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人皮壽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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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信你嗎?”鐘棠閉上了眼睛,有些失力地靠在李避之的懷中。

李避之圈著鐘棠的身子,像是回應般,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鐘棠又笑了下,帶著幾分苦意,繼而又強作灑脫地說道:“罷了,不過是七個月,便再信你一回吧。”

“若是到了那時候,你還是瞞我,我便自己去查。”

“大不了整個臨安城都去鬧一鬧,什麽金烏太淵,想來總有能弄明白的地方。”

“鐘棠……不要這樣。”李避之聽他這麽說,不禁又微皺眉頭,可鐘棠卻就那麽擡眼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顯然打算說到做到。

半晌後,李避之終於低低地嘆了口氣,輕撫著鐘棠的後背,緩言道:“臨安……是個很好的地方,我從前一直都想帶你回來看看。”

“你本就該在繁華富貴鄉中長大,那時我覺得,你定會喜歡這裏。”

鐘棠眼眸頓凝,這是第一次,李避之向他提起過去的事。

“但我也知道,這臨安城也是個極危險的地方。這裏的萬家燈火背後,都不藏著多少暗陷。若是真的帶你回來了,我又能不能護得住你?”

“可你終究還是來了。”

“鐘棠,答應我,不要刻意地在臨安試探胡來……”

李避之在說這番話時,眉頭皺的越來越緊。鐘棠終是忍不住擡手,輕而又輕在他的眉心處,按了下去。

他忘記了許多東西,也並不能完全聽得懂李避之此刻說的話。

但李避之現在的神情,卻讓他的心裏,泛起了不可言說的難過。

那些被他忘記、被李避之隱藏的記憶中,他們究竟有過怎樣的遺憾?

“那你就說話算話呀,”鐘棠放下了之前的僵持,如平常般倦倦地。用額頭蹭著著李避之的肩膀,在他懷中輕聲說道:“看緊了我,別給我胡來的機會。”

“只要你在我身邊,不要再騙我,我就會好好聽話的。”

“好,”李避之低下頭,嗅著鐘棠發間淡淡的花香,聲音仿佛也跟著輕渺了:“這件事,我不會再騙你……”

窗外傳來正午時刻的古鐘聲,深沈而悠長。

而鐘聲源起處,那重門清肅的大金烏觀中,代觀主問寂正於燭上引燃了一柱長香,供於那刻著“忠道”二字的殘碑上。

“昨日,聖上已為那些養於城防衛中的兵士賜名了。”手執拂塵的問威走進了元翊殿中,站在陰暗的神像邊,遠遠地望著問寂。

明亮的日光透過殿頂照耀而下,長香的煙氣徐徐上升,漫過問寂蒼白的鬢角,他卻只是笑笑,如閑聊般問起:“哦,不知叫什麽?”

“開明,”問威走上前去,站在自己的師兄身邊,沈聲重覆道:“開明衛。”

“這名字好,”問寂點點頭,面容上還是一貫的祥和,“盛世開明,是我大崇之願景。”

“師兄分明知道,這‘開明’二字,並非只有此意!”問威怒將手中的拂塵一揮,仰頭看著殘碑上那個“忠”字:“開明便是神獸陸吾,世傳為天帝掌管九部及園囿……取這麽個名字,皇帝想做什麽,師兄還看不出嗎?”

問寂沈默了一會,隨即又動作從容的清掃起香灰:“聖上自有他的決斷,非我等能幹涉的。”

“師兄!”問威言語間顯出急促,勸著問寂:“那皇帝眼看著就要容不下兩觀了,若咱們繼續這般坐以待斃,這臨安怕再沒有金烏的立足之地了。”

問寂閉閉雙眼,他何嘗看不出皇帝的意思。百年來,無論私下如何爭鬥,金烏與太淵始終是鎮守於臨安的兩座禦觀,對臨安對大崇都有著不可輕視的地位與聲望。

兩觀依附於大崇皇室,但同樣大崇皇室也需依憑道觀,才能鎮壓妖邪。

但顯然,當今聖上,已經厭倦了這種看似平衡的束縛。

“師兄,現在一切未成定局,我們還來得及,”問威看著問寂的臉色,將聲音壓得更低:“皇帝將開明衛給了寧王,我們若是能扶他人登位……”

“慎言!”還未等問威說完,問寂便打斷了他的話,言辭是少有的嚴厲:“金烏觀不涉儲位之爭,師弟,你忘了嗎?”

