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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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熱鬧非凡, 有穿背心皮褲的女孩在臺上跳舞,年輕男孩們聚精會神地望著正中間投影屏幕裏的游戲轉播,時不時發出叫好聲。

景緒坐在雅座沙發上, 身邊有胖子、歐陽寺還有幾個其他的游戲主播。他們端起酒杯――

“來, 敬Lu神, 十八成人禮!”

幾個年輕人紛紛舉杯:“生日快樂啊。”

景緒端起酒杯,跟他們輕輕碰了碰, 一飲而盡。

“歡迎進入成年人的世界。”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晚上,要不要給你找個漂亮姐姐,帶你感受一下當成.人頻道的‘幸’福?”

景緒鉗住他的手, 順勢一扭:“成.人頻道不僅有‘幸’福, 還有刺激,試試嗎。”

胖子哎喲哎喲地叫著:“斷了斷了,手斷了!胖爺我身嬌體弱, 頂不住緒哥你給的刺激, 留給身體更strong的女孩吧。”

景緒松開了他。

就在這時, 歐陽寺突然道:“我好像看到陸校花了,她怎麽也在這裏?”

景緒回過頭, 見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站在人群中,四下張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她梳著齊劉海長發, 戴著貝雷帽,乖乖地站在在群魔亂舞的人堆裏, 顯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小羊羔誤入狼群似的。

景緒每次看到她, 都會感覺到安心和溫暖。

他周圍的世界如此亂哄哄,只有她, 懸在他心尖上,宛如最明凈的月光。

陸粥粥四下張望著,終於望見了景緒,對他粲然一笑。

“靠靠靠!校花過來了!她是不是來找我的啊!”歐陽寺立馬興奮了起來:“她在看我哎!還在對我笑!啊!我飄了......”

胖子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你瞎激動什麽啊,人家是來找你的嗎。”

陸粥粥走過來,乖乖地喊了聲:“哥哥,生日快樂。”

景緒立刻把手裏半截煙頭扔到了桌子底下,踩滅,說道:“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我加了你室友喬元洲的微信,他跟我說你經常來這兒...我正好路過,就進來看看。”

胖子笑著說:“小妹妹,來得正好,一起給Lu過生日。”

陸粥粥還沒說話,景緒卻道:“不用,這裏面煙味太重了。”

說完他起身,牽起陸粥粥的手腕,拉她離開了電競酒吧。

歐陽寺望著倆人的背影,詫異地問胖子道:“她喊Lu,喊的是哥哥哎?這...是親哥哥嗎?”

胖子搖頭:“親哥哥不是,情哥哥有可能。”

7-11的便利店,景緒買了一塊甜品小蛋糕,遞到陸粥粥手邊。

“這個就是你請我吃的生日蛋糕嗎?”

“嗯,蛋糕店關門了,只能請你吃這個。”

這幾年,他過生日都沒有準備蛋糕,因為總是一個人,吃蛋糕也沒什麽意思。今年認識了新的朋友,不過男孩子對蛋糕也沒什麽特別的興趣,所以便省了,一起聚一聚,吃個便飯就行了。

陸粥粥問道:“那有打火機嗎?”

“有。”景緒從包裏摸出一枚鋼制打火機。

陸粥粥接了過來,說道:“我唱歌不好聽,要是唱的不好,哥哥別笑我。”

“陸粥,別了...吧!”

陸粥粥不顧他的阻攔,點燃了打火機,將火苗放在蛋糕旁,然後大聲地清唱《生日快樂》歌。

陸粥粥把陸懷柔的模樣脾氣遺傳了個十成十,偏偏就是陸家的藝術細胞,沒遺傳到她身上,她跳舞順拐,唱歌跑調,唯一拿的出手的才藝表演就是詩朗誦。

就連一個簡單的《生日快樂》歌,唱出來都跑了十萬八千裏。

周圍時不時有客人朝他們投來微笑的一瞥。

景緒臉頰微微發燙,看著小姑娘認真唱歌的樣子,忍不住嘴角上揚。

小姑娘明澈的眸子裏仿佛藏著星星,唱了幾句,反而自己把自己給唱害羞了,兩顆紅紅的耳垂跟掛在樹梢的紅櫻桃似的。

唱完之後,陸粥粥伸手捂了捂臉:“巨尷尬!”

