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負債十五億的日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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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你怎麽了？”陸母跟著跑了進來, 以為是兒子擔心落榜所以才突然反常, 忙說道, “兒子咱沒考好也不要緊，你還年輕，慢慢來，咱現在有錢了, 你想考幾次咱就考幾次。”
有錢了，有錢了, 這三個詞就像是符咒一般在陸才良的腦海中回蕩。
如果有錢了就好了！
現在你兒子是個破財命啊！
陸才良閉上眼睛，語氣悲愴。
“娘, 兒子以後再也不沾手銀錢之事了。”
“恩？”陸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陸才良接著說道：“咱現在是讀書人了, 拿錢就讓手沾上了銅臭味兒，不符合咱的身份, 所以咱以後都不拿錢了。”
“我要保持我的高潔。”
陸母想著陸才良說的, 覺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兒子你說的對，是該如此。”
陸才良吸鼻子：“所以等會兒娘您去外面撒錢。”
“少爺，您中了, 外面報喜的官差也快到了。”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陸才良的內心平靜沒有一絲的波動。
倒是陸母笑得合不攏嘴，忙應了一聲隨後同陸才良說道：“兒子, 我先出去了, 給人撒喜錢了, 你可快點出來。”
陸母走出門口，突然想到她曾經交給陸才良的囊袋，轉身問道：“兒啊，娘剛給你的那個裝了銅錢的囊袋呢？”
陸才良：“不小心弄丟了。”
“弄丟了？”陸母有點窒息，外面賀喜的人還在，“咱家暫時就只要那點銅錢餘留，其他的還要自己過生活。”
陸才良僵硬轉動自己的脖子：“不然娘，讓那些人回去吧，兒子馬上還要參加府試，感覺還沒覆習好，想再多看些書。”
“這咋能……”陸母話沒說完，但看見兒子的表情後才覺得這個事情真的很嚴重了。
“既然兒子這麽說，娘也就不要這個面子了。”
陸才良：“……”他可能是史上最慘的穿越者了，程序猿出生，不懂發明創造不懂雜交水稻，就連普通的農作物都人不清楚，最簡單化學公式也忘得一幹二凈，勉強能做出來雞兔同籠，工商管理不會，馬克思主義沒讀過，經濟不懂，富裕是在放屁。
現在臉都不要了。
對不起，我給穿越大軍丟臉了。
陸才良一想這只是開始，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外頭陸母將剩下來的一點銅板給了幾個報喜的人，其他湊熱鬧的全部什麽都沒有，這番操作讓眾人都覺得很奇怪。
“就沒了？”
“陸公子呢？”
陸母說道：“才過縣試而已，連童生都還算不上，不值得慶祝，我兒子正在覆習呢，別打擾到了。”
陸母揮手：“散了散了。”
衙役們笑了，他們還是頭一次碰到陸家人這樣的，不過錢他們反正拿到了，將錢收好帶人去了下一家。
周圍的人也見什麽也討不到，便也就散了。
這事極為奇葩，可以說在整個青隴鎮上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個下午時間整個青隴鎮都聽說了。
身為陸才良的老師，岳父的蕭父，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差點氣的吐血，走在路上他都覺得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陸才良坐在地上，苦中作樂，幸好房子買了，不然這日子還得難過……
他扯出一抹笑容來，卻是怎麽都扯不出來，將臉捂上。
“兒啊，你跟娘說，你到底是怎麽了？”
陸才良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沒事兒，娘，我就是想再靜一靜，有什麽事兒的話我一定會同您和爹說的。”
陸母不信，但也不是哪種完全不懂事的人，見兒子想要靜一靜她便將留給兒子時間好好靜一靜。
呆坐了一個多時辰後，期間陸才良又試了一次，只要是拿在他手上的錢都會瞬間消失。
再次試過一次後，他便不再嘗試，他起身來到陸母身前，嘶啞著嗓子：“娘，兒子得了個怪病。”
陸母手上的葫蘆瓢差點掉到地上：“兒啊，你在說什麽呢。”
陸才良說道：“兒子現在拿不得錢，一拿到錢便會弄不見。”