“可是師兄--”問威還想再勸,但看著問寂的臉色,只好將話收了回去。

兩人一陣無言,許久後問寂才又開口,說起的卻是旁事:“最近,避之在做什麽?”

提起李避之,問威臉上又現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他能做什麽!還不是整日被那小妖精迷得神魂顛倒!”

問寂聽後無奈笑笑,安撫道:“那孩子雖是妖物,並未走過歪路,且……若要真論起來,卻是我們對不住他。”

問威顯然半點都不想提與鐘棠有關的事,但又不想對著師兄發火,只好揮著手中的拂塵,自己生起悶氣。

問寂搖搖頭,言語中也略過了鐘棠,繼續說起李避之的事:“前日,我倒是聽聞,你又讓避之去做了件事。”

問威臉色微僵,但還是承認了:“是,寧王府傳來消息,說他家王爺身體有異,恐是遇了妖邪,便請兩觀道長前去。”

因著剛說完開明衛的事,問威生怕師兄會誤會,忙分辯道:“我只是想給他些正事做,讓他莫要整日想著那小妖精,並無讓他暗害寧王之意!”

“師弟莫急,”問寂笑著點點頭,他當然了解問寂的為人:“師弟若是真要如何,便不會遣避之去了。”

問威悶哼一聲,還未等再說什麽,卻又聽問寂有些遲疑地說道:“此事原本倒是沒什麽,只是……我怎麽聽說,這其中又傳出什麽寧王府與兩觀的風流韻事來。”

“這又是何人在傳謠生事!”

問威或許不知,那傳謠生事的人,怕是已經遍布整個臨安城了。

卻說那日之後,鐘棠閑來無事便趴在櫃上琢磨著,再怎麽說自己也算是得了李道長的承諾,便是再等上七個月也沒什麽,於是總算暫放了一件心事。

但……他可忘不了,那鎖在李避之足腕上的鎖鐐。

那鎖鐐必然是與他有關的,現在想來,每次李避之與他親近之時,怕是都在受著那禁錮鎖腕的苦處,一時間又讓鐘棠愁惱起來。

這一愁惱,他便忍不住又搬過櫃上那盆蘭草,拿著小金剪刀哢嚓哢嚓地剪起葉子。倒是把原本窩在盆邊打盹的黃貍兒,又給吵醒了,含含糊糊地喵了好幾聲。

鐘棠剪著剪著,恍惚走神聽起旁邊幾個熟客的聊天。

“哎哎,王老哥,上次寧王府那事,可有結果了?究竟是相中了金烏的還是太淵的?”

起先鐘棠只以為是尋常的兩觀之爭,並未怎麽放在心上,可隨後又聽人說道:“什麽金烏還是太淵?寧王府是要做法事嗎?”

“喲,你這還不知道呢!”之前被人叫王老哥的那人,又興致頗高的議論起來:“這一開始,確實是寧王府請兩邊的道長去做法事。”

“金烏這邊去的是李道長,太淵那邊去的是司道長……你們也都知道,這兩位道長,那模樣生得可是俊逸非凡。”

“是這麽回事,可這捉妖做法事,也不是看相貌如何吧?”

“那捉妖確實不看,”那王老哥啪地拍拍巴掌,嗓門卻越發高漲:“可這擇婿,就要看了吧。”

“哢嚓”一聲,鐘棠唇角帶笑地剪斷了蘭草的葉子,黃貍兒無端覺得又幾分危險,不由得抱住了尾巴。

那王老哥還在高聲說著:“這兩位道長入寧王府那日,正巧趕上了奉熙郡主探望表兄。”

“據說這郡主當場便相中了其中的一位道長,聖上已擬降旨賜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啦,今天又是兩千五的鴨鴨

不會有什麽狗血炮灰女配情節噠

雖然某鴨最近超愛狗血文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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