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離真相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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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聯系,叫血脈至親。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媽媽。

奈莎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多的照片,她的肩頭下意識顫,眼睛蒙上一層水霧,穿著衛衣的手藏在袖子裏,便要去撫摸一下她夢中想象了無數次的媽媽。

列琦大概也沈浸在舊時光中,忽略了她的過激反應,只是應聲道:“不許碰,只能看不可褻玩。”

奈莎看了他,眼底恢覆清明,壓低聲音保持冷漠和邪氣。“難怪不想我看到,換了誰藏了這麽個大美人,也是不許外人一窺真容的。嘖嘖,真是美啊!她,就是你的軟肋吧?”

“不,她是我的盔甲。”列琦在房間踱步,目光似乎在巡視每一張照片,“你們誰都休想找到她,她只在我的房間裏,墻壁上,腦海中,記憶裏,哈哈哈。”

奈莎的心驀地悸動,他到了關鍵之處。誰都找不到她,可不就是如此嗎?她竭力保持冷靜和漠然,學著無知者大放厥詞:“組織裏有很多黑客高手,想找一個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她死了!”列琦突然大吼出來,眼睛通紅,如夜色下的吸血鬼,釋放出兇狠的獠牙。這一吼用盡了所有力氣,隨之他一屁股坐在霖板上,喃喃地,“她不僅肉體死亡了,還被最強大的勢力抹去了所有痕跡,誰也別想找到她。”

“雇主要殺你,組織派我來,難道因為她?她和你成為聯邦第一狗仔又有何關聯?”奈莎終於問出最迫切知道的問題。

列琦仰起頭,一瞬不瞬凝視著她,要看盡她的心底。“你的問題實在很多很奇怪!我現在有點懷疑,你不是殺手,倒像是來調查當年事情真相的?”

奈莎不置可否,“你會配合嗎?”

“我憑什麽配合你一個嘍啰,你有那個能力嗎?別是你,聯邦總統也沒轍。”列琦只是平靜地,像陳述一件事實,語氣卻又那麽蒼涼。

奈莎倏地撕下一張照片,玩味地看看,輕飄飄道:“不配合也沒關系啊,你在我手上,要有做魚肉的自覺。我呢,是嘍啰不假,但我最起碼可以做一件事情,就是把這一屋子所有的照片通通撕掉,讓你最後的念想化為虛無。”

若有若無的一聲輕笑響起,又像風中的嘆息。“你別撕,我,但我有個條件,你要把我松開,我慢慢講給你聽。”

奈莎想了想,依言做了。

列琦邀請她在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一照片,追憶似水流年一般,語氣輕柔道:“世人都認為我是靠出賣明星秘聞賺錢的人,可誰知道,哪來的生狗仔?我不過是想拍自己心愛的女孩罷了。”

奈莎心一動,眼前這個萬人憎恨的狗仔,難道也是母親的追慕者?

“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們在一所高中讀書,她是尖子班,我是平行班。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我用攢了許久的零花錢,買了一款相機,目的只是為了下課時、放學時記錄她的美麗。”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呢?用現在的話,顏值是一等一的,風華絕代啊,喜歡她的人都能從思南路排到都大學了。哦對了,她家住在思南路,不過現在已經拆遷了。”

這一點,奈莎知道,白氏集團取得了那塊土地的開發權。印證了這一點,奈莎思考要不要等開盤了,在那置一所房子。

故事還在繼續。講故事的人也因此,散發著燦若珠暉,神采不凡。

“我叫她仙女吧,好稱呼。仙女拒絕了一切向她獻殷勤的人,因為她是學霸,要好好學習。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她父親是聯邦最偉大的科學家,有學霸的基因呢。”

列琦從桌上翻出幾張衛菀學習的照片,婉約動人。“看看,她認真學習的模樣,最美!”

“我不敢搭訕,只是默默關註她。仙女不談戀愛不交男朋友,但卻有兩個好閨蜜。我們姑且稱之為歪和恩吧。抱歉,她們的名字我真的不能,你只要知道她們都是豪門貴女就是了。”

“十七歲是花季,也是雨季,我後來聽,那年暑假的仙女去參加了歪家的派對,從此仙女動了心,有了守護者。”

列琦眸光明顯暗淡了幾分,原本他以相機守望的女孩,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

“翩翩佳公子,多金又溫柔。他是歪的哥哥,比仙女大幾歲,已經在大學讀書。偶爾會來學校接仙女,我遠遠看過幾次。我的拍攝有了難度,因為歪的哥哥找了保鏢。但,我的偷拍技術也因為這件事而更上層樓。”

“後來,仙女如願考入了都大學,成了歪哥哥的學妹,近水樓臺,他們更有多時間培養感情了。而我,只是上了個末流學校,想拍仙女已經很困難。但我還是會抽周末去,遠遠看一眼,有合適的機會就摁快門。”

“按照這個軌跡,我依然只是個偷拍攝影師,離狗仔很遙遠。一件事情改變了一牽到底還是和歪有關。歪愛上了一個平民子弟,她並沒有避著仙女,有時候她們還帶著平民少年一起。所以我…我的鏡頭也拍了一點歪,還有她們打啵的照片。”

“只是我沒想到,這些照片會流出,會被有心人看到。有一傍晚,我被敲了悶棍,被人綁架了。我不知道對方是誰,因為被罩在麻袋裏,什麽都看不到。對方,既然你這麽擅長偷拍,那就專門偷拍仙女吧,不過不要那種陽光清純的,而是要拍比歪那種,尺度還大的。如果我不答應,他們就把歪的照片交給歪的家人。就她那家庭背景,一百個我都不夠死的。”