陸才良不好同母親說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他怕陸母直接把他關到寺廟中去，那就更慘了，所以只能用不知原因的漏財命來強行解釋一波。
“我的乖乖，那你身上呢？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陸才良搖頭。
“那可咋整啊。”
陸家慘淡，蕭家的氣氛也算好。
蕭錦靈剛洗頭正用帕子絞頭發，取了幾塊幹帕子過來的瓶兒將帕子放好，替蕭錦靈理著長發，一邊說道：“小姐，婢子打聽出來了，老爺是因為陸公子才將自己關在書房的。”
“陸公子又做了什麽事兒？我聽說他不是剛過了縣試嗎？不應該是幸事麽？”蕭錦靈問道。
瓶兒說道：“外面都在傳，陸公子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連給賀喜的人賞錢都沒有，還說人要覆習，就連面都沒露上一個。”
不明真相的蕭錦靈笑了，倒是沒想到這個人是這樣的，雖說給人喜錢是主人家的事情，一兩個銅板也是一個意思，連面也不露，倒是有幾分假清高的感覺。
可他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舍棄掉淘寶的誘惑，那就是說並不是個拎不清的。
真是個矛盾的人，蕭錦靈覺得她越發看不透陸才良這人了。
莫不是個腦殘，蕭錦靈打了個寒顫，打斷自己的猜想，再想下去她可能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蕭錦靈同瓶兒說道：“這事兒就這樣，讓家裏的人都小心著，別說些不該說的。”
“讓廚房將雞湯燉著，等一下我要去看父親。”
陸家摳門的事情已經坐實，沒想後面的後續也同樣精彩。
先是傳出，陸母在第二天去了好幾廟裏給陸才良算命，說陸才良有破財命，就是五行缺金，手上留不住錢。
蕭錦靈只當陸家堵人口舌的借口。
後面陸才良出門總是帶著小廝，小廝付錢，這很正常，但陸才良一個人出門時，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吃東西還靠著賒賬。
這件事兒是蕭錦靈親眼所見，她看著陸才良臉紅窘迫的模樣，心底想的是演得真像。
不過蕭錦靈還是替陸才良將賬還上的。
可能是上輩子接受過開放的思想，未婚妻替他買單，他心中雖有窘迫，但是卻還是很真誠的給蕭錦靈道謝，並在第二日遣小廝登門道謝。
態度還是很端正的，這性格比不少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好。
後來府試聽說一波三折考完了，最後倒是順利考中童生，名次在第十。
府試放榜那天，陸家人倒是沒有像縣試放榜那天幾個銅板都摳，凡是到場的人都撒了喜錢，陸才良也出面了，只是錢都是陸母撒的，陸才良一個子兒都沒碰。
他壓根就不敢碰。
今年沒有院試，陸才良準備去府城的學院中學習。
剛走沒兩天就給人擡回來了，說是身上沒錢，差點死在府城，要不是遇上與蕭父相熟的夫子，陸才良估計得死在外面。
學院不讓帶小廝，而以現在陸家的財政水平，不足以讓小廝一直待在府城，小廝走後，陸才良就徹底沒有了錢財，才導致最後悲劇的發生。
陸才良躺在床上回憶這幾天裏的經歷，現在還只是院試而已，等院試過了，他必須進府學還能有鄉試的資格，倘若僥幸過去了，他會去京城參加會試，他想他十有八九就會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他的前途，可能就此斷了。
很有點不甘心。
陸母端著碗雞湯走到陸才良身側：“兒啊，起來喝點雞湯，補補身子。”
陸才良結果陸母碗中的湯：“娘，兒子這輩子可能就這樣止步了。”
陸母差點哭出聲來：“別瞎說，我兒子是文曲星轉世。”
“娘，我心裏都有數的。”陸才良說道，“娘，兒子這輩子就這樣了，師妹她年紀還輕又是老師疼愛的女兒，兒子不想耽誤人家。”
陸母瞪著陸才良：“那是我們陸家的媳婦，媳婦沒了，你往後咋辦？！”
陸才良：“娘，做人要有良心，我都這樣了，別人姑娘跟著我只會拖累人家。”
“誰說的，以後你去哪兒都將小廝帶著，哪裏會有什麽事兒，等以後了，你去哪兒就讓你媳婦跟著去，總是餓不著你的。”
陸才良也曾想過：“但是咱家沒有這個能力，府城的院子小的都要成百上千的銀子，租的話算下來也不是一筆小開銷，如果以後兒子要進京的話，光就路上的開銷都是大頭，我們拿不出來。”
一分錢難倒英雄，陸才良切實體會到了。
他有十六億的欠款，往後他的生活最多也只是剛過溫飽線，他就算怎樣也不想拖著人家好好的姑娘和他一起承擔這筆巨債。
他以後還是乖乖一個人過好了，反正上輩子三十歲了還是個單身狗，也不缺這輩子，而且單身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的。