景緒笑意更深了,每次見著她,他都會情不自禁地開心起來,相處不過短短幾個月,他笑得次數,比他這十年還多。

仿佛這世界欠他的一切不公,都由她用溫柔償還了。

“你是陸懷柔孫女嗎。”景緒笑著說:“要不要去做個親子鑒定?”

“你不可以笑話我!我以前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唱歌的!這是第一次。”

“那我很感動。”景緒說著,還是忍不住笑。

“哼,笑吧笑吧。”她破罐破摔道:“反正今天壽星最大,我只負責讓壽星開心。”

陸粥粥拿起小叉子,舀起了第一口水果蛋糕,遞到景緒嘴邊:“第一口給壽星吃。”

“你吃吧。”

“剩下的都是我的。”

但第一口最好的,她總是要給他。

景緒就著她的手,叼走了塑料叉上的小蛋糕,然後給她拿了一個新的小叉子。

陸粥粥認認真真地吃完了甜品,從包裏取出了灰色圍巾,走到景緒身邊,彎腰給他戴上:“我那天看到哥哥穿好少,所以給你買了一個圍巾,就當生日禮物送給你吧。”

“謝謝陸粥。”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什麽時候跟我這麽客氣啦。”

圍巾的羊絨質地非常柔軟,戴在他修長白皙的頸上,露出了喉結。

陸粥粥滿意地欣賞著面前的少年。

不管他穿什麽戴什麽,都帥得讓人心服口服呢。

景緒低頭嗅了嗅,圍巾有幹凈的洗衣粉的清香。

這圍巾買回來,她還很細心地洗過一遍。

陸粥要坐回對面椅子上,景緒拉過她的手,然後在身邊讓了位置――

“陸粥,我們坐一起。”

快兩個月沒有和她靠這麽近了,他真的好想她,好想。

陸粥粥覺得稍許暧昧,但還是沒有拒絕。她的潛意識裏面,也喜歡和景緒靠近一些。

“聽說這圍巾是你送你男朋友的?”他問道。

陸粥粥猜測,肯定是齊琪跟他嚼舌根瞎說來著,她連忙解釋道:“哥哥,我沒有男朋友的!”

景緒面上沒什麽表情,但明顯輕松了不少,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她剩下的小蛋糕餵進嘴裏。

陸粥粥攥住他的衣袖,忐忑地說:“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和齊琪聊天?”

景緒望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神閃躲,因為這樣子背後使壞,臉蛋都紅透了:“我的意思是,她...她好像喜歡你,你如果不喜歡她,就不要給她希望了。”

嗯,終於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景緒笑了笑:“陸粥,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

“啊!”陸粥粥一下子松開了他的衣袖,表情都僵硬了:“你...你喜歡她啊?”

景緒不再和她胡亂開玩笑,在她鼻尖戳了一點奶油:“刪了已經,以後別推送奇奇怪怪的人加我。”

陸粥粥松了一口氣。

不用他說,她是絕對不會幹這種蠢事了!

年底,辯論團有一場重要的辯論賽,主題:找工作――興趣更重要,還是薪資更重要。

為了這場辯論賽,辯手們前期需要走訪在校大學生,尤其是畢業生,調研他們對於薪資和興趣的看法。

社團成員抽簽決定辯手們調研的學校,很巧,陸粥粥和秦新澄兩人被分配到隔壁的職高做調研走訪。

周末早上,陸粥粥跟秦新澄來到了職高校門口。陸粥粥手裏抱著一捧著覆印好的問卷調值表。

秦新澄說:“咱們調查問卷就隨便弄一弄吧,反正咱們分到的是職高。”

陸粥粥回頭問:“職高怎麽了?”

“呃...”

秦新澄意識到自己說了不嚴謹的話,於是道:“沒什麽,我們一起去發問卷吧。”

“好。”

陸粥粥看到一個馬尾辮女生迎面走來,禮貌地迎上去:“同學你好,我們是北城大學校辯團的,正在做辯題的社會調研,所以這邊方便請你填一個小小的調查問卷嗎?”

馬尾辮女生先被陸粥粥漂亮的臉龐驚艷住了,後來又聽她說是隔壁北城大學的,要跟她做社會調研,很是受寵若驚:“當然可以啊。”

陸粥粥將筆遞給她,她非常認真地填寫了調查問卷,然後還當面向陸粥粥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我馬上就要畢業了,相比於興趣而言,可能會選擇薪資高的工作。畢竟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我們這種學歷畢業,本來也沒有太大的選擇空間。”

“你不要妄自菲薄,只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總會有所收獲。”

“嗯!請問我的回答有幫到你嗎?”