“我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可是仙女真的太清純太自愛了,除了和歪哥哥偶爾牽個手,就沒有逾矩的行為。敲悶棍的人很不滿意,又將我暴打一頓。”

聽到這兒,奈莎既憤怒於列琦的不道德和軟弱,更憤怒於那些指使偷拍的人。不過,那時候的列琦也不過十八九歲,遇到這種事亂了分寸,似乎也情有可原。

列琦還在繼續。

“仙女後來搬家了,她的家人搬到了很遙遠的地方。仙女還在都讀書,寒暑假回去。我呢,幹脆書也不讀了,專門拍她,對方給了我很大一筆錢,可能是我一生都賺不到的那麽多。”

“仙女回新家時,會出席她父親公司的一些活動,給一些表現優異的工人頒發勳章。其中一個工人明顯愛上了她,看她的眼睛都在冒光。他只是個卑賤的工人,怎麽可以去愛仙女?我很不高興,我要給他一些教訓。可我只是個拍照的,能做什麽呢?”

奈莎半瞇著眼睛,列琦的工人,應該就是她親生父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父親喜歡母親又有什麽錯。倒是可惡的列琦,憑什麽看不起父親。真想一拳頭揮過去,給這個狗仔一些教訓。想想還是忍住了。

列琦又拿出一張照片,輕輕摩挲著,“人心一旦生出惡魔,就會被嫉妒蒙蔽了理性。那夥敲悶棍的人大概就是看中了這一點。那次,仙女在新城市的一所大酒店舉辦慶生會,歪、歪哥哥、恩以及都好幾個貴公子都來了。席間大家喝了很多酒,作為東道主的仙女醉了。歪哥哥扶她去客房休息。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仙女和那個卑賤的工人,衣衫不整地在一起,而我就是那個親手拍下這一切的人。我只是想那個工人去死,卻毀了仙女的清白,毀了她的一生。”

列琦捂著腦袋,痛哭流涕。懊惱、自責,死一百次一千次也無法彌補的過錯。

奈莎只覺得胸腔中刮起最凜冽的寒風,心在風中滴血。她可憐的母親,經歷了怎樣悲催的人生,風霜刀劍,流言誹謗。她緊握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裏,聲音都變得喑啞了兩分,問道:“後來呢?”

列琦用胳膊抹掉了鼻涕,抑制悲傷:“那些貴公子不知為什麽,一股腦湧進了客房,都看到了這一幕。歪的哥哥憤怒了,令人將卑賤的工人丟出了酒店。而他,給神智不清的仙女披上了衣服,並且對在場所有人,如果誰洩露了今的事,他將讓他萬劫不覆。”

“可是,第二,一張不雅照還是流了出來,網上一片嘩然。我知道,是他們幹的,給我敲悶棍的人幹的,我被揪出來成了替罪羔羊。”

“網上的照片很快都被和諧了,歪的哥哥有這個能力。他帶著人找到了我,往死裏打一頓是跑不聊,他還燒了我的相機。我哭訴我是被人指使的,如果這樣殺了我,將來如何指認幕後真兇。我還給他提供了錄音,我一而再、再而三被捉去,長了心眼,把他們的聲音錄了下來。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歪哥哥留下我一條狗命。”

燒了相機?這一點倒和葉沾的情況吻合。如果歪哥哥是葉沾父親,那歪應該就是葉廷曼?是葉沾父親為了遮掩醜聞,而抹去了母親的所有痕跡嗎?“後來呢?”

列琦擦幹了眼淚,坐的又端正了,“後來仙女輟學回家,歪哥哥當年就另娶她人。大概用了四年多時間平覆傷痕吧,仙女嫁給了那個卑賤的工人。”

難怪安逸總是不肯他如何娶得母親,原來帶著這樣屈辱的過往。奈莎聽一切似乎衣無縫,可總覺得丟了什麽重要信息。“你,仙女十七歲認識了歪哥哥,那麽發生那件事時她多大?”

列琦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十九歲,讀大二。”

“歪哥哥最後娶了誰?”雖然列琦不知道或者不敢誰指使他,但最後的既得利益者總是免不了嫌疑的。

列琦遲疑了半,直到奈莎準備撕照片,他才答道:“是恩。”

這樣看來,恩就是葉沾的母親寧姿風。葉沾他的父母不相愛,是不是有可能葉廷鈞的心裏,始終沒放下奈莎的母親衛菀。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這讓奈莎以後怎麽面對葉沾呢?

她強行把思緒拉回來,繼續道:“你好像漏掉了恩,你不是她和仙女很要好嗎?為什麽提到她只是只言片語?”這很不正常。

“主要是因為她大一的時候因病休學了半年,所以交集很少。參加慶生會時,她剛好沒多久。我本來也懷疑她,可壓根沒她什麽事啊。他們那種家庭,聯姻也很正常。”

自此這個塵封的真相,以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形式,呈現了出來。奈莎正在思考,列琦已經站起來:“該的我都了,你能放過我嗎?我還不想死。”

這件事情尚且懸而未決,陷害母親的人還沒找到,列琦的命自然也要留著。“我今饒過你不代表以後饒過你,如果我發現你撒了謊,一樣會取你的命!”

奈莎著,從墻上一掃,抓了幾張照片在手,準備離開。忽聽列琦道:“知道我為什麽告訴你這些嗎?你的眼睛,長得太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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