陸父陸母也都是老實人，聽兒子都這般決定了也沒什麽可說的，蕭家姑娘本來就是他們家娃子高攀了，現在兒子的情形不太好，這樣坑著人家姑娘卻是他們陸家的問題，要是祖宗知道可不得跳起來打他們。
將來就買個丫頭給陸家留個血脈，還能照顧兒子。
“既然狗娃決定了，就這樣吧。等狗娃身體養好了，就去登門。”陸父吸兩口旱煙說道。
本來還有些悲傷的氣氛，陸才良在聽見陸父提起狗娃兩字後氣氛都敗光了：“爹，我現在都童生了，不能再叫狗娃了！”
蕭錦靈也聽說了陸才良被人從府城擡回來的消息，挺不可思議的，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擁有上輩子記憶的人竟然能將自己混成這個樣子，這也是一種本領。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陸才良不應該會這樣衰的呀。
蕭錦靈想不通，但是直覺告訴她，問題還是出在陸才良身上。
“小姐，陸家人過來了，老爺讓您過去。”
蕭錦靈問道：“爹可有說是什麽事兒？”
瓶兒搖頭：“只是聽到婚約二字。小姐您說會不會是他們想讓小姐早點嫁過去？”
蕭錦靈沒有說話讓瓶兒伺候著她換一身衣服。
光憑這兩個字，她還真猜不出到底有什麽事情。
瓶兒絮絮叨叨說了一些：“現在的陸公子，越發落魄了，聽說得了怪病，碰不得錢財，一碰就漏，外面都傳，錢財進了陸公子手中是一個子兒都摳不出來。”
“以前的陸公子多有美名的一個人，現在不少人見了都繞道呢。”
蕭錦靈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她又覺得這個猜想沒有任何的根據。
換了身衣服後蕭錦靈與瓶兒來到前堂，陸才良就站在前堂正中跪著。
“爹。”蕭錦靈繞道屏風後，叫了一聲父親。
蕭父頷首：“小女來了，你說的事情為師無法做主，讓小女自己做主。”
蕭錦靈問道：“爹，可是發生了什麽讓女兒做主的？”
蕭父示意讓陸才良自己說，陸才良深吸一口氣：“蕭姑娘，陸某來此是想告訴姑娘，我們之間的婚約作罷。”
蕭錦靈心中驚訝還是有的，她說道：“陸公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與公子訂下婚約便是一輩子的事情。陸公子可是對我有什麽不滿的地方？”
“陸某對蕭姑娘並無不滿，只是陸某現在身患怪病，家中本就清貧，往後只會更拖累姑娘，現在兩家只是訂下婚約，蕭姑娘往後還有更好的抉擇。”
蕭錦靈搖頭：“只要陸公子對我無不滿的地方，我便不會退下這門婚約。休戚與共，訂下婚約時有些事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陸才良對蕭錦靈的決定很感動，他以前也與蕭錦靈相處過，是個很好的女子，但也只是覺得很好，但現在他對蕭錦靈感覺更好了，現在與他交好的人都對他退避三尺，可蕭錦靈卻沒有。
以後他要對蕭錦靈更好。
出了蕭家，陸母也對陸才良說道：“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好好的舉人家小姐，到現在也不嫌棄你，做人可不得沒良心。”
陸才良重重點頭。
蕭家中蕭父一臉覆雜的看著蕭錦靈：“靈兒，其實你不必如此的，不用因為為父壞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蕭錦靈搖頭：“是女兒自己心中想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陸家能來主動退婚約便已經比這天底下的大多數人有擔當，與其他相比女兒覺得這點更為難能可貴。”
“可如此你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蕭錦靈紅著臉道：“那爹可得多給些嫁妝。”
蕭父點頭。
“而且，我可以和嫂子和哥哥一樣，跟著一起游學，幫忙照顧著。”
蕭父皺眉：“那也是咱家，陸家與咱家不同，為父開明才讓你嫂子一同去的。”
蕭錦靈低頭：“這都是以後的事情，這事情就等以後再說吧，說不定又會有其他的事情呢。”
蕭父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這事後蕭家與陸家的聯系愈發緊密了，蕭錦靈也開始想辦法多賺點前，總不能真的過去喝冷風，她是個講究的人，怎麽也得講究一下。
翻年後，蕭錦靈與陸才良之間的婚約越來越近，就在草長鶯飛的三月。
蕭錦佑與嫂子沒能回來，成婚當日背蕭錦靈的是旁支的堂哥，蕭錦靈滿臉淚痕，蕭父也是眼角溢出淚光，擦拭好幾次，才沒讓淚水流出來。