“有的,很有幫助!”

“那就好了。”女孩害羞地看了她一眼:“拜拜哦,祝你們辯論賽拔得頭籌!”

“會的!”

陸粥粥接著又走訪了好幾位同學,他們都很認真地幫陸粥粥完成調研,有覺得興趣重要的,但更多還是覺得薪資會在他們的工作考量中占更大的比重。

中午,秦新澄和陸粥粥坐在樹下休息。

陸粥粥一邊啃著麻薯夾心面包,一邊整理調查問卷。

斑駁的陽光碎影投在她的臉蛋上,她認真的樣子,真的在發光。

秦新澄慚愧地說:“看來是我想多了,我要為我一開始的態度道歉。”

陸粥粥何等聰慧,當然一早就看出秦新澄有些看不起職高的同學,她笑著說:“所以,他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吧。”

“是啊,我開始以為他們都是混日子來著。”秦新澄撓撓頭:“現在看來,也有很多人是非常努力的。”

“是啊,他們中也有很優秀的人。”

比如她心裏的那個人。

不遠處的操場邊,喬元洲戳了戳景緒的手肘:“那邊那妹子,有點像追你那小女神啊。”

景緒扔出了籃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一眼便看見穿白羽絨服的少女坐在樹下,幹巴巴地啃著面包。

他的神情柔和了八度,蹲下來給自己系了鞋帶:“她沒有追我。”

喬元洲不相信:“緒哥,我就要批評你了,過分謙虛就是驕傲,誰都看得出來那妹子在追你啊。”

景緒接過隊友傳過來的籃球,三分上籃,說道:“她沒追,她也不用追。”

不用追,他的心早就給她了。

喬元洲蹲在籃筐下,搖著頭,感嘆道:“那妹子為了掌握你的行蹤和近況,連我的微信都加了。每條有你的朋友圈,她都點讚,就這份心思,說她對你沒感覺,我一萬個不信。”

景緒很想相信,但還是覺得喬元洲是真的想多了。

旁觀者不一定什麽都清楚,但景緒拎得清。

陸粥粥跟他是童年青梅竹馬的情誼,比一般朋友要親密很多,她從小就依賴他,撐破了天就是一聲“哥哥”的感情,不可能再有其它了。

小姑娘都還沒長大呢。

“咱要不要做個實驗。”喬元洲壞笑著說:“證明她心裏絕對有你。”

景緒翻了個白眼:“無聊。”

“無聊就算了。”

景緒心不在焉地打了會兒球,終於按捺不住,坐回他身邊,故作漫不經心問:“你說的...什麽實驗?”

喬元洲咧嘴一笑,摸出手機對著他的大臉“哢嚓”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

“今日份的帥Lu神。”

景緒:“你發一個試試!”

“別急呀。”喬元洲望了眼陸粥粥,她正在一邊啃面包,一邊刷手機。

“五分鐘內,如果她給我點讚,那就說明...”

“說明她現在很無聊。”

“嘖,你太不懂女孩心思了,如果她看見了立刻點讚,說明她肯定對你有興趣。”

不出喬元洲所料,兩分鐘沒到,他朋友圈幾十個讚裏面,果然找到了陸粥粥的頭像。

“哈哈哈,她真的點讚了!”

“我看看。”

景緒表面上不在意,在聽到他說陸粥粥回應了,還是把手機奪了過來,在一排頭像中找到了她。

陸粥粥不僅給這張照片點了讚,還評論了一句:“在哪裏呀!”

喬元洲分析道:“你看評論,絕大部分女生留言都是‘好帥’,只有你那小女神,留言問你在哪裏。”

景緒:“所以?”

“Lu神,你智商哪去了。”喬元洲理直氣壯地說:“說明她惦記你啊,問你在哪裏,這不是想來找你嗎。你說什麽樣的人會時時刻刻惦記著想要見到你。”

“債主。”

喬元洲:“沒開玩笑啊,恐怕你那小女神自己都沒發覺,她愛慕你。”

雖然知道喬元洲是個嘴上跑火車的主,但景緒還是被“愛慕”兩個字戳了心。

那是他不敢奢望的,聽聽就好。

很快,手機震了震,陸粥粥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哥哥,你在哪裏呀!!!”

