,真的拒絕我?為了他?”說完輕點下巴比了比沈煜誠的方向。

乍一聽,那人居然把拒絕他的原因和沈煜誠強行拉上關系,岑綰晴立馬擡眸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剛想反駁,腦筋一轉,收回剛到嘴的話頭,只模棱兩可點點頭虛應一聲“嗯”。

男生見狀,舌尖頂了頂左臉頰,歪著嘴角冷笑一聲,看似認同地點頭,扔下一句“那再見,不打擾你們。”轉身便慢條斯理地走了。

剩下岑綰晴和沈煜誠站在原地,她不好意思地看著沈煜誠,一時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後者見她一副惴惴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樣,莞爾一笑:“要我送你回家嗎?”

岑綰晴被一語驚醒,顫顫地誠懇開口:“謝謝你幫我……我一直拒絕他,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他就是抓著我不放……”

“沒事,下次再遇見這種情況你要大聲喊,別人聽見會來幫你的。”

“嗯,這次真謝謝你。”

兩人相視一笑,岑綰晴不好意思地眼神亂飄。

“餵,沈煜誠——”楊楚和郭永堯勾著肩搭著背正朝他們靠近,一路上大呼小叫地。

當兩人站在沈煜誠和岑綰晴面前,楊楚好奇問:“你們站在這做什麽?”

沈煜誠敷衍他:“沒事,隨便聊兩句。”

“那走吧,回去洗澡去,渾身汗。”

郭永堯想起什麽,扭頭問沈煜誠:“你不是說回教室拿東西嗎?拿了沒?”

“拿了,走吧,你倆別靠太近岑綰晴,有味道。”

“我去,說得像是你沒味似的。”

沈煜誠聳聳肩,三人插科打諢並肩往校門外走。

岑綰晴落後半個身位跟著他們,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心潮洶湧,事情開始得不甚愉快,但沈煜誠的突然出現,卻讓事情轉了一百八十度,被他觸碰過的手腕似乎還留有餘溫,記憶中挨近他的後背並沒有聞到所謂的汗臭味,反而有種淡淡的清新氣息,腦海裏的思緒讓她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心裏美滋滋地無法言喻。

沈煜誠忽然轉身看她,後者被驚得楞住,躊躇不前。

隨後沈煜誠眼眸帶笑朝她說:“快跟上。”

最後一行四人叫上出租車,三個男生先把岑綰晴安全地送回家後才坐回出租車離開,看著緩緩駛離的車子,岑綰晴無法控制喜悅的情緒泛濫。

之後那個高二男生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這個小插曲隨著時間的推移仿佛從未發生過。

高考進入最後一個月沖刺階段,高三學生天天被題海戰術攻擊,岑綰晴也忙碌於學習,攜帶著期待度過漫長的每一天,高考的到來意義非凡,不僅代表高中三年的完美句號,而且還有既定目標實現的標記。

早上,岑綰晴如常回到學校,剛踏入教學樓便被旁邊的宋詩萌拉住,宋詩萌神神秘秘地靠近她耳邊,輕聲說:“你看見昨晚校論壇的帖子沒?”

“沒有,我昨晚看完書很早就睡了。”岑綰晴一臉疑惑回答。

“就知道你沒看,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昨晚校論壇出現一個帖子,內容是關於網友熱聊高三這級畢業後會如何如何,後來有人提起高三級幾個風雲人物,其中有提到沈煜誠,還說這一屆畢業後,學校會少很多帥哥美女等風雲人物之類的,後來突然有個小號評論說沈煜誠準備去澳洲留學,高考也不考了。

這話一出,馬上引起網友跟帖驚訝和追問,本來嘛留學也沒什麽大不了,還有同班的學生反駁沒聽過沈煜誠有準備留學的事兒,讓那個小號別為了博回覆造謠。結果那個小號語不驚人死不休,竟然說沈煜誠爸媽早已離婚,他媽改嫁了要定居澳洲,所以他才跟著過去留學。這下帖內炸開鍋,網友都在追問八卦,有人還鄙視將人隱私公開之類,最後帖子被一度頂在首頁,一眾吃瓜群眾都在圍觀。

岑綰晴聽完後,臉上只剩下愕然的表情,一下子有點懵,留學、離婚……頓時她急了,沈煜誠父母的事肯定是他的隱私,估計連楊楚他們都不知道,看上去沈煜誠也沒打算告訴別人,現在被人隨意爆出來,簡直等同於揭人傷疤。

如此一想,她便十分氣憤,那個網友簡直居心不良,為了博眼球竟然把別人的隱私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當作引起關註的熱點。

霎時想起估計沈煜誠也知道帖子的事了,那他會不會傷心難過呢?

思及萬一真像謠言所說,他不高考直接去留學,那她不就連表白的機會也沒有。氣憤之餘潛藏著擔憂,擔心他傷心難過,擔心以後會看不見他,擔心連唯一說出口的機會也沒有。

首當其沖還是很在意他看見帖子後的心情如何。

“那、沈煜誠知道帖子的事嗎?那個網友是誰?”岑綰晴滿臉急切地問閨蜜。

“我也不知道呀,今早回來時已經發現很多同學在小聲地議論這事,估計沈煜誠遲早也會知道。”宋詩萌嘆氣。

聞言,岑綰晴幽幽輕嘆,一時間無可奈何,又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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