陸才良拿著秤桿挑起蕭錦靈頭上的蓋頭，看見滿面白粉兩頰紅得宛如猴屁股的蕭錦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新娘子真漂亮。”
聽著房間中此起彼伏的恭維聲音，陸才良想知道古代人的審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明明平常時候見到的蕭錦靈更漂亮。
將人娶到手了，陸才良心中有什麽重重放下來，但過後就是忐忑了，看見蕭錦靈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結婚，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經歷！
陸才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幹巴巴說道：“那個我出去招待客人，你要是餓了就吃點東西，水的話我也讓木魚燒了。”
“對了，木魚是我的小廝，如果有什麽事情就讓你丫頭叫他。”
蕭錦靈含笑點頭。
陸才良出走房門時才想到，他今年才十七，而新娘子才十六，現在成婚在這個時代正常，可那也是未成年啊！
他自己毛都沒長齊呢，而且十六啊！
三年起步，想想，三年起步！
陸才良走後蕭錦靈讓瓶兒服侍她更衣洗了個澡，將臉上的白粉洗凈又擦了點面脂，一切做完後，房門被打開，陸才良就站在房間口。
瓶兒見狀退出去，順便將房門也關上，整個房間中只留下蕭錦靈與陸才良兩人。
“你……我……”陸才良看著蕭錦靈如花的臉，臉漲得通紅。
“夫君，需要妾替你更衣沐浴嗎？”
陸才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幸好沒流出血來，急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來，你要是累了，你可以先休息。”
“不對，不是這樣。”陸才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蕭錦靈低頭問道：“夫君是不喜歡我？”
陸才良搖頭：“其實我的意思是你還小。”
蕭錦靈眨巴著眼看著陸才良：“妾去年就已經及笄了。”
陸才良手伸了伸最後才握住蕭錦靈的手，兩人坐到床上然後說道：“我這樣給你說吧，我看醫書上看，女人家一般十八歲身子骨才定型，所以你現在還小……”
陸才良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東西，最後險些都將自己繞進去了，回憶起來又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說清楚。
他小心看向蕭錦靈：“你可聽明白了？”
蕭錦靈頷首：“聽明白了，妾知道是夫君是心疼妾。”
陸才良：“夫君，妾的聽著怪怪的，以後我倆在的時候就稱你我好了。”
蕭錦靈點頭。
陸才良見蕭錦靈都明白了，也沒多想，又聞到自己身上一股子酒氣味兒，便出去洗漱一番。
看到陸才良出去後，蕭錦靈差點笑出聲，這人怎麽這麽可愛，手足無措的，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成為童生的，如果真換個古代女人來，指不定還覺得是夫君厭惡自己呢。
陸才良回來後看見蕭錦靈還在床邊坐著。
“怎麽還不歇息？”
蕭錦靈怯生生看著陸才良：“夫君，我有個秘密，覺得應該告訴夫君。”
陸才良轉頭：“恩？”
“就是剛剛，夫君將蓋頭揭開後，我耳邊出現了一個聲音，說什麽科舉系統。”
說完，蕭錦靈擡頭看向陸才良。
陸才良楞住了：“科舉系統。”難道說這個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夫君不覺得妾，我很奇怪嗎？”
陸才良搖頭，沈凝一會兒說道：“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
蕭錦靈看著陸才良等著陸才良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
“其實我也曾經有一個系統，不過現在系統沒有了，但是留下了十六億的欠債。”後面那句陸才良說的咬牙切齒的。
說完，他反應過來了，連忙補充道：“只要我不碰到錢就不會被迫還債，所以將來的錢，我全部都給你。”不過說完，他又覺得不對，他現在已經是賺不到錢，要靠女人養的境界了，想到這裏他又牙癢癢。
陸才良自然沒發現蕭錦靈現在的面色古怪。
十六億欠債？她記得明明就是十五億來著的……
※※※※※※※※※※※※※※※※※※※※