還加了三個感嘆號。

“我說什麽來著。”喬元洲腦袋探了過來,笑嘻嘻說:“愛慕你實錘了。”

景緒:“你說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肉麻。”

“你就裝。”

景緒低頭,看著女孩發來的信息,嘴角抑制不住地揚了起來,回道:“擡頭。”

陸粥粥擡起頭,遠遠望見籃筐下的景緒對他揚手,小心臟雀躍了起來:“哥哥!”

太陽正當頭照,景緒不想她頂著烈日跑過來,於是起身朝她走了過去:“你在這裏做什麽?”

“喏,我在你們學校做調查問卷呢。”陸粥粥揚了揚手裏的問卷紙:“辯論賽要用的素材。”

“午飯吃面包?”

“嗯,不吃飯了,下午還有工作呢,晚上吃頓好的。”

“那晚上我請你。”

“哇,我們景緒哥哥今天這麽大方,還要主動請我吃晚飯。”

“哥哥最近手頭寬裕。”

“那我要吃好的,狠狠宰你一頓!”

“就你這胃口,宰我?”

“別看不起人,我飯量很大的。”

景緒坐到了她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陸粥粥偏頭躲開,不過身體卻本能地靠他更近了些。

秦新澄買了兩瓶碳酸飲料,走了回來:“粥粥,這是你朋友嗎。”

景緒望見了秦新澄,原本溫和的表情頃刻間冷了八度。

“介紹一下哦,這是秦新澄,我們校辯論隊的隊長。”

“這是景緒,小時候住我隔壁的小哥哥,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

景緒望了她一眼,小姑娘立刻舔舔唇,把那個“一”收了回去:“我最要好的朋友。”

秦新澄笑了笑:“幸會,我聽過你,說是游戲玩得不錯,還封神了。”

景緒這些年什麽牛鬼蛇神沒見過,秦新澄明誇暗貶的嘲諷語調,他怎麽會聽不出來。

“掙生活費而已。”

“我知道,電競嘛。”秦新澄說道:“新興產業,我們學校也有不少人玩這個,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你們這行收入應該不低吧。”

“還行。”

“你做這個,能賺多少啊?我沒別的意思,單純好奇。”

“我跟朋友合作,沒加職業隊,自己在創業階段,所以收入浮動不定。”

“一個月能過五千不?”

景緒笑了笑:“你爸媽每個月給你多少生活費,我再加一個零。”

此言一出,立刻便把秦新澄後面的話給塞了回去,且不論他賺的多與少,秦新澄目前還處於在向父母伸手要錢的階段,又有什麽資格嘲笑他自食其力的收入呢。

陸粥粥沒聽出兩個男人唇槍舌劍的機鋒,只感覺...他們這般你來我往地試探對方底細,好像在相親哦。

她開玩笑道:“有人爆燈嗎?”

景緒輕輕給她腦門頂一個爆栗:“爆你的頭。”

“哇,我爺爺都不這樣打我了!哥哥還欺負人!”陸粥粥委屈地說:“好痛哦。”

“別裝,老子一點沒用力。”

“就是疼,疼死了。”陸粥粥故意碰瓷:“好疼!”

景緒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哪裏疼?”

陸粥粥終於找回小時候的感覺了,她挽著他的手臂,撒嬌道:“哥哥幫我吹一下。”

景緒吹了吹她的額頭:“好了?”

“以後哥哥別敲我了,再敲就笨了,我爺爺還指望我當科學家呢。”

景緒笑了起來:“遵命,陸科學家。”

秦新澄見到倆人如此自然的相處,甚至比一般的情侶更顯得親昵,但跟情侶的感覺又有不太一樣。

這是一種只屬於青梅竹馬之間的默契。

他心裏多多少少有點不是滋味,但是轉念想到兩個人學歷的差距,那種不適的感覺又消失了。

“粥粥,我給你買了可樂。”秦新澄將可樂地給了她:“冰的。”

陸粥粥還沒伸手,景緒便將可樂接了過來,放在一邊:“她這兩天不能喝冷的。”

陸粥粥睜大了眼睛,掐指一算,姨媽快來了,不過還沒來。

景緒記憶力未免太好。

秦新澄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了,那粥粥你不要喝冷的了。景緒,謝謝你告訴我,我以後會記得。”

“那倒不必,她不太規律。”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熟悉她的脾氣。”

陸粥粥:......

有完沒完!

兩個大男人在這裏討論她的姨媽周期很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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