陸才良：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是你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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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有錢了, 這三個詞就像是符咒一般在陸才良的腦海中回蕩。
如果有錢了就好了！
現在你兒子是個破財命啊！
陸才良閉上眼睛，語氣悲愴。
“娘, 兒子以後再也不沾手銀錢之事了。”
“恩？”陸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陸才良接著說道：“咱現在是讀書人了, 拿錢就讓手沾上了銅臭味兒，不符合咱的身份, 所以咱以後都不拿錢了。”
“我要保持我的高潔。”
陸母想著陸才良說的, 覺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兒子你說的對，是該如此。”
陸才良吸鼻子：“所以等會兒娘您去外面撒錢。”
“少爺，您中了, 外面報喜的官差也快到了。”
現在聽到這個消息，陸才良的內心平靜沒有一絲的波動。
倒是陸母笑得合不攏嘴，忙應了一聲隨後同陸才良說道：“兒子, 我先出去了, 給人撒喜錢了, 你可快點出來。”
陸母走出門口，突然想到她曾經交給陸才良的囊袋，轉身問道：“兒啊，娘剛給你的那個裝了銅錢的囊袋呢？”
陸才良：“不小心弄丟了。”
“弄丟了？”陸母有點窒息，外面賀喜的人還在，“咱家暫時就只要那點銅錢餘留，其他的還要自己過生活。”
陸才良僵硬轉動自己的脖子：“不然娘，讓那些人回去吧，兒子馬上還要參加府試，感覺還沒覆習好，想再多看些書。”
“這咋能……”陸母話沒說完，但看見兒子的表情後才覺得這個事情真的很嚴重了。
“既然兒子這麽說，娘也就不要這個面子了。”
陸才良：“……”他可能是史上最慘的穿越者了，程序猿出生，不懂發明創造不懂雜交水稻，就連普通的農作物都人不清楚，最簡單化學公式也忘得一幹二凈，勉強能做出來雞兔同籠，工商管理不會，馬克思主義沒讀過，經濟不懂，富裕是在放屁。
現在臉都不要了。
對不起，我給穿越大軍丟臉了。
陸才良一想這只是開始，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外頭陸母將剩下來的一點銅板給了幾個報喜的人，其他湊熱鬧的全部什麽都沒有，這番操作讓眾人都覺得很奇怪。
“就沒了？”
“陸公子呢？”
陸母說道：“才過縣試而已，連童生都還算不上，不值得慶祝，我兒子正在覆習呢，別打擾到了。”
陸母揮手：“散了散了。”
衙役們笑了，他們還是頭一次碰到陸家人這樣的，不過錢他們反正拿到了，將錢收好帶人去了下一家。
周圍的人也見什麽也討不到，便也就散了。
這事極為奇葩，可以說在整個青隴鎮上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個下午時間整個青隴鎮都聽說了。
身為陸才良的老師，岳父的蕭父，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差點氣的吐血，走在路上他都覺得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陸才良坐在地上，苦中作樂，幸好房子買了，不然這日子還得難過……
他扯出一抹笑容來，卻是怎麽都扯不出來，將臉捂上。
“兒啊，你跟娘說，你到底是怎麽了？”
陸才良收拾一下自己的表情：“沒事兒，娘，我就是想再靜一靜，有什麽事兒的話我一定會同您和爹說的。”
陸母不信，但也不是哪種完全不懂事的人，見兒子想要靜一靜她便將留給兒子時間好好靜一靜。
呆坐了一個多時辰後，期間陸才良又試了一次，只要是拿在他手上的錢都會瞬間消失。
再次試過一次後，他便不再嘗試，他起身來到陸母身前，嘶啞著嗓子：“娘，兒子得了個怪病。”
陸母手上的葫蘆瓢差點掉到地上：“兒啊，你在說什麽呢。”
陸才良說道：“兒子現在拿不得錢，一拿到錢便會弄不見。”
陸才良不好同母親說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他怕陸母直接把他關到寺廟中去，那就更慘了，所以只能用不知原因的漏財命來強行解釋一波。
“我的乖乖，那你身上呢？可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陸才良搖頭。
“那可咋整啊。”
陸家慘淡，蕭家的氣氛也算好。
蕭錦靈剛洗頭正用帕子絞頭發，取了幾塊幹帕子過來的瓶兒將帕子放好，替蕭錦靈理著長發，一邊說道：“小姐，婢子打聽出來了，老爺是因為陸公子才將自己關在書房的。”
“陸公子又做了什麽事兒？我聽說他不是剛過了縣試嗎？不應該是幸事麽？”蕭錦靈問道。
瓶兒說道：“外面都在傳，陸公子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連給賀喜的人賞錢都沒有，還說人要覆習，就連面都沒露上一個。”
不明真相的蕭錦靈笑了，倒是沒想到這個人是這樣的，雖說給人喜錢是主人家的事情，一兩個銅板也是一個意思，連面也不露，倒是有幾分假清高的感覺。
可他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舍棄掉淘寶的誘惑，那就是說並不是個拎不清的。
真是個矛盾的人，蕭錦靈覺得她越發看不透陸才良這人了。
莫不是個腦殘，蕭錦靈打了個寒顫，打斷自己的猜想，再想下去她可能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蕭錦靈同瓶兒說道：“這事兒就這樣，讓家裏的人都小心著，別說些不該說的。”
“讓廚房將雞湯燉著，等一下我要去看父親。”
陸家摳門的事情已經坐實，沒想後面的後續也同樣精彩。
先是傳出，陸母在第二天去了好幾廟裏給陸才良算命，說陸才良有破財命，就是五行缺金，手上留不住錢。
蕭錦靈只當陸家堵人口舌的借口。
後面陸才良出門總是帶著小廝，小廝付錢，這很正常，但陸才良一個人出門時，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吃東西還靠著賒賬。
這件事兒是蕭錦靈親眼所見，她看著陸才良臉紅窘迫的模樣，心底想的是演得真像。
不過蕭錦靈還是替陸才良將賬還上的。
可能是上輩子接受過開放的思想，未婚妻替他買單，他心中雖有窘迫，但是卻還是很真誠的給蕭錦靈道謝，並在第二日遣小廝登門道謝。
態度還是很端正的，這性格比不少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好。
後來府試聽說一波三折考完了，最後倒是順利考中童生，名次在第十。
府試放榜那天，陸家人倒是沒有像縣試放榜那天幾個銅板都摳，凡是到場的人都撒了喜錢，陸才良也出面了，只是錢都是陸母撒的，陸才良一個子兒都沒碰。
他壓根就不敢碰。
今年沒有院試，陸才良準備去府城的學院中學習。
剛走沒兩天就給人擡回來了，說是身上沒錢，差點死在府城，要不是遇上與蕭父相熟的夫子，陸才良估計得死在外面。
學院不讓帶小廝，而以現在陸家的財政水平，不足以讓小廝一直待在府城，小廝走後，陸才良就徹底沒有了錢財，才導致最後悲劇的發生。
陸才良躺在床上回憶這幾天裏的經歷，現在還只是院試而已，等院試過了，他必須進府學還能有鄉試的資格，倘若僥幸過去了，他會去京城參加會試，他想他十有八九就會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他的前途，可能就此斷了。
很有點不甘心。
陸母端著碗雞湯走到陸才良身側：“兒啊，起來喝點雞湯，補補身子。”
陸才良結果陸母碗中的湯：“娘，兒子這輩子可能就這樣止步了。”
陸母差點哭出聲來：“別瞎說，我兒子是文曲星轉世。”
“娘，我心裏都有數的。”陸才良說道，“娘，兒子這輩子就這樣了，師妹她年紀還輕又是老師疼愛的女兒，兒子不想耽誤人家。”
陸母瞪著陸才良：“那是我們陸家的媳婦，媳婦沒了，你往後咋辦？！”
陸才良：“娘，做人要有良心，我都這樣了，別人姑娘跟著我只會拖累人家。”
“誰說的，以後你去哪兒都將小廝帶著，哪裏會有什麽事兒，等以後了，你去哪兒就讓你媳婦跟著去，總是餓不著你的。”
陸才良也曾想過：“但是咱家沒有這個能力，府城的院子小的都要成百上千的銀子，租的話算下來也不是一筆小開銷，如果以後兒子要進京的話，光就路上的開銷都是大頭，我們拿不出來。”
一分錢難倒英雄，陸才良切實體會到了。
他有十六億的欠款，往後他的生活最多也只是剛過溫飽線，他就算怎樣也不想拖著人家好好的姑娘和他一起承擔這筆巨債。
他以後還是乖乖一個人過好了，反正上輩子三十歲了還是個單身狗，也不缺這輩子，而且單身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的。
陸父陸母也都是老實人，聽兒子都這般決定了也沒什麽可說的，蕭家姑娘本來就是他們家娃子高攀了，現在兒子的情形不太好，這樣坑著人家姑娘卻是他們陸家的問題，要是祖宗知道可不得跳起來打他們。
將來就買個丫頭給陸家留個血脈，還能照顧兒子。
“既然狗娃決定了，就這樣吧。等狗娃身體養好了，就去登門。”陸父吸兩口旱煙說道。
本來還有些悲傷的氣氛，陸才良在聽見陸父提起狗娃兩字後氣氛都敗光了：“爹，我現在都童生了，不能再叫狗娃了！”
蕭錦靈也聽說了陸才良被人從府城擡回來的消息，挺不可思議的，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擁有上輩子記憶的人竟然能將自己混成這個樣子，這也是一種本領。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陸才良不應該會這樣衰的呀。
蕭錦靈想不通，但是直覺告訴她，問題還是出在陸才良身上。
“小姐，陸家人過來了，老爺讓您過去。”
蕭錦靈問道：“爹可有說是什麽事兒？”
瓶兒搖頭：“只是聽到婚約二字。小姐您說會不會是他們想讓小姐早點嫁過去？”
蕭錦靈沒有說話讓瓶兒伺候著她換一身衣服。
光憑這兩個字，她還真猜不出到底有什麽事情。
瓶兒絮絮叨叨說了一些：“現在的陸公子，越發落魄了，聽說得了怪病，碰不得錢財，一碰就漏，外面都傳，錢財進了陸公子手中是一個子兒都摳不出來。”
“以前的陸公子多有美名的一個人，現在不少人見了都繞道呢。”
蕭錦靈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她又覺得這個猜想沒有任何的根據。
換了身衣服後蕭錦靈與瓶兒來到前堂，陸才良就站在前堂正中跪著。
“爹。”蕭錦靈繞道屏風後，叫了一聲父親。
蕭父頷首：“小女來了，你說的事情為師無法做主，讓小女自己做主。”
蕭錦靈問道：“爹，可是發生了什麽讓女兒做主的？”
蕭父示意讓陸才良自己說，陸才良深吸一口氣：“蕭姑娘，陸某來此是想告訴姑娘，我們之間的婚約作罷。”
蕭錦靈心中驚訝還是有的，她說道：“陸公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與公子訂下婚約便是一輩子的事情。陸公子可是對我有什麽不滿的地方？”
“陸某對蕭姑娘並無不滿，只是陸某現在身患怪病，家中本就清貧，往後只會更拖累姑娘，現在兩家只是訂下婚約，蕭姑娘往後還有更好的抉擇。”
蕭錦靈搖頭：“只要陸公子對我無不滿的地方，我便不會退下這門婚約。休戚與共，訂下婚約時有些事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陸才良對蕭錦靈的決定很感動，他以前也與蕭錦靈相處過，是個很好的女子，但也只是覺得很好，但現在他對蕭錦靈感覺更好了，現在與他交好的人都對他退避三尺，可蕭錦靈卻沒有。
以後他要對蕭錦靈更好。
出了蕭家，陸母也對陸才良說道：“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好好的舉人家小姐，到現在也不嫌棄你，做人可不得沒良心。”
陸才良重重點頭。
蕭家中蕭父一臉覆雜的看著蕭錦靈：“靈兒，其實你不必如此的，不用因為為父壞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蕭錦靈搖頭：“是女兒自己心中想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陸家能來主動退婚約便已經比這天底下的大多數人有擔當，與其他相比女兒覺得這點更為難能可貴。”
“可如此你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蕭錦靈紅著臉道：“那爹可得多給些嫁妝。”
蕭父點頭。
“而且，我可以和嫂子和哥哥一樣，跟著一起游學，幫忙照顧著。”
蕭父皺眉：“那也是咱家，陸家與咱家不同，為父開明才讓你嫂子一同去的。”
蕭錦靈低頭：“這都是以後的事情，這事情就等以後再說吧，說不定又會有其他的事情呢。”
蕭父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這事後蕭家與陸家的聯系愈發緊密了，蕭錦靈也開始想辦法多賺點前，總不能真的過去喝冷風，她是個講究的人，怎麽也得講究一下。
翻年後，蕭錦靈與陸才良之間的婚約越來越近，就在草長鶯飛的三月。
蕭錦佑與嫂子沒能回來，成婚當日背蕭錦靈的是旁支的堂哥，蕭錦靈滿臉淚痕，蕭父也是眼角溢出淚光，擦拭好幾次，才沒讓淚水流出來。
陸才良拿著秤桿挑起蕭錦靈頭上的蓋頭，看見滿面白粉兩頰紅得宛如猴屁股的蕭錦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新娘子真漂亮。”
聽著房間中此起彼伏的恭維聲音，陸才良想知道古代人的審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明明平常時候見到的蕭錦靈更漂亮。
將人娶到手了，陸才良心中有什麽重重放下來，但過後就是忐忑了，看見蕭錦靈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結婚，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經歷！
陸才良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幹巴巴說道：“那個我出去招待客人，你要是餓了就吃點東西，水的話我也讓木魚燒了。”
“對了，木魚是我的小廝，如果有什麽事情就讓你丫頭叫他。”
蕭錦靈含笑點頭。
陸才良出走房門時才想到，他今年才十七，而新娘子才十六，現在成婚在這個時代正常，可那也是未成年啊！
他自己毛都沒長齊呢，而且十六啊！
三年起步，想想，三年起步！
陸才良走後蕭錦靈讓瓶兒服侍她更衣洗了個澡，將臉上的白粉洗凈又擦了點面脂，一切做完後，房門被打開，陸才良就站在房間口。
瓶兒見狀退出去，順便將房門也關上，整個房間中只留下蕭錦靈與陸才良兩人。
“你……我……”陸才良看著蕭錦靈如花的臉，臉漲得通紅。
“夫君，需要妾替你更衣沐浴嗎？”
陸才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幸好沒流出血來，急忙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來，你要是累了，你可以先休息。”
“不對，不是這樣。”陸才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
蕭錦靈低頭問道：“夫君是不喜歡我？”
陸才良搖頭：“其實我的意思是你還小。”
蕭錦靈眨巴著眼看著陸才良：“妾去年就已經及笄了。”
陸才良手伸了伸最後才握住蕭錦靈的手，兩人坐到床上然後說道：“我這樣給你說吧，我看醫書上看，女人家一般十八歲身子骨才定型，所以你現在還小……”
陸才良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東西，最後險些都將自己繞進去了，回憶起來又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說清楚。
他小心看向蕭錦靈：“你可聽明白了？”
蕭錦靈頷首：“聽明白了，妾知道是夫君是心疼妾。”
陸才良：“夫君，妾的聽著怪怪的，以後我倆在的時候就稱你我好了。”
蕭錦靈點頭。
陸才良見蕭錦靈都明白了，也沒多想，又聞到自己身上一股子酒氣味兒，便出去洗漱一番。
看到陸才良出去後，蕭錦靈差點笑出聲，這人怎麽這麽可愛，手足無措的，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成為童生的，如果真換個古代女人來，指不定還覺得是夫君厭惡自己呢。
陸才良回來後看見蕭錦靈還在床邊坐著。
“怎麽還不歇息？”
蕭錦靈怯生生看著陸才良：“夫君，我有個秘密，覺得應該告訴夫君。”
陸才良轉頭：“恩？”
“就是剛剛，夫君將蓋頭揭開後，我耳邊出現了一個聲音，說什麽科舉系統。”
說完，蕭錦靈擡頭看向陸才良。
陸才良楞住了：“科舉系統。”難道說這個才是他真正的金手指？！
“夫君不覺得妾，我很奇怪嗎？”
陸才良搖頭，沈凝一會兒說道：“其實我也有一個秘密。”
蕭錦靈看著陸才良等著陸才良將自己的秘密和盤托出。
“其實我也曾經有一個系統，不過現在系統沒有了，但是留下了十六億的欠債。”後面那句陸才良說的咬牙切齒的。
說完，他反應過來了，連忙補充道：“只要我不碰到錢就不會被迫還債，所以將來的錢，我全部都給你。”不過說完，他又覺得不對，他現在已經是賺不到錢，要靠女人養的境界了，想到這裏他又牙癢癢。
陸才良自然沒發現蕭錦靈現在的面色古怪。
十六億欠債？她記得明明就是十五億來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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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才良：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這是